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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洵余光看了一眼藏在暗处保护她的高手隐藏的方位,再看看小人得志的晏寒飞,咬牙切齿,憋屈得不行。 早先合作的时候,晏寒飞也是个嘴贱的,得罪过几次“慕挽月”,回回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回相逢至今,不但不能打他,现在连骂都不能骂了。 也不知道阿婵哪里请来的高手,只要离开小院儿就跟在她身边,让她都不敢放飞自我,一丁点儿功夫都不敢露。这还是暗地里,明面上还要顾婓跟着。让晋级宗师以来一直随心所欲的江秋洵体会了一把心上人对她密不透风的宠爱。 嘶—— 没法子。 谁让心上人紧张她呢?真是幸福的烦恼。 以前南方武林无数人祈祷这个妖女“做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人多力量大,咒骂她的人太多了,居然灵验了——这个妖女居然要在下半辈子做个贤妻良母! 江秋洵抄着手,笑眯眯地道:“晏大侠,功夫挺高的啊?今儿打人顺不顺手?开不开心?那净街虎拳风炸响,武艺高强,竟然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呢!” 晏寒飞自然看出来她的不高兴,不敢把人惹急了,顺着她的语气低声下气道:“夫人您可真是慧眼识珠。不是我吹,我晏寒飞也曾是楼里赫赫有名的角色。功夫好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听话,夫人您说打哪儿我就打哪儿,上房揭瓦、下水捉鳖,那是绝无二话。若是换一个人,就顾婓吧,您说,若是让她帮你揍人,她能听话么? 那肯定不能啊!”
第48章 “她是东家叫来保护你的, 怎么会帮你兴风作浪?能指哪儿打哪儿、帮你惹是生非的除了我还有谁呢? 不仅如此,我还知情知趣。今儿那净街虎竟敢冒犯夫人,我能忍吗?不能啊!我拧断他手指的时候, 用了我们剑皇楼的禁术,直接把他拇指和食指的关节粉碎,从此以后,他的右手再也不能提兵器、练拳练掌,与断指无异。您放心, 从此以后, 那净街虎便是一只病虎,再也不敢在您面前碍眼。 还有另外两个,我也收拾得彻底。我那一脚朝下三路去, 表面上不痒不疼, 却一下就把他第三条腿给废了, 只能清心寡欲,一生难振爷们儿雄风。 还有那被我吐口水的人,眼睛看着没事,但眉骨的鱼腰穴已被我的内力堵塞,从此以后每天早晚头疼难忍。除非宗师高手给他医治,否则一定找不到原因。这是笑面狐慕挽月自创的独门绝学, 除非一流高手, 否认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江秋洵冷笑道:“既然下了重手、结了死仇, 为何不暗下杀手, 让他们回去暴毙?你这是特意留着人家上门儿来找我麻烦是吧?” 晏寒飞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 道:“可不兴胡说!我早就改过自新, 彻底从良了。张放死后,我已经退出江湖, 再也没杀过人!今儿绝对没下杀手!” 江秋洵不知道林婵是宗师、听力超常,晏寒飞还能不知道吗?宗师高手原本听力就厉害,更何况江秋洵这个未婚妻还在这儿,肯定关注着这里。 他心中认定了林婵是正派高手,哪里敢让她以为自己残忍嗜杀?信誓旦旦表明自己遵纪守法,就差指天画地表忠心,生怕留下把柄,未来被当做借口发作于他。 可以说求生欲非常强了。 至于以后上门儿来找麻烦……他并不觉得谁能找这妖女的麻烦。 江秋洵却道:“既然不杀人,为何出手这么重?显得你很能?你还有脸说自己从良?我让你揍人,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揍人,哪怕打断骨头让人躺几个月也行,可你为何要用江湖那一套下手暗害?若是他们宣扬出去,岂不是间接把你的身份昭示天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剑皇楼余孽投了正泰商号? 你是不是那天晚上淋了太多雨,水都流进脑子里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下了重手偏偏又没有彻底废了他们,授人以柄,愚蠢至极。” 晏寒飞被她说得冷汗淋漓:“……” 这是拍马屁反而拍到马蹄子上了? 他哪里知道江秋洵会这样谨慎小心?从前的“笑面狐慕挽月”比他嚣张一百倍,生命中何曾有过“怕”字? ……哎哟!难怪呢!难怪这妖女走哪儿都戴着面具! 江秋洵见他终于醒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晏寒飞这些年做杀手,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谨慎小心、仔细无误,但从不善后。杀手也不需要善后。所以他从来没有对任务后续风险做预估的习惯,导致他根本没想过一件事——李拓等人自己是看不出来,但江湖上藏龙卧虎,谁能保证他们之后不会遇到杏林高手?到时候发现晏寒飞下了黑手,肯定会恨上江秋洵。 江秋洵倒是不怕,却怕连累到正泰商号。她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正泰商号未来老板娘,不再是从前身份隐秘、来去如风的慕挽月。 到时候若招来江洋大盗,哪怕江秋洵每一次都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麻烦,也太过麻烦。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 再者,晏寒飞这么干,会不会把他们做杀手时的对头给招来? 晏寒飞之前袭击林婵的时候,便动用了剑皇楼特制的暗器,这一次街上斗殴,吐口水那一招还用上了“慕挽月长老”赫赫有名的禁术。可见他行事一点儿也不谨慎,完全有可能让人认出跟脚。 