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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段漫染和范潜有几分尴尬的关系,她并没有理由麻烦他,只是眼下她着实寻不到旁人帮忙…… “我在冷宫中有位朋友,是先皇的贵人,姓赵……” 话音刚落,范潜开口:“段姑娘说的,可是去年六月因病辞世的赵贵人?” 段漫染脸色唰地变白:“什么?” “世子妃。”雪叶忽地出声提醒,“该回去了,怕是世子下了朝,正要见您。” 段漫染置若罔闻,她死死盯着范潜:“范大人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去岁六月,冷宫中赵贵人因病辞世,由礼部主理丧事。”范潜道,“在下任职礼部,经手了这件事。” “会不会是弄错了。”段漫染仍存着一丝侥幸,“兴许冷宫里有两个赵贵人……” 范潜摇头:“据在下所知,先皇的妃嫔中,只有一位姓赵的贵人,乃是他当年微服私访时在民间相识。” 段漫染脑海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 范潜忙伸手去扶,见她被身旁宫人扶住,青年抬在半空中的手一滞后收回去,难掩关切地问道:“段姑娘,你可还好——” 一道冰冷彻骨的嗓音,蓦地打断范潜的话:“在下的娘子,不劳范大人关心。” 林重亭从宫道的尽头走过来,她握住少女的手腕,动作亲昵地替她拢紧貂裘:“免免今日怎么走这么远?” 段漫染没有看她,她想要抽出落在她冰冷掌心的那只手,却被林重亭握得更紧。 范潜将视线从段漫染移向林重亭:“臣见世子妃似乎不太舒服,还望世子……” “本官的人,我当然会照顾,不劳范大人费心。”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段漫染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她不愿再将范潜牵扯其中:“范大人方才不是还说有事要忙?快快走吧,免得耽搁了。” 林重亭勾唇:“范大人,请——” 范潜默了默,终究还是开口:“既然如此,容在下先走半步。” …… 范潜早已走远,段漫染被林重亭牵起双手:“免免的手冷得怎么这般厉害?” 段漫染浑身都在发抖,没有抬头看她。 “可是手炉没有带上,来人——” “林重亭。”段漫染猛地抬起头,“冷宫那位赵贵人是你杀了,是不是?” 她一心念着出门,原来就是为了这事。 “是。” 林重亭扯了下唇角,没有多余的辩解。 段漫染浑身似被抽干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林重亭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林重亭。”少女虚弱无力地靠在她怀中,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嫁了你。” 林重亭漆黑瞳孔猝不及防一颤。 下一秒,段漫染只觉得落在腰间的手收紧,力道大得像是恨不得将她揉成一体。 “是吗?”林重亭冰冷的唇挨着她的耳畔,“那免免想嫁给谁,是范潜还是兄长?” 段漫染上下牙打着颤,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林重亭顺势将她抵上身后的朱墙:“可惜兄长早已有妻女,免免是嫁不得了,那就只能嫁范潜了。” “说起来,当日若不是我弄虚作假,免免的确理应嫁他。”林重亭轻声说着,“不过也无妨,你便是嫁了,我再杀了范潜将你夺过来,免免照样还是我的娘子。” 段漫染没有料到,其中竟还有自己不知的隐情。 不等她开口,林重亭已捏着她的下颌,欺身吻过来。 …… 窗外艳阳高照,花枝上积雪被晒化,花蕊展露真容,却无人来赏。 一只圆滚滚的彩莺,扑腾着翅膀停落在窗棂上,它睁着乌溜溜的黑眼,侧头偷看殿中可有点心偷食。 叮,叮铃—— 垂帘后的绣金帐中,传来铃铛断断续续的脆响。 小彩莺只当被察觉到踪影,当即忽地一下飞走。 段漫染被困在床榻之间,全然不似彩莺那般自由。 少女雪白腕间,被一条红绸缚紧,她双手挣脱不得,唯有脚踝处的那条金链,在无助的蹬弄下清脆作响。 林重亭抬手,从床前的春凳上取出一个瓷罐:“免免可知这里面是什么?” 段漫染眼前被一条白绫覆盖,视线一片漆黑,她当然答不上来,也不愿回答,只沉默地咬着下唇。 林重亭也并不恼,她打开瓷盖,指尖轻轻勾弄出瓷罐里琥珀光泽的粘稠,递到少女唇边:“免免尝一尝就知道了。” 段漫染别过脸抗拒。 林重亭的指腹抵上她的唇瓣:“免免尝尝罢,你会喜欢的。” 说着,她冰凉的指不由分说撬开她的齿关。 舌尖传来一丝甜意,旋即在齿间化开,是蜜的甜味…… 林重亭的手指,慢条斯理在她唇中搅弄:“是桂花蜜。” “免免可还记得你让人移植在林府的桂树?”她道,“你说过的,等它能开花,就可以酿蜜。只是昨年花开的时候,你人并不在……” 林重亭的嗓音愈来愈低,半晌,她抽.出手指,任银丝滴落在少女唇畔:“免免尝够了,换我来尝可好?” …… 尽管寝殿中烧着碳火,桂花蜜滴在肌肤处,落下的凉意依旧叫段漫染止不住瑟缩。 比它更凉的,是林重亭的指尖。 她就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冰雕,只知道执拗地做着该做的事。 金铃从白日里响至天黑,又从夜里响到天亮。 