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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噗通跪倒在地:“求世子宽恕,在下并非有意……” “这个人,难道不是夫君您亲自给我找的吗?”帘内传来段漫染的声音,“为何好端端的,又要反悔?” 林重亭唇瓣抿成线,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子:“滚出去——” 男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寝殿。 林重亭抬步走进内殿,站到已坐在梳妆镜前的少女身后,执起象牙梳替她梳发。 她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既然免免不喜欢,那便算了。” “不,我喜欢得很。”段漫染侧过头,“只不过夫君若是明日再送人来,记得先好生教他一番,省得给我穿袜子时笨手笨脚……” 林重亭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唔……” 段漫染眼睫微颤。 林重亭的吻轻车熟路,今日又带着异样的急促。 她急于确认,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也独属于自己。 段漫染无力招架,她只能任由林重亭亲吻,直至她浑身酥.软时,少年将她揽入怀中:“不会再送了。” 她嗓音里微微哽咽:“免免,是我的错。” 段漫染别过脸,看着轻轻晃荡的珠帘,她没有出声。 . 自那日之后,段漫染和林重亭之间本就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维持着的表面和谐彻底破碎。 她连逢场作戏的讨好都不愿再做,眉宇间总是笼罩着淡淡的冷漠,对待林重亭时犹甚。 任凭少年如何道歉,段漫染都不为所动。 转眼间已到三月,东风眷恋人间。 受这大好春.色感染,宫墙之中,就连最谨小慎微的宫女,行走间都脚步轻快起来。 唯独段漫染每日做的事依旧不变,看书,练字,下棋……似一桩死气沉沉的木头。 这一日抄写佛经时,宫人来报:“世子妃,宫门外有人求见。” 段漫染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见自己。 宫人接着道:“是从前的端王妃。” 洛灵犀来了? 在这宫中被幽禁得太久,段漫染险些都快忘记这位昔日旧友,她放下玉毫,眼底终于有了几分光彩:“快将她请进来。” 雪叶出去接人,段漫染便早早在殿门候着。 不多时,她远远瞧见一道身影迟疑不定地走近,最后跪倒在阶下:“罪妇洛氏……见过世子妃。” 段漫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许是在这宫中被幽禁得太久,她竟然忘记了,当日皇太后的生辰宴上,以她的性命来要挟林重亭的人,正好是洛灵犀的夫君端王。 从前最喜绫罗绸缎,金线银丝的闺中密友,今日穿的却是一身素色衣裳,乌发间只有一支木簪。 段漫染隐隐猜到,这种时候洛灵犀来找自己,绝不会是为了叙旧。 她勉力撑起一丝笑,上前握着洛灵犀的手,将她扶起来:“你我真是好久不见,快快进屋,雪叶,备茶——” 洛灵犀站起身,她往日乌黑明亮的眼中只剩下疲惫:“茶我就不喝了,罪妇贸然前来,是有一件事想求世子妃。”
第87章 待洛灵犀走后, 段漫染独自在寝殿中怔忪许久。 等她回过神来时,窗外已是天黑。 她抿了抿唇, 只觉得舌尖有些发干,便端起一杯清茶,问宫人道:“今夜世子还是在书房中歇息?” “回世子妃,约莫是的。” 自那日两人因“男宠”闹得不快之后,林重亭便以公务繁忙为由,每晚歇在书房里,反倒是白日里才会过来,陪她说说话。 当然,大多数时候, 都只是林重亭说,段漫染一言不发地看书下棋,对她置之不理。 另一头,宫女已将热腾腾的晚膳呈到餐桌上:“世子妃,该用膳了。” 段漫染走到桌前, 只见桌上菜式色香俱全, 她没有动筷, 吩咐宫人道:“将这些菜换到小盘装起来, 我去书房一趟。” “是。” 宫人听到她这话,皆窃喜不已——这些时日世子妃和世子闹僵后,她们也是战战兢兢, 生怕再惹得主子不开心。 眼下见段漫染有了服软的迹象, 小宫女们喜不自胜,忙按照她的话行事。 . 书房门前, 看门的小太监见着远远走来的段漫染, 不无殷勤地走上前:“奴婢见过世子妃。” “世子可在书房里?” “回世子妃, 眼下正在。” “她可曾用过晚膳?” “世子今日忙得很,还不曾用膳。” 段漫染将雪叶手中的食盒接过来:“我给她带了几道菜,有劳你进去通传一声。” “世子妃这是哪儿的话。”小太监忙侧过身让路,“您又不是外人,进书房用不着通传。” 段漫染回以他一丝勉强的笑,走进书房之中。 暖香扑面而来,书房里的宫灯比别处要亮得多,段漫染站在门边的身形微僵,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在这光亮底下无处遁形。 半晌,丝绢屏风后传来少年清冷嗓音:“免免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段漫染如梦初醒,想起昔日好友洛灵犀哭得红肿的双眼,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绕过屏风,只见坐在林重亭目光依旧落在奏折上,手执玉毫批改着什么。 灯辉倾泻满室,照得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冷玉,没有半分瑕疵。 段漫染陡然察觉,一段时日没有仔细看林重亭,她似乎又清减了些许,玄衣常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薄,面色发白。 