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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全部倒地,终于没力气再起身。 祁麟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棉袄,随手拍了拍灰,重新给何野披上。 何野支起一条腿站起来,祁麟蹲在她面前,她趴了上去。 “牛逼啊。”何野冲她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看不出你打架这么牛逼。” 祁麟被夸,嘴角还是平的。 “哎,没力气了。”何野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缓缓闭上眼,“真好,还是熟悉的味道。” 祁麟背着她,一步步往村口走。 坚定而踏实。 对方没回应也不要紧,何野自顾自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祁麟颠了颠,背上的人轻了不少,背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问的。” “去我家了?”何野说,“他们没为难你吧?” 祁麟的语调没有起伏:“没有。” “别骗我了,我还不知道他们。”何野没相信,只是略有些心疼地说,“你到这儿来,吃了不少苦吧?” 祁麟还是说:“没有。” “算了,不问了,问了你也不说。”何野的音量慢慢降了下去,“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还是一个人来,谢谢啊……” 漫天飞雪中,何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迷迷糊糊睡着了。 祁麟偏头看着歪倒在肩上的女孩子。 女孩子脸上有些脏,眉眼耷拉着,明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又凶又不好讲话,睡着了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祁麟呼出口气,轻轻吹掉了。 “睡吧,”她目光温柔,好似秋天里带着热意的风,吹起涟漪的麦浪,“睡一觉,就好了。” 她们的身影在纷纷扬扬的雪中若隐若现,像随时消逝的雪。 村子里男女老少纷纷从屋子里出来,打量着女孩。 祁麟停下脚步,冰冷地直视前方。 出村的必经之路上,几辆三轮车横挡桥前,下来三四十个男人,还有几个女人站在一边,神情冷漠。 “树根还真没用,两个大男人被两个丫头给打倒了。”领头的男人莫约五十多岁,裹着皮衣,穿着和旁人大相径庭,不屑地说,“大冷天还要我出手。” 祁麟在距十米的位置停下。 她看了眼一旁忧心忡忡的黄娟,视线又回到领头身上。 “钱,我给了他们。”她的语气毫无起伏,“人,我要带走。” “哈哈哈哈……”领头嘲笑道,仿佛她说的是个非常好笑的笑话,“来我们这的,就没人能走。” 他把黄娟拉到面前:“死婆娘,你说对不对?” 黄娟怯懦地点头附和。 领头听见满意的答案,伸手又把人推开,“我还是第一次见买一送一的,树根运气好啊,给他占了便宜。” 祁麟凝重地说:“多少钱才放我们走?” “多少钱?你一个女娃娃,能拿出来多少钱。”领头说,“来我们这,就别想走了。” 领头招招手,几十号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包围圈不断缩小,祁麟咬牙说:“我有钱!” “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取!要多少?五万?十万?”她喊道,“我都有!” 包围圈停住了,领头走近她们,怀疑道:“真有?” “你可以跟我去一趟,反正你也没损失。”祁麟说,“不是吗?” 领头略一思考,紧接着狞笑道:“抓了你去取也一样。” 我他妈——这傻逼怎么油烟不进! 祁麟倒退几步,但面前是人,身后也是人,她退无可退! 本来还想拖延时间,拖个屁! 花姐怎么还没来!车爆胎了吗! “给我上。”领头说。 黄娟往前走了一步,又失望地垂下头。 围住她们的人一齐聚集。 “我他妈真服了!”祁麟心里急,骂道,“你们急毛急,赶着投胎吗!” 她冲向最矮的人,一脚踹开,背着何野狂奔。 何野估计真累坏了,这种情况也没醒。 也可能是昏了。 她背着人,就算常年锻炼也跑不快,眼看有人就快抓住何野了,祁麟猛地停下,漂移着往另一边跑。 何野随着幅度歪着脑袋要掉下去,她连忙抖肩,又把人抖了回来。 花姐,再不来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哔哔——” 发动机和鸣笛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祁麟往后瞟了一眼,三辆大卡车齐刷刷停在桥边,车斗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往少的说起码也有百八十人。 祁麟热泪盈眶,他妈的总算来了。 百八十号人跳下车,不是拿着锄头就是拿菜刀,个个面露狠劲,还有个别脸上脖子上纹了文身,拿着农具,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民。 一个人打开第一个卡车车门,一个穿着皮草大衣,烫着卷发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走下卡车,另一个人上前替她打伞。 领头见情况不对,主动上前搭话:“有事儿?” 