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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女儿与母亲最是亲厚, 姑母自然以您为先。”谢昭宁不带情绪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实则姑母离家多年,对祖母心中只有无法尽孝的愧疚, 至于亲昵,早就荡然无存了。 祖母几番逼迫她违背律法行事,姑母心中的愧疚也散得差不多了。 老夫人无视谢昭宁的恭维, 转身就要朝里屋走去,谢昭宁闪身阻拦她:“姑母酒醉,您进去了, 她也不会清醒, 不如等姑母醒来, 您再进去问话。” “谢昭宁,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祖母吗?”老夫人彻底怒了, “这是我的松柏院,你竟敢指手画脚。” “孙儿不敢。”谢昭宁让开, 她害怕自己再阻拦下来, 老夫人能将屋顶掀了。 老夫人进入里屋,谢昭宁在外间候着, 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里面没有动静。 谢昭宁探首,屋内寂静如初, 老夫人坐在榻沿上,好似在等谢蕴醒来。 谢昭宁不敢动,可这么站下去,谁又知晓姑母何时醒来。她深深叹气,愁得不行。 等了小半个时辰,里面传来谢蕴的声音,谢昭宁激动得站了起来。 “母亲等我,是为了二哥。” “我想见他一面,不可吗?” “好,我答应您。” 外屋的谢昭宁走了,姑母醒了,她也不用再留下。 **** 谢大夫人秦氏等候谢昭宁多时了,身后跟着秦晚晚。 看这架势,谢昭宁极为头疼,恨不得转身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母亲。” “表兄。”秦晚晚高兴地看着她,目光婉转,唇角染着笑。 谢昭宁应了一声,秦晚晚走近,亲昵地挽着她的臂膀,“表兄,我今日总算见到你了。” “秦姑娘,你先出去,我有话同母亲说。”谢昭宁抽回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望着大夫人。 秦晚晚不肯,一张秀气的脸通红,“为何不让我听,我就不能听吗?” “不能。” 秦晚晚不服气地看向姑母。 大夫人轻轻蹙眉,她已无法掌控谢昭宁了,眼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晚晚,你先出去。” “姑母!”秦晚晚撒娇地喊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谢昭宁冷笑:“母亲,您觉得秦晚晚入谢府后做得好家主夫人吗?她骄纵跋扈,毫无规矩,进入谢府,闯祸谁来收拾,您让我娶她,将来,我也会找机会休了她,您不信就试试。” 谢昭宁依旧是一副温柔之色,瓷白的肌肤给她添了几分柔弱感,让人忽视她的狠辣。 大夫人心中一凛,每回见谢昭宁,她都有些害怕了。 脱了自己掌控的感觉,真的很害怕! “你以为你可以在谢家耀武扬威,我一旦告诉谢蕴,你非谢家骨肉,她第一个想杀了你。”大夫人忍不住出言恐吓。 谢昭宁无所畏惧,甚至回之一笑,“你大可试试,如今的秦家仰仗的是我,倘若我死了,你觉得秦家还有好日子吗?您或许不知道生意上的事情,舅父最清楚,没有我谢昭宁,秦家止步于前。” “谢相若知晓你的目的,她对你、对秦家恨之入骨,凭借她的手段,秦家满门都会遭殃。母亲,您在后宅深院多年,怕是不知道如今的谢相实力。她想要家主之位,唾手可得,您以为我能和她斗?” “如今她看重的是我整个人,不是谢昭宁三字,更不是谢家长孙。” 大夫人周身僵硬下来,双手紧握成拳,“你竟如此嚣张。” “有实力的炫耀罢了,算不得嚣张。”谢昭宁摇首,红唇如同樱桃,轻轻启唇:“为感激您的恩情,我对秦家会多家照拂,若不然,换一人,您自己想办法。如今的秦家,怎么和谢家比。秦家子弟想要考试,仰仗的还是谢家。您和谢相说一声,她会替你去办吗?” 大夫人语塞,谢昭宁说话一套接着一套,说得她无言以对,利益摆在面前,让她不得不重新思索。 “大夫人,您自己考虑考虑,我也要娶妻了,至于娶谁,我自己有选择。” 谢昭宁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秦氏,她要掌握自己的未来。 大夫人再度被说服,谢昭宁本意是一拍两散,她在谢家过不去,谢昭宁被赶出谢家。 大夫人郁闷地离开,心中迫切希望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 倘若自己的儿子找到了,岂会受谢昭宁的摆布。 她不听话,就换了她! **** 老夫人去见谢涵,三爷忙前忙后,暂且关押谢涵的县衙更是严阵以待,唯恐出了事。 谢蕴没有跟过去,而是忙着查其他事情,她支走了谢昭宁,找来府里的老人。 谢大夫人当年究竟生的是男是女。 若是女,谢昭宁是谢家的骨肉。 若是男,谢昭宁就是大夫人的一颗不听话的棋子。 谢家府里多是家生子,一辈子都是谢家的仆人,老人们年岁大了,会被儿女们接出去供养,但依旧是谢家的人,主人恩赐她们休养。 谢蕴找来三五人,一一查问,他们说大夫人生下的是个公子,襁褓包着,谁都看不清楚。 