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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仁杏显然不会搭理她。 康白道:“有所帮助,但是不能根治。” 江秋洵道:“有没有试过用内力扎针?” 康白心想,当然试过了,主上自己就内力深厚。但他知道林婵还没把“林止风”的身份告诉江秋洵,便不敢是多言,只是道:“主上眼疾非因穴道堵塞,是以治标不治本。治本还是需要药物,再辅以日常温养。” 江秋洵又细细询问,猜想应该是视神经方面的问题。那确实不是内力能解决的。 江秋洵问:“需要什么药呢?” 康白道:“十年份的万蛇果,二十年的蜈蚣,三十年的蝎子,火山口的百年熔岩蛙,沼泽中的红血蛛。另外还有百年的人参和灵芝,不过这倒是最易得的。” 江秋洵:“……”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前世曾听过的偏方“河边的芦根、经霜三年的甘蔗、原配的一对蟋蟀、旧鼓皮制成的败鼓皮丸”,总觉得十分的不靠谱!
第50章 康白看到了她怀疑的眼神。这些药材一般人闻所未闻, 以为她是对年份的苛刻要求有所疑虑,便解释道:“十年份的万蛇果树以毒液浇灌,又有蟒蛇的粪便滋养, 十年份的果子最合适,主上吃了这味食材所制的药,整整两年零三个月未曾发过眼疾。至于百年熔岩蛙,长于火山口附近的雪地温泉,因其生于极热极寒之地, 阴阳相济、虚实相生……” 江秋洵:“……” 听起来愈加诡异了是怎么回事?! 她是质疑药材的年份吗?她质疑的是药方!怎么看都像是哗众取宠、故弄玄虚的配方啊! 不过……或许武侠世界的东西确实有些神奇?她成为宗师本身就很不科学啊!而且林婵吃了也确实有效果。 江秋洵听他拽文听得头疼, 看准了他换气的功夫打断他道:“好我知道了。我去想办法找找。你这些东西听起来应该在南方,我认识几个南疆的朋友,以后我写信托他们打听打听。” 什么蜈蚣蝎子□□蜘蛛, 听起来就是南方热带丛林里长的, 问问南隐派那边的几个老朋友或许知道。听村里的长老说, 有些隐居的南疆族人会饲养这些小可爱,或许有年份长的。 康白道:“商号之前也一直在找,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具体消息,江姑娘若能有消息是最好了。” 又道:“主上,您的眼疾每年深冬最易复发,春暖后会渐渐恢复。如今已是初夏, 还未痊愈, 比往年慢了许多。今日气候正好, 主上可曾尝试睁眼?” 林婵道:“还好, 清晨试过, 比前几天好多了, 只略微有些模糊。” 康白高兴道:“按以往的经验,过几日再针灸一次便可痊愈了。” 江秋洵低头沉思不语。 林婵握住她的手, 道:“别担心。已是沉疴,我早已习惯了。” 江秋洵道:“哪有生病能习惯的?不过是忍耐罢了。” 一个大商号的主人,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弥补不能见物的不便? 江秋洵琢磨着,又道:“这些药材稀奇古怪得很,恐怕盲目寻找很难有成效。蝎子蜈蚣都是三五年生的短命种,哪里来的十年二十年寿命?除非是有专人喂养。我听说南疆有善于养虫蛊的老人,找他们或许能有线索。 如果南疆也没有,那边去海上。往南过海,更南方的热带丛林里,昆虫的种类更多,体型更大,寿命也更长。” 看不见何止不方便?没有安全感才是最揪心的。 康白眼中闪过惊喜,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康老大夫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你说的是南洋?那里果真有许多毒物,比南疆还多?” 江秋洵前世中学的生物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不过她喜爱旅游和登山,大学社团组织去热带旅游时,大家为了准备药品,特地查过一点资料,大概知道一点。 她道:“南方气候湿热,有些地方比南疆更甚,毒虫众多,只是我也不能确定它们能不能存活十年二十年。” 康老大夫道:“不同环境、不同种类的毒虫,药性也不同,若是药性更强,或许不需要那么久的年份。” 江秋洵听后松了一口气。这句话听起来让药方靠谱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林婵。 林婵闭着眼睛,脑门、脖子周围插着许多银针。 普通大夫做针灸,针眼处会溢出一点血迹,但林婵被下针的孔眼处没有一点鲜血,可见下针之人的水准。 待一刻钟后,所有银针取下,江秋洵看着仍闭目的林婵,问康白道:“康兄,她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康白道:“可以的。” 江秋洵于是看向林婵,慢慢凑近。 林婵“听”到了江秋洵靠近自己的呼吸声,也感觉到了灼灼目光的靠近。 “阿婵。”江秋洵的脸上渐渐浮上微笑,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林婵:“……” 这人刚才好奇熏香的香炉摆件,在巴掌大的小铜炉前凑近看了半天,身上也沾染了浓郁的桃花香气。此刻她如此之近,不到半尺距离,林婵只觉被香甜的桃花香气包围,透不过气来。 