还好那时旁边就只有一个封青筠,没有别的高手围观,否则这一下就能立刻让他身份暴露,勾来从前的敌人。 江秋洵碍于当时假装不会武功而没能及时阻止,这会儿才有机会来给这榆木脑袋开光。 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既然改邪归正了,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露了跟脚。” “大庭广众”四个字说得很重。 晏寒飞心领神会,终于明白了今天的疏忽在哪儿。 食物链等级的碾压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摸着后脑勺道:“行,我一定安分守己,多加忍让。” 江秋洵眉毛一竖,道:“谁说要忍让了?他们敢冒犯我,敢说阿婵的坏话,错的是他们,凭什么我要忍?打还是要打的,而且要狠狠地打。只是不能用江湖暗手,最重要的是不能用你在剑皇楼当杀手时的手段,揍人就揍在明处,最好是诱使他们先出手,咱们再反击,完了再写一封状纸把人关牢里去。” 晏寒飞懂了,这是里子面子都不吃亏,要占据舆论高度,当下挤眉弄眼地笑道:“哎哟,这个我擅长,你放心,我以后看你的脸色行事,绝不再自作主张。” 江秋洵哼了一声,道:“还有净街虎那几个人,你今晚悄悄去把人抓回……” “阿洵——” 江秋洵回头,便准确的看见了朝她走来的林婵。眉开眼笑道:“阿婵姐姐?” 夕阳西下,阳光变成金红色,照得树木投下长长的阴影。 林婵朝她走来,侧面的阳光照在身上,莹白的肤色染上一点金红,旁边紫薇花含苞待放,浅紫色花骨朵被青绿色的叶片簇拥着,温和、柔软,还透着一点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但在江秋洵的眼里,人比花娇,无疑是林婵更胜一筹。她蒙眼的白色缎带总是让她更多一分柔弱,让江秋洵情不自禁升起怜惜。 其实江秋洵一心二用,早就听到了苹末禀报“晚膳已经做好”,也听到了林婵起身走来的脚步声。 但她装作没听见,非要等着心上人走过来接她吃晚饭,才回头用目光迎接她。 林婵朝她伸手,道:“李拓的事,我已经吩咐了昭节去办。唐粥会送他们进牢狱,不会有麻烦,别担心。” 言下之意,他们几个是别想出来了。 江秋洵把手放进她的手心,任由她握住,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矫揉造作道:“阿婵,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都怪我太冲动,听不得他们说那些难听的话,要是我能忍住不发脾气后好了。” 林婵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就算你忍气吞声,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他们胆敢冒犯于你,就是自取其辱。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你只管让晏寒飞出手,我自有法子让他们有苦难言——只需你别委屈了自己。” 晏寒飞:“……” 林宗师你醒醒,这妖女委屈天下人都不会委屈自己! 她这个邪派宗师本来就够无法无天了,再来一个宗师宠着她,那不得翻了天去? 林宗师你能不能看清楚这样个妖女的真……哦,林婵已失明了,难怪会认不清这妖女的真面目。 江秋洵开心上前,拉住了林婵的手,娇声软语道:“阿婵,你对我真好。” 林婵有些不知所措地偏开头,牵着她回后院用膳。 “哎呀,阿婵姐姐,你慢一点,等等人家嘛……” 晏寒飞:“……” 他默默地去坐在大门边,感受着门缝里吹进来的凉风。他是一个合格的门房,天黑了,不适合看戏,适合看门。 . 后院书房,昭节已经收拾了账本和一叠条陈,困惑的皱着眉头,回想刚才的事。 方才她在房中汇报了生意上的安排后,自家师父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正襟危坐,右手习惯性的用拇指抚摸着茶杯的杯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婵蒙着眼,气度从容,又擅长表情管理,大多数时候没有明显的表情,把师父视为信仰的林昭节完全没想到师父正在走神。 昭节耐心地等待着师父思考时,自己也在反思:今天账本反映了什么异常?其中还有些许棘手,能让师父觉得为难、需要思考? 片刻后,苹末来询问是否用晚膳。这时,林婵才像忽然回过神一般,一下站起来,匆匆朝前厅走去。 林婵一向从容有度,极少有这样步履匆忙的时候。哪怕知道师父听声辨位厉害,昭节也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 林婵也知道身后昭节跟了来,但她已经顾不得了。 她穿过长廊,穿过大厅,朝前院而去。 以她身法,转瞬间便可腾挪而至;以她的轻功,轻轻一点便可越过屋顶飞跃而至。 可她没有。 她像是忘记了自己会武,普通人一样,在思念降临的时候,朝所思所念之人疾步而去。 外院江秋洵正在说的话,字字都清晰地落在林婵的耳中。 说的都是白日里的事。对于林婵这样的聪明人来说,那些话近乎直白。话里话外句句都是让晏寒飞行事掌握分寸,不可仗着功夫得意忘形,以免沾染上江湖恩怨,给商号、给林婵带来危险的隐患。 但同时,也不愿妥协忍让。 由此可见,江秋洵虽不懂做生意,却懂人性的卑劣。 林婵想,阿洵看似任性妄为,实则只是不屑于虚与委蛇罢了。她不想自己因为婚事的事情被旁人议论,也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别人的观念,所以选择做一个强势得让人们畏惧的人。至少畏惧,可以让他们不敢在她们面前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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