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底下不可能事事都这般凑巧。 彻骨的寒意,将段漫染惊出一身冷汗。 眼前一阵恍惚,段漫染看了刘全一眼。 她想起那夜泡在温泉里,听到两人的对话,刘全用攒下来的银钱,给明珠一只镯子送给她,女子虽不喜欢刘全,但还是满心欢喜地收下镯子。 段漫染固然清楚,林重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很多让人害怕的事,但那是朝堂,她可以装作是少年被逼无奈。 但明珠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林重亭。这样的人,她当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掏出一颗心去爱的? 段漫染浑浑噩噩往回走。 行至半途,她猛地顿下脚步:“我想起有些话,还不曾与住持交待。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折返回去,朝杏花庵的方向疾步而去。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万紫千红,在这明媚的春日里竞相绽放,争奇斗艳。 段漫染气喘吁吁,跑过佛庵的庭院,长廊,直至禅房深处。 她双手推开雕花扇门,惊醒正在打坐的问月。 “施主为何又回来了?” “不用再考虑。” 段漫染眼中,不再有半分犹豫,她斩钉截铁道,“劳烦住持帮我离开此地,越快越好。”
第68章 当天夜里, 林重亭又骑马回到君亭山。 从临安到别院近两个时辰的马程,等林重亭来时, 子时将过,寝屋里熄了灯,段漫染早已躺在床上。 听到脚步声,浅寐中的段漫染睁开眼——她没有料到,都这个时辰了,林重亭还会过来。 从前少年也有很多晚归的时候,段漫染便常在屋里亮着一盏灯,等她回来后两人说几句闲话,或是吃些夜宵, 再抵足而眠。 当时只道是寻常。 段漫染正打算继续闭上眼装睡,林重亭却已出声:“免免还没睡?” “唔……” 段漫染装成刚醒的样子,躺在床上没有动。 黑暗中,她看见少年修长的身廓在床沿处坐下来,她微凉的手触上自己脸颊:“免免近来似乎是瘦了。” 段漫染掩在锦被中的身躯不受控制绷紧, 她忙咬住舌尖, 才让自己没有发抖。 昔日的柔情蜜意, 如今与毒蛇猛兽无异。 段漫染想到明珠, 雪枝,先帝……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人,都曾死在这只手下。 就连自己……也不过是侥幸。 段漫染身躯打了个颤, 再无法隐藏内心深处的畏惧, 猛地别过脸躲开林重亭的指尖。 少年身形僵了僵。 半晌过后,她开口道:“免免可是在怨我, 这些日子陪你太少?” 段漫染抿了抿唇。 她巴不得林重亭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自己躲在君亭山, 至少在离开前,能够少面对她这般可怕的人。 可惜事与愿违。 少女强打起精神,寻了个借口:“我只是有些心神不宁,你知道的,从前雪枝陪我最多……” 尽管是在黑暗中,段漫染还是能感受到,林重亭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 段漫染心头一紧,她无瑕多想,只得装成关切的口吻,捉住少年依旧悬在半空中那只手:“夫君冷不冷,不如先去热水澡再来睡觉。” 林重亭没有多言,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好。” . 洗过澡后,林重亭在她身旁躺下,揽着段漫染的腰:“听说免免最近每隔几日都要去杏花庵?” “嗯。” 段漫染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怕被林重亭知道问月的存在。 可偏偏事与愿违,林重亭又道:“正好明日得空,不若我陪你一起去,顺便见一见那位对你照拂有佳的住持?” 她竟然都知道? 段漫染转念一想——也对,自己身旁都是林重亭的人,莫说是认识了什么人,便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只怕也能被她掌握得一清二楚。 少年多智近妖,若当真见到问月,未必不会察觉到什么。 一定不能让她见到问月住持。 段漫染心中唯有这个念头,却又不知该找什么理由推,不得不先支支吾吾应下来。 . 翌日,段漫染久违地睡了个懒觉。 她有意拖延,这一觉便到日晒三杆,直到早已起床的林重亭来唤她:“免免若是再不起,怕是要错过午膳。” “况且——” 林重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不是说好今日要去见问月住持?” 段漫染慢腾腾地坐起床。 午膳已经摆上桌,鲜笋炖肉,拌蕨菜,豆腐炖鱼……都是时令的美味。 段漫染食不知味。 她心思重重,随手舀起一勺鱼汤往嘴里送,一不小心碰到碗沿…… “免免当心——” 林重亭话音未落,段漫染手底下的碗已被打翻,滚烫的鱼汤泼了出来,洒在她的间色千褶裙上。 少年遽然起身,拉住她的手皱眉道:“可烫到了何处?” “我没事。” 只是这一身刚穿上的衣裙,又该换下来了。 林重亭仔仔细细将人检查了一番,确认段漫染没有烫着后,才放她进里间换衣。 脱下外衣,段漫染站在屏风后,任由丫鬟给自己换衣。 眼瞧今日这杏花庵是非去不成,她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 段漫染没有迟疑:“夫君——” 候在外间的林重亭闻声应道:“免免有何事?” 虽说这等法子……但也着实是无奈之举。 段漫染咬了咬唇,示意给自己穿衣的丫鬟先退出去,少女放软嗓音:“我想让夫君来给我穿衣可好?”