花姐三四十岁的模样,却保养极好,气质出众,她踩着高跟鞋踏上木桥,双手环胸,轻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家小姑娘不懂事,跑这儿玩了几圈,结果回不来了,打电话叫我亲自来接一趟。” 领头的眼皮跳了跳,将视线投到祁麟身上。 “不知道先生见过她们没有?”花姐随意一撇,看见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祁麟,勾唇笑了笑,“看来村民都很热情,不过太晚了,小姑娘该回家了。” 两方对弈,不论从数量还是武力显然花姐更胜一筹。 领头不是傻子,就算傻子也知道哪边能赢。 更何况树根根本不值得他去打架。 领头沉下脸,他从没吃过这样的亏,面子放不下。 但没办法,只能放人。 “放她们走!”领头不甘心地喊。 想不到两个毫不起眼姑娘,在外面能这么有势力。 众目睽睽下,祁麟背着何野,经过一个又一个人,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路过领头时,她目视前方,面不改色讽刺道:“我说了要带她走,就一定带她走。” 领头哪受过这种气,沉着脸没忍住迈了一步。 花姐身后一大帮人齐刷刷亮出物器。 桥李屯的人也不甘示弱瞪着他们。 场面气氛一度紧张,拔刃张弩,似乎只要一个人动就能打起来。 祁麟面不改色越过他们。 她上桥,走到花姐身边:“花姐。” 花姐好似感受不到紧张的氛围,神色如常地擦掉她脸上的尘土,“玩这么久脸都脏了。” “嗯。” “小同学都累睡着了。”花姐抹掉何野嘴角的一丝血迹,眼神晦暗不明,“快上车休息吧。” 祁麟没说什么,背着何野走向第一辆卡车。 “小姑娘回家了,我们就先走了。”花姐的红唇一张一合,在雪色中极为艳丽,“下次再见。” 祁麟腾不出手,喊了一声:“刀叔,帮我开个门。” 没等刀叔开门,车门从里边打开了。 驾驶室太高,她搬不动何野,又略带责怪地喊道:“里面的人搭把手啊。” 一双大手抓住何野两条胳膊,拉上座位。 “谢了。”祁麟松了松胳膊,抬眼看去。 彬哥冲她举了举酒杯。 她爸将何野安置好,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祁麟脸都被老北风吹僵了。 他妈的。 谁告的状? 第116章 缺胳膊缺腿随意,别打死就行。 “爸,”祁麟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问,“你怎么来了?” 祁爸爸靠上靠背,什么都没说,根据这么多年的父女经验,祁麟从她爸嘴角下降的一毫米中发现,她爸不开心。 比生气少一点,但神情跟高兴实在沾不上边。 她看了两眼抿着酒杯的彬哥,头一回尴尬了:“彬哥,你要不坐前边慢慢抿?我跟我爸聊聊。” 她爸把何野弄上后排座位,就剩副驾驶一个位。 但她想跟何野坐一块,又不能叫她爸坐前边,只能委屈一下彬哥。 彬哥没说什么,拿起酒壶从副驾驶和驾驶位挤到了前边。 祁麟踩上踏板,三两下上了车,手动把何野挪到最边上,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彬哥坐前边惬意地喝着酒,对后边窘迫的处境不管不顾。 “爸,这我同学,何野。”祁麟为了缓解尴尬,清了清嗓子说,“你见过的。” “你妈跟我说过,前几天在市里还拿了奖。”祁爸爸说,“让你好好跟她学习。” “对,我就是不想她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了。”祁麟辩解道,“而且她在学校帮过我不少忙,你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就是我平生知己。” “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爸当年就靠这个混起来的!”驾驶室坐进一个眼角带疤的男人,他摸着刚冒头发的寸头,声音洪亮,“麒麟儿,这点跟你爸一模一样!” “老刀,开车。”祁爸爸说。 “得嘞!”刀叔一脚踩下油门,“麒麟儿你也真是,一个人就敢闯进去!跟你爸当年的风范简直一模一样!就一个字儿——义气!” “刀叔,你小点儿声。”卡车很震,祁麟把何野的脑袋摆到肩上,“我同学睡着了。” 刀叔从后视镜看了眼歪在肩上的女孩,嗓门小了不少:“好好,叔刚没看见,不知道。” “义气也不是这样用的,”祁爸爸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不想赏给她,还一次性说了一长溜话,看来真气着了,“你一个人进去多危险!刚要不是我们及时到了,还不知道后果怎么样!” “你不知道你爸刚脸色多难看。”刀叔往上指了指,压低嗓子说,“跟今儿个的乌云有的一拼。” 祁麟用余光撇了一眼,嗯,确实很难看,不止刚刚,现在更难看。 “祁麟,你太冲动了。”彬哥幽幽补上一句,“这点随你妈。” 祁麟觉得这状八成是彬哥告的。 一个一瓶酒就能被收买的男人,呵。 尽管如此,她只能苦着脸点头:“哎,这不没事儿。” “你还想有事儿?有事儿你妈不劈了我!”祁爸爸冷声道,“我都没敢告诉你妈。” 啊,别说了,她都想直接跳车带何野一块跑。 好在何野没醒,要不然听到这些话肯定不好受。 她悄悄勾住垂在身侧的小指,车里开了暖气,手还是冰凉凉的,她干脆直接包住何野的手捂着。 “爸,别告诉我妈。”祁麟轻声说,“跟她讲不得把屋顶掀了。” “嗯,我知道。”她爸硬邦邦地说,“不过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是不能算了。”祁麟想了想,“刀叔,麻烦你过几天再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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