段漫染想起方才在门外时,小太监见怪不怪的回话,想来她不按时吃饭,已是一件常事。 明知此事不该自己关心,段漫染还是没忍住皱眉:“便是再忙,也应当按时用膳。” 林重亭动作微顿,她抬起头,看向段漫染手中的食盒,明知故问道:“免免手里是什么?” 段漫染抿唇,她放下食盒,将里头的菜一样样摆出来,又将碗筷摆到林重亭身前。 刚放下筷子,手腕便被人猝不及防握紧。 她冷不丁撞入林重亭发亮的双眼:“免免肯原谅我了?” 段漫染垂眼:“先吃过饭再说。” 林重亭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掌心有一搭没一搭拨弄:“免免若是不肯原谅我,我又如何能吃你带来的饭?” 段漫染闭了闭眼,没有被这暂时的温存所迷惑。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和林重亭谈什么原谅,索性开门见山:“我来……是为了端王的事,听说他潜逃后,今日被抓进天牢了?” 林重亭眼底的温情刹那消散殆尽,化作淡淡的自嘲。 果然,她真是连片刻的奢想都不愿留给自己。 “免免今日可是见过端王妃?”林重亭问道。 “是。”想来自己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段漫染没有遮掩,“端王妃是我自幼的手帕交,她和端王夫妻情深,若是端王被处死,只怕她也不能独活。” 段漫染顿了顿,她看向林重亭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鼓起勇气道:“不知夫君,可否饶他一命?” 书房中死一般的沉寂,唯余水漏滴答声响。 过了许久,林重亭开口:“免免可还记得,当日挟持你后,端王是如何对我的?” 段漫染当然记得。 她不但记得,且眼前清晰地浮现那一日的画面——端王以自己为要挟,逼迫林重亭自戕,命她以金簪刺肩,又挑断手筋…… 她知道,莫说是林重亭,便是自己遇到这种事,也定要对方以命相偿。 她不该慷人之慨,可是…… 想到昔日好友洛灵犀的苦苦哀求,段漫染不得不为端王求情:“夫君想如何报复端王都好,只是求你留他一条命——” “他的命多的是人来求。”林重亭死死盯着她,“难道我的性命,在免免眼中,便当真一文不值?” 段漫染哑声无言,缓缓坐倒在地毯上。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雾气朦胧,似有泪光隐隐。 林重亭终是败下阵,她站起身绕到书桌另一头,拉起少女的手,覆到自己脸庞:“免免若想求我,总得拿出诚意来。” 灯火莹煌,少年漆黑眼底似有微芒闪烁,蛊惑着她。 眼下段漫染一无所有,能拿出什么诚意来,不用细想也知道。 她仰起头:“夫君……” 温软的嗓音,似逼不得已的逢场作戏,又似有一丝真情夹杂其间。 就连她主动靠过去,亲吻林重亭的动作,也是恰到好处的笨拙。 林重亭没有动,任由少女小心翼翼,胡乱地亲吻。 她揽在段漫染腰间的手掌逐渐收紧,似是无声的鼓励。 段漫染鲜少有主动亲吻林重亭的时候。 便是往日两人柔情蜜意时,她脸皮薄,也总是由对方主动。 眼下林重亭如一尊冰雕,段漫染浑身发着颤,不知该如何才能暖化她。 她无意识握紧林重亭的手指,只觉得少年的指尖凉得渗人。 将将想要松开,林重亭却反握住与她十指相扣。 动作之间,二人顺势倒下去,伴随着段漫染一声轻呼,她伏倒在林重亭身上。 林重亭抬手,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讨好我,免免。” 见少女脸庞天真的不解,她靠近她的耳畔轻声道:“就像从前,我讨好你那般。” …… 对于这种从未做过的事,段漫染岂止是笨拙,简直是一窍不通。 她白皙的脸上,起初浮现淡淡的红晕,逐渐沁出一层薄汗。 灯火照映下,美人如玉的肌肤似笼上一层薄纱。 林重亭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唯有此时此刻,她方才能感受到,少女的全部身心,都只专注于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其余人…… 终于,段漫染双颊陀红,倒在林重亭肩上。 她几乎是眼都睁不开,浑身疲乏得似在热水中泡开,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乃是何夕。 意识模糊间,她似被人抱起,最后落到床榻上。 脚步声又走远了些,传来召唤宫人的摇铃声。 林重亭清泠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去将这些菜热一热。” “是。”
第88章 讨好林重亭这种事, 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第三回,第无数回…… 少年食髓知味,缠着段漫染不肯罢休。 段漫染别无他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有时是在寝殿,有时是在书房……和从前不同的是,由林重亭的掌控,变成了自己的主导。 与其说主导,倒不如说是少女可怜巴巴的勉力强撑。 偏生林重亭似从其中得到乐趣,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睁着眼仔细看着段漫染,清冽漆黑的眼眸中发出异样的光华,像旋涡般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段漫染心头羞恼,她别过脸, 却又见到榻旁几步之外, 钿螺鹤纹海棠镜中倒映出交织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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