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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

时间:2025-04-19 20:20:08  状态:完结  作者:人面烂桃花

  碗一开,是枚玉扳指。

  大伙都骂他捣乱。

  李仁便把酒一饮而尽,笑着退到一边了。

  他找了块空桌案, 一个人掐起了指, 半晌,那双黑湛湛的瞳孔里射出精光,看向另一旁侧路上远远走过的人影。

  **

  青瓜说:“殿下, 你停一下。”

  林忱回头, 青瓜拿帕子拭她的眉边, 然而看错了,那不过是一颗小痣,在光下妖异地暗红,并不是没擦净的血渍。

  青瓜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现在这心还乱跳着呢。”

  林忱倒是没说话,她从方才便沉默得厉害。

  青瓜知道她是在思索,主子一琢磨事儿便喜欢按着额角,方才更衣的功夫,按了七八下了。

  两人回到宴上坐好,禁军都统裴将军已介入此事,涟娘也将消息传给了太后,然而环顾看去,周围的人仍沉浸欢宴、毫不知情。

  刺杀不过十数息的功夫,封锁也不过一碗茶的时间。林忱胡诹了消息扣了些人,即便人群中的探子没回来,想也能拖个一时半刻不叫背后之人起疑心。

  上首太后神色自若,单从面色来看,全然瞧不出涟娘附在她耳边说了这样糟心的消息。

  她只是目光向下,和林忱对视了一眼。

  在这一眼里,原本的审视和探究都缓缓消散了。

  对面使节们叽里呱啦的语言掺在一块,其中一个操着蹩脚的汉文,出列说:“启禀太后,我家大王说、他也想学习你们喝酒时,比划的酒、酒令。”

  这一句话给他说得七零八碎,席间的各位强忍着笑意。

  太后自然允了。

  萧正甫问:“不知你们想学哪一种呢?”

  那使节为难了,他自然不知道酒令还有类别之分,正待回去问,后面另一个生得壮野的男子开口道:“要玩自然玩最难的。”

  开口的是南境王子哈尔,他汉话说得流利异常:“射覆,怎样?”

  在场的目光统统向他看去。

  萧正甫抚着美髯道:“二王子果然对我朝的风雅之事都很熟识。”

  哈尔笑道:“知己知彼,赢了才能少喝几碗酒嘛。”

  林忱在对面也笑了笑。

  青瓜瞧着她暗含讽刺之意,不由问:“殿下?”

  林忱刻薄道:“边鄙之辈,竟在此挑衅。”

  近几年边关互市价贵,蛮族又不太平,屡屡犯边劫掠,但没伤着人,大梁也不好为了几匹布真举兵攻伐。

  他此时口中说的知己知彼,怕不是做惯了偷窃得来的经验。

  对面萧正甫似乎与她想到一处去了,面上也浮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笑意。

  但他到底老到,什么也没说。

  “既然如此。”他向方才那位使节道:“你去问你家主子想学什么,我来请人与哈尔王子射覆。”

  梁朝地大物博,这蛮人王子想以汉人的法子挣面子,等于以己之短攻人之长。

  便是别人都输了,今日李守中既到场,便没有让他赢去的道理。

  请人这一会的功夫,春江从后边回来了。

  “殿下。”她飞速道:“已查明,那宫女系元惠八年夏进宫,至今七载,也算得上宫里的老人了,因此能进到太极殿来。”

  七年…

  林忱按着额角,想,那便是八九岁进宫。

  这样小的年纪,还是在宫里,是谁这样早便能预知后事埋了线?

  又为何要在今日发作?

  她按在案角的另一只手开始细细发颤。

  脑海中的线条总是在关键时刻再度纠结在一起。

  那把寒刀刺来的轨迹和闪光、那宫女的长相一遍遍浮现在眼前。

  她这样做,究竟有何好处?

  林忱偏了偏头,额角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还差了什么?

  她于刹那间抓住那闪光,与此同时,另一边哈尔王子的声音响起。

  “就这几个人吗?哈哈,只怕无一合之将。”

  这粗野的声响隆隆滚过她心间,林忱一下子按住发颤的手,道:“我来。”

  青瓜疑惑地“啊”了一声。

  林忱转向她一阵低语,随即离席道:“我愿与哈尔王子射覆一局。”

  她一出面,四面八方的目光便都射过来。

  那些目光如芒在背,林忱却浑然不觉,只同那些请上来的年轻士子一道,坐在了哈尔王子周围。

  这出身青海徐氏的孩子,还挺有胆气。

  在座无不在心里想,在宫外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长大,还能长得这样好,无怪还能留下一命。

  太后向来是喜欢有胆气的女孩子。

  当年徐葳蕤在宫外生下这个孩子,多少人盼望着是个皇子,好拿来做一番文章。

  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反合了太后的心意。

  哈尔有些轻蔑地笑笑,阴阳怪气道:“素闻大梁礼仪之邦,男女七岁不同席,怎么方才便有女人坐在我前面,如今公主又和这些年轻男子混在一处。”

  年轻的士子们都不敢答话,最大的女人可还坐在皇帝前头呢,应和必是不能,驳斥又不知从何开口。

  只有林忱面色若素,拾起一玉碗,也抛出个问题:“王子读书,请的是汉人师父?”

  哈尔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关外荒凉,什么样的读书人肯去呢?”她长眉微微抖动,又说:“他若教,不知是不是从四书五经教起,王子又学到哪一本了,可有时间读读别的闲书,若读了,别的不知道,但应当知道客随主便。”

  林忱抬起头来,四周的人都哑然。

  “怎么?”她笑起来,“那么看来王子应当‘虚怀若谷’,言谈里有许多学问,比射覆玄多了,是不是?”