江秋洵道:“你几天前就能看见了?你都没有告诉我,是不是为了悄悄偷看我?” 林婵:“……不是。” 林婵平日里出口成章,又善于揣摩对方心态,越是多想的人在她面前越容易受误导。而思虑较少的人也容易被她引导思绪。唯有江秋洵,胆大心细,性情执着,时常用赤诚与倾慕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或许正因为林婵一步三思,思虑过多,才会对率真如太阳一样耀眼的江秋洵没有半分抵抗力。 看看此刻的江秋洵,她如同一个逼问良家女子的恶少,笑得露出森白的牙齿,道:“那是为什么瞒我?身为未婚妻,却不是第一时间知道你伤情的人,人家好伤心啊……” 林婵:“……” 一旁被迫听着的康白忍不住想:这满脸的笑容哪里有一丝伤心了? 江秋洵发现林婵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忽然想到,在人前淡然镇定的林婵,不会想让属下看见她的窘迫。 哪怕只是打情骂俏。 于是江秋洵用余光扫了一眼康白。 她脸上的笑分明还很灿烂,这一眼却格外锋利,让康白打了个寒颤。康白连忙向林婵请辞,拖着满脸不高兴的老爹离开了林宅。 二人到了宅子外,康白还是没有放开康仁杏的袖子,康仁杏被他拉得差点绊了一跤,他连忙扶住:“爹,你小心。” 刚满七十岁的康仁杏一把甩掉康白的手,怒道:“不孝子,你想让你爹我享年七十岁?” 康白连忙陪笑认错。 康仁杏哼了一声,甩袖便走。他吃的盐比这混账玩意儿吃的饭还多,他能不知道避嫌?不拉他,他也会走。他担心姓江的居心不良,最多不给她好脸色,不会没眼色的杵着碍眼。 然而他还是不高兴。这个妖女果然不要脸,青天白日的……都是她把他们家主上给带坏了! . 当夜禁宵前,宋翼带人去城南当街拿人,从赌坊抓走了净街虎等三人,直接关进了大牢的最深处。锦城经历多次战争,大牢不但房间多且坚固,还有专门关押重犯的水牢。 净街虎三兄弟便被直接下了水牢。 水牢中的牢房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把人关在半人多高的水中,算得上是“水刑”的一种。另一种只是地面潮湿。 水刑的牢房,因地势较低,污水沉积难排,不知存了多少年,又脏又臭,蛆虫遍生,各种寄生虫、细菌滋生。人关在里面,恶臭难闻,不能坐下,只能站立,要不了多久,就会身体浮肿,肤肉糜烂。等到疲惫到极点的时候,便倒入污水淹死。 净街虎等人被关押的是另一种。这部分牢房地势略高,被肮脏的地下水包围,阴暗潮湿。灰黑色的霉菌爬满了湿漉漉的墙壁,石缝处还残留着些许青黑色的青苔。 李拓等人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不需解说,一眼看见旁边的水刑牢房便明白了其可怕之处。 被晏寒飞一脚踹在下腹的男子脸色煞白,道:“大兄,这,这是传说中锦城关押细作的水牢房啊!” 这个多年以前专门关押敌方细作的地方,老狱卒都不愿意来,就连焦知县都不曾听闻,似乎已经被人们遗忘。但倒回二十年前,那时候它还是许多本地人小时候被长辈恐吓的工具,可止小儿夜哭。 却不知这位新来的宋县尉是如何在抵达县城的几日内知道水牢的存在,还把它找了出来。 …… “宋大人这几年因被九皇子的人压着不能出头,明着是在京兆伊做捕头,暗中却是在为刑部办事,奔波各路,捉拿要犯、刑讯审问都不在话下。他到锦城县后,先以县尉之职接手了兵权,又拉拢了积年老吏。任期已经快满的焦知县贪婪傲慢,衙门里无权无势的底层小吏被他和上任知县欺压盘剥已久,正好为宋县尉所用。” 第二日,早膳后,昭节来林宅向师父和未来师娘汇报了昨夜抓捕净街虎三人的结果。 江秋洵听完后,担心道:“那李拓和金家关系不浅,金家又是焦知县敛财的爪牙,万一被焦知县放了……” 林昭节便告诉她,三人关押在水牢,就算被焦知县放出来也没事儿。锦城县谁不知道,进过水牢后遗症多得很,别说水刑,就单单因为恐惧而造成人犯的不举、头疼、抽搐……的人都数不胜数。 之后李拓等人就算发觉了身体的异常也只会以为是这一次进水牢造成,不会怀疑是晏寒飞的手段。 再者,唐粥是梨花街商户的顶头上司,收集三人在梨花街的罪证最容易不过。有苦主,有人证,又证据确凿,三人在牢里是别想出来了。 林婵道:“现在总该宽心了?” 江秋洵嘴硬道:“区区几个泼皮,我哪有担心?” 其实并不。 知道这个结果后,江秋洵才算放了心。 说来这也不都是晏寒飞的错,起码有一半错在江秋洵的疏忽大意。或许是因为从剑皇楼的压力中脱身,她有些大意了,明知道晏寒飞不是个细致人,却仍然习惯性地拿出了从前在江湖上的妖女做派,和晏寒飞狼狈为奸、没轻没重。她这冲动花痴的脑子但凡留一点位置思谋一二,也不至于犯这低级错误。 幸好阿婵行事周密,高效率为她收拾了烂摊子,立刻补救,消除了后患。也难怪正泰商号这些年在枣城中屹立不倒。昨夜,林婵在拉她回房用膳的路上吩咐了林昭节几句话,一夜之间,这件事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再一次让江秋洵为之倾倒。 江·恋爱脑·秋洵看林婵哪哪儿都好,但她不会告诉别人,只会在深夜里悄悄地望着心上人的容颜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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