林重亭唇齿间满是桂花蜜的香,她坐起身,神色间略有几分餍足,眼底却依旧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她轻抚少女的后背:“免免好生歇息,等朝事忙完了,我再来陪你。” 段漫染早已被折腾得几乎是奄奄一息,粉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林重亭心中升腾起一丝近乎病态的快感——就算少女心中没有她又如何,可到头来,她终究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她的免免,就像一只掌中雀,就算飞得再远,只要自己握紧手,就再也挣脱不得。 若不是害怕将这只娇嫩的鸟儿受伤,林重亭恨不得能将她握得紧些,再紧一些…… . 段漫染强忍着周身酸痛,从床上坐起来。 描金床帐外,听到帐中传来动静,宫人忙上前伺候:“奴婢服侍世子妃更衣。”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段漫染身躯一僵。 床帐被玉钩挂起,小杏低眉顺眼:“世子妃请穿衣。” 不着寸缕的段漫染下意识往被子里躲藏了下。 旁的宫人她尚可厚颜应对,唯独被曾经亲如姐妹的小杏伺候,羞耻之感顿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段漫染分明记得,她将小杏遣到殿中最不容易看到的位置。 可今日她却又来服侍这样的自己,想来也只能是林重亭的吩咐。 林重亭显然是故意的,要眼前木偶人般的小杏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她逃不掉的,也休想再逃。
第85章 御书房。 鎏金兽炉逸出缕缕檀香, 斜阳余辉中如烟似雾。 “世子。”守门的禁军进来,“范大人在门外求见。” 林重亭目光落在折子上, 她没有抬眼:“宣——” 待禁军转身出去后,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林重亭代圣上治理朝纲,百官不分官衔高低,见其如见圣,皆应行跪礼,范潜亦是不例外。 他撩起衣摆,挺直腰跪在书桌前:“微臣见过世子。” 林重亭看向他:“想必范大人也清楚,本官为何会传你。” “若臣猜得没有错,想必是为了臣即将出使西域一事。” 林重亭颔首:“范大人博览群书, 又精通匈奴语,朝会上百官力荐由你出使西域,再合适不过。” “臣,必定不辱使命。” 林重亭示意他起身:“范大人此次前往,无非是安稳人心, 行事应点到即止。” “是。” 范潜很清楚少年的意思——眼下匈奴族中可汗逝世, 膝下两位王子皆骁勇善战又野心勃勃。朝野上下皆有所顾虑, 无论由谁继承了可汗的王位, 恐怕边疆都会有所异动。 所以林重亭才会派人出使匈奴,提前摸清楚底细。 纵然心中对林重亭有所猜忌,但范潜不得不承认, 比起无功无过的先皇和昏庸无道的圣上, 少年在朝事的治理上要精进得多。 与林重亭商议过正事后,眼瞧着将要离开书房, 范潜终是没忍住开口:“在下有一事, 想向世子问个清楚。” 少年看向他:“范大人但问无妨。” “前日与世子妃相逢, 她问起臣赵贵人一事,臣当时告诉她,赵贵人是因病辞世,可等臣回到礼部,托人打听后才知,赵贵妃入殓时身上竟有剑伤,不知此事世子可知?” “本官的娘子不过随口问了句,难为范大人竟专程打听。” 林重亭漆黑目光看向他,唇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看来范大人,对世子妃倒很是上心。” 刹那间,书房中的暖意盎然降到冰点。 范潜不卑不亢:“倘若世子妃安好,自然不用臣上心,只是据在下所见,她似乎心事重重,念及昔日情分,难免要多关心些。” 四目相对,林重亭半眯眼眸。 她不动声色,将手中折子合上:“据本官所知,范大人年过二十,似乎还没有成婚?” 少年意有所指,范潜自然听得出来:“在下心中并无属意之人……” “既然没有,那不如待范大人出使归来后,由在下代圣上在宫中设宴,广邀临安城中未出嫁的贵女,为范大人挑选如何?” 范潜微微皱了下眉头:“承蒙世子关照,在下并无此意。” “是并无此意,还是意不在此?”林重亭不以为然,“范大人时刻惦记着旁人的娘子,实非君子所为。” 君子这个词,从林重亭口里说出来,着实有些违和。 范潜不由想起某些旧事——当年若不是先皇一道圣旨,该娶段家三小姐的人,本就是该是自己。 横拆他的婚事时,范潜可不记得眼前的少年讲究什么君子之风,甚至还专程派人送新婚的请柬来。 两相僵持之际,门外大太监快步进来:“禀世子,悦妃殿中的宫人求见。” “何事?” “说是……小殿下自午膳后呕吐不止,悦妃眼下正哭得死去活来,恐生事端。” “可请了太医?” “请是请了,只不过……”大太监犹豫着道,“世子还是亲眼去看看的好。” 至少在面子上,还要以皇嗣为重,林重亭冷冷扫了范潜一眼,起身大步朝所在的宫殿走去。 . 寝殿之中,兢兢战战的太医跪了满地,直到听宫人宣报林世子到,才松了口气。 林重亭刚跨过门槛,便瞧见悦妃……阿骨娜将三个月大的小皇子死死抱在怀中,她双眼血红,似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滚,你们都滚,谁也不许靠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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