第69章 “我想让夫君来给我穿衣可好?” 少女嗓音绵软, 如一碗刚盛出来的红豆年糕汤,甜而黏糊不清。 林重亭眼眸沉了沉, 步入里间绕到屏风后头。 段漫染正候在里面,白日天气渐热,她早已脱下冬日里那身棉裙裘袄,新换上一件杏色绉纱裙,纱衣上头银线缝成石榴花纹,影影绰绰罩住里头那身石青襦裙。 里间光线较暗,淡色的衣裙便更不明显。 少女背对林重亭而立,露在衣襟外的后脖颈雪白得亮眼。 暗色当中,她是唯一的那抹亮。 林重亭走过去, 便听见段漫染带着几分羞赧小声开口:“我后背兜衣的系带好像松开了,夫君帮我看一看好不好?” 少年颔首,她抬起手,指尖落到她后背蝴蝶骨中间的位置,隔着两层薄纱衣, 不疾不缓向下触去。 段漫染身躯微僵, 本能地对这种久违的触碰有些排斥。脑海当中陷入短暂空白, 她听到林重亭开口:“的确是松开了。” 她咬了咬唇:“夫君帮帮我。” 衣裙是刚换上的, 再脱下来只会麻烦,林重亭没有动她腰间的束带,只将上半身的衣裳从肩膀处褪下来。 颈后那截雪白化成一大片, 映入少年漆黑眼眸当中。 林重亭顿了顿。 “夫君……” 段漫染假意催她。 林重亭垂下眼帘, 摸索着找寻兜衣的系带掉在何处。 她指尖一如既往地冷,落到肌肤温热的后背上, 叫段漫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她低下头, 恰到好处地展露出玲珑起伏。 林重亭却像是没有看见般, 带着薄茧的指尖勾出系带,在她后背打成结:“好了。” …… 这如何能行? 见林重亭如柳下惠般不为所动,一计不成,段漫染思绪转得前所未有地快,又生出一计。 “有劳夫君。”她这般说着,自己慢吞吞抬手将衣襟往上揽,“外头饭菜该凉了……” 说着,段漫染抬步朝外头走去。 谁知刚走出半步,脚尖踩到松下来的裙摆,少女身躯晃了晃,朝前头跌去—— 林重亭手疾眼快,揽住了她的腰。 段漫染顺势被带入她的怀中,刚刚揽上去的衣襟,沿着少女的肩再滑落下去。 霁红兜衣,将她肌肤衬得雪白。 林重亭喉间动了动,少年目光深邃,一寸寸掠过她灵动的双眼,琼鼻,粉唇…… 段漫染此时此刻,终于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困在林重亭手臂间无处可逃。 少年缓缓俯身,薄唇落到她耳垂处:“免免,可也是想了?” 段漫染尚未来得及开口,却陡然绷紧身躯,黑白分明的眸子覆上一层我见犹怜的水光:“不……” 林重亭竟含住了她的耳珠。 她舌尖不轻不重,画着圈缠绕在耳垂处,似一条盘旋守护着宝物的蛇,又觊觎着宝物想自己将其一口吞下去。 方才的软腰不过是伪装,眼下的段漫染才是彻彻底底乱了神,落入林重亭的掌控之中。 半晌,林重亭的唇离开耳垂处,她探出舌,濡湿的舌尖上抵出只珍珠耳珰,正是方才还挂在段漫染耳上那一只。 珍珠耳珰掉下来,沿着段漫染的裙摆滚了数圈,悄无声息地躺到地毯上。 少年修长手指又揉上她另一处耳垂:“免免可想再试试?” 少女双手抵住她的肩,眼中写着哀求,轻轻摇了摇头。 她越是这般,林重亭越发忍不住想要欺她,将她欺负得哭泣流泪,让她的眼里只能有她…… 段漫染早已神志不清,她浓密的睫毛潋滟一层水色,哪里还瞧得见林重亭眸中化不开的执拗:“那不如……换个法子试一试可好?” …… 从正午直至天黑,本该进屋撤菜的小丫鬟一直候在门外,默不作声等候着。 寝屋里断断续续的泣声,从始至终没有停下来,听得人心头发痒。 世子与世子妃的感情可真是好,就是世子妃这样娇滴滴的人儿,世子竟也忍心将她欺负哭? . 原来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沉浮于林重亭的操纵欺凌之下吗? 段漫染意识浑噩不清,模糊当中只有这样的念头。 但很快,她便连这样的念头也再无瑕生出。 林重亭没有给她清醒的时机,她亲自掌舵,将段漫染带入被帐翻涌的巨浪当中,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将她席卷吞没,在她几欲窒息之时,又将她送上浪头呼吸…… 段漫染目光迷蒙,她视线涣散地唇瓣微张,正拼命汲取新鲜空气,林重亭却不由分说堵上她的唇,与她共享这沉沦的刹那。 …… 不知不觉,两人已置身一片昏暗当中。 白日里寝房中没有点灯,天黑之后,丫鬟们也不敢进来打扰。 段漫染侧过头,看见窗棂处映出银白月色,她又困又累,什么都不想去想,只倦意十足地任由林重亭把玩。 少年对她这般听话的模样爱不释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