  哈尔尚且在发懵。

  周围的士子一听便听出,这是讥讽他班门弄斧,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到位,却偏偏自作聪明。请的师父本来学艺不精,自己书又没读几本,还喜欢引经据典,结果连别人的回答都听不出什么意思,真真是可笑。

  他们憋笑憋得辛苦,王子似也有所觉,遂不再说话,安静坐下了。

  不久,射覆的物件便准备齐全了。

  用得却不是碗,而是一口小钟,钟下不知盖了什么东西。

  哈尔精于此道,并不用谁来教,头一卦也是他来算。

  一卦而中,是骑射用的弓弦。

  接下来几卦士子们各有输赢,唯有哈尔次次都中。

  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

  林忱向对面使了个眼色,接下来这一局正轮到她与哈尔。

  哈尔先起卦。

  “红色,布质,女人…”

  他喃喃道,算了半天,还是有些为难。

  “是残缺的东西?是什么?”他想不出来,自认为这是汉人独有的稀奇东西,偏送出来刁难他。

  林忱仍在一边捧转着那玉碗,长而黑的一缕发披在胸前,瞧着便有一股不可触犯的精致冷意。

  哈尔郁闷不已,问:“公主殿下莫非胸有成竹?”

  林忱点点头,微微笑了,这笑的意味也与方才的讥讽之言一样隐秘。

  她陡长的眉下那双眼睛一抬,眸中便似有华光闪过。

  哈尔自负英雄气概,绝不肯在美貌女子面前认输。

  林忱道:“王子可以请人帮忙,无妨。”

  哈尔又算了一阵,在体面的输与不体面的赢之间略一抉择,还是请人上场。

  他想得没那么复杂,不过想赢而已,只要是自己人,怎么赢、谁来赢,都是他的荣耀。

  来的那人面有褶皱、形容枯槁,目光对视之间叫人觉得不舒服。

  林忱专注地盯着此人。

  两个一块交头接耳了一阵,老者闭目。

  他用的法子不是六壬,而是南蛮独有的占卜之术。

  周围的士子也在卜,但皆觉不详,他们盯着那老者作舞,步伐之间也是阴阳术数的道理。

  颇奇妙的是,在老者蹦跳之间,众人耳边似能听到火旁擂鼓的声音。

  直到鼓停,老者也停下来。

  那老人特有的面皮上呈现出一阵难言的惊恐,他浑浊的眸子先是往上看了一眼,太后也正在俯视他。

  目光似远山上缭绕的云雾。

  回过头去,林忱正将那玉碗转得飞起,目光却也在看他。

  他夹在两人之间,忽一阵头晕,但到底没有乱了方寸,只呜啊着表示自己卜不出来。

  哈尔着急道:“怎么会卜不出来,阿吉部你不是算得很准吗?”

  那老者慌慌地去拉他。

  按规矩,若先卜的人认输,那么后者便不必再起卦,林忱还转着那碗,问:“真的不知道?”

  阿吉部低着头,畏畏缩缩地向后退去。

  林忱停下,那碗也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竟从她手中脱掷出去,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起身,抚了抚袖子,道:“承让。”

  裂瓷的声音与四周的喝彩一道响起。

  太后抬了抬手,阔大的太极殿立刻肃静下来,不闻一声。

  方才射覆之时底下的人便已坐正看热闹,此刻各人落座,热烈的气氛总算平息了些。

  太后坐在上首,侧头对皇帝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她算是你的侄女,而今也十六岁了,尚未举行及笄之礼。今日便由你这个做叔叔的替她簪个发,明日也能去文渊阁上学了。”

  太后和皇帝说话,底下醉酒的人都醒了。

  簪发?

  在这样的国宴上?众人讶异,不知太后是否只是一时兴起。

  前两年六公主及笄之礼已经足够排场,可排场再大,也不过是所有的宗亲都到场,太后亲自主持。

  此刻虽像随口一提,可太后难道不知此间差异?

  林忱也怔了一瞬,面上的神色却不似欢喜。

  她登上御阶,一步步走上前去,跪在太后与皇帝座下。

  早有宫女准备好了似的,替她将一头乌发散落,皇帝细细瞧手中的玉簪,开口道:“朕头一回见你,真是肖似先帝。”

  他柔和地叹了一声,好似真悼念那死去的大哥。

  林忱几拜下去,这礼便算成了。

  太后道:“取字,便叫成玉吧,望你似昆山之玉,也经得起雕琢。”

  她的手抚过林忱额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这样和蔼又仁慈的表情。


第30章 宴散

  宴散, 斜风疏雨,午夜时分。

  太后乘着銮车回凌云殿,路两侧的莲花灯还尽职尽责地亮, 涟娘带着一身冷雨从后面赶上来,在旁说:“锦衣卫已包围了南境驿馆, 去得快极了,绝不会走脱一个人。”

  车内接连不断地传出咳嗽声, 能听出已经极力压抑, 然而还是咳个不停。

  好一会, 才说:“裴颂审出结果来没有?”

  “没有,但文渊阁已经在查此人来历、接触的人,想来很快就有结果。”

  涟娘隔着黑暗中飘动的帘,眉心簇出一道深痕, 又添道:“太医说了, 那镇咳的药不能多吃, 否则必有反噬,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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