一番折腾,并无结果。 谢蕴无果,仆人来报,老夫人在牢里不肯回来了。 谢蕴掀了掀眼皮,“给老夫人送去衣裳被子,供应吃食。” 仆人震惊:“您不去接老夫人回来吗?” “老夫人愿意待,我等做晚辈的不好拂逆,随了她的心意。” 仆人只得回去传话。 午后,老夫人气冲冲地回来,谢蕴也已离开。 金镶玉吃了大亏,发誓要插清楚谢昭宁的身份,气呼呼查了一日,找到了一张记录。 她将记录摆在谢相面前:“十三年前,谢大公子大病,大夫人大怒,发卖了不少仆人,我问过,这些人都是大公子身边伺候的人。都卖了,怪得很。” 谢蕴扫了一遍,有些人还是有印象的,“可能找回来?” “卖到外地去了,此地有牙婆,我去找一找牙婆,看看她们那里有没有记录,希望渺茫。”金镶玉落寞,天下之大,大海捞针,怎么去找人。 她又说道:“您发现没,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查都不好查,这招太厉害了。” “都已过去多年了,自然不好查,我倒有个办法。”谢蕴抬首,凝着金镶玉:“从秦家着手。”χ 金镶玉查来查去,都是在谢家转悠,忽略了至关重要的秦家。 秦氏费尽心思想要帮衬秦家,秦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金镶玉点点头,“行,我让人去秦家老人处问问,还是要去牙婆那里走一趟。” 谢蕴颔首,金镶玉马不停蹄地赶去牙婆处。 偌大江洲城,不止一个牙婆,金镶玉挨个走访,询问谢家的生意。 谢家人多,必然缺人,少不得来牙婆处买婢女仆人。 走到最后一家,对方拿出一本记录册子,上面都是谢家的买卖,她告诉金镶玉:“谢家是大户人家,隔两年就会挑人入府,但有些不中用的也会卖掉。我和谢家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了。” 金镶玉接过册子,从第一页开始,就是十四年前,她好奇,“十四年前就找上你了?” “我们做生意讲究诚信,习惯了就不会变动。” 金镶玉翻了翻,开头就卖了十余人,她指着这行记录:“这些人卖去哪里了?” “外地,本地没人会收的,都会转手卖出去,外地人不知内情,好卖。” “能找到他们吗?” “找不到了,怎么会找得到呢,给了卖身契,就再无瓜葛了。” 金镶玉又翻了翻,悄悄地问:“谢家找你,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儿?” “没有,我们这一行信用很好的。”对方翻了个白眼。 金镶玉塞了些钱,对方摆手不受,甚至直接赶人走了。 又是一场空忙。 金镶玉打马走了,她走后,屋子里走来一人,一袭天蓝色的锦袍,长发如墨,面容清冷。 “谢大公子,这人有些难缠。” “倒也无妨,随她去查。”谢昭宁面色如旧,拿起册子,她看了眼册子缝隙,第一页被撕了。 她将册子还给管事,说道:“第一页在哪里?” “多年前秦家人来过,撕走了,不满您说,我们有存根,您可要?” “拿来。” 管事匆匆去翻箱柜,片刻的功夫就取了过来。 第一页赫然谢着:谢夫人秦氏买五岁女漾儿。 她好奇,“漾儿来自哪里?” “这个不知道了,我们这一行不问前尘。” “去查一查,我有厚赏。”谢昭宁捏着纸,垂眼轻笑,眼中赫然一片深渊。 五岁、漾儿! 她递给管事一迭银票,“查清楚,谁给你们送来的,沿着人去查,若查不清楚,你们在江州城也不用做了。” 管事麻木了,不得不接过银票,打开看了面额,登时又笑了,“好说、好说,我这就去找前面的人,都是固定的路子,不难查。” **** 金镶玉回去后就摔了被子,气得坐立不安。 “谢相,你这个侄儿太狡猾了,算了,别查了,我去找我妹妹来,直接嫁了。” 谢蕴抬首,见她气急败坏,不觉蹙眉:“何时这么不稳重了。” 金镶玉气道:“我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要不还是从刑部大牢,三套刑法下来,报官什么话都说了。” “你妹妹会找你的。”谢蕴淡淡地说一句。 金镶玉怒而拍桌:“我没有妹妹,我不要这个妹夫。” 谢蕴认真地点头:“嗯,你需要这个夫婿,对吗?” 金镶玉愣了下,而后,含羞地笑了,“谢相,说实话可不好。” “我再告诉你一句实话,她不是夫婿,是个女娘!”谢蕴无奈说道。 金镶玉张了张嘴,两颊上弥留着浅浅的腮红,眼眸如同猫眼般,闪着狡黠的光,“照这么说,她就不是谢家的人,我说呢,哪家小郎君长得像她那么妖孽。” “我无法断定,因为我至今未查出大嫂当年生的是男是女。” “你当年在家呀。” “在家又如何,我……”谢蕴欲言又止,“罢了,不与你说,我会去一趟秦家,想来,很快就会明白了。” 金镶玉问道:“您是不是断定她不是谢家的孩子?” 谢蕴点头,短暂思考后又摇首,“我也说不清,但她确实很适合谢家家主的位置。” 谢家中找不出比谢昭宁还要合适的人选。 谢昭宁有自己的手段,也有自己的善良,办事有分寸,亦正亦邪。 金镶玉疑惑:“您这是求贤若渴求疯了,她生个孩子继承家业,你们谢家就、就、就换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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