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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给她送物什,长兄不会那么年轻就走了。 秦氏不会守寡,真正的谢昭宁不会走丢。 走出大房的院子,谢蕴停了下来,一口气堵在心口,憋闷得厉害。 秦氏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她成了害死长兄的凶手。 踉跄一步后,她捏着卖身契朝谢昭宁的院子走去,春风刮过脸颊,吹得她昏昏沉沉。 脑海里浮现那张白净的脸颊,看似澄澈的双眸,却又裹着阴狠。 “谢昭宁!”谢蕴止步于院门前,她有些踌躇,谢昭宁会跟着她走吗? 谢昭宁布局多年,如今即将继承家主之位,她毁了她的一切,她会不恨吗? 她抬首,望向院内,门口的婆子走来,“七姑娘,大公子出府了,还没回来了,您要不要进内等?” “她去哪里?” “说是去铺子里,后来传话说,秦家兄妹请她去酒肆,不知何时回来。” 谢蕴皱眉,秦家兄妹请她去酒肆? **** 酒肆是秦家的产业,东家来了,掌柜亲自将三人迎去雅间。 谢昭宁不大情愿地跟着兄弟二人进去。 雅间雅致,一面落地屏风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屋内清香徐徐,窗外阳光明媚。 秦修明察觉到谢昭宁的情绪,主动开口说道:“昭宁,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商议些事,我打算去京城开铺子,你们谢家在京城内有人,你可有想法?” 说及生意上的事情,谢昭宁稍微展颜,说道:“京城内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门路,你贸然去插一脚,成了招人嫉妒,不成的话会血亏,都不合适。” 秦家的生意只在江州城一带,一直想要开拓,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 秦修明笑道:“我的意思是秦谢两家可以在一起试试,若得谢相的帮扶,此事必然成了。” 提及谢相,谢昭宁皱眉,道:“话虽如此,你忘了谢涵的前车之鉴吗?” 秦修明脸色变了,讪讪道:“我随口一说罢了,你不要在意。你喝什么酒,酒肆内新酿的好酒成了,你给点评一二。” 掌柜送来三壶酒,壶身不大,分量不多,谢昭宁扫了一眼,并不在意。 秦晚晚在侧,屡次想要说话,可生意上的事情,她压根无法插嘴。 等了又等,等到掌柜送酒来,她立即起身,笑吟吟开口:“表哥,我给你斟酒。酒肆的生意一直不错,我阿娘说这间酒肆给我做陪嫁呢。” 谢昭宁没搭话,秦晚晚尴尬地放下酒壶,端起酒,“表哥,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以后会改的。” 秦谢两家是姻亲,谢昭宁不会不理秦晚晚,下意识就喝了杯子里的酒。 秦修明笑着说和:“昭宁,你与晚晚也是一道长大的,知根知底,她性子骄纵了些,没什么坏心思。她喜欢你多年了,眼里只有你,我这个兄长都得靠边站,你想想,娶一个不爱你的妻子,不如娶晚晚。秦家给你助力,婆媳关系也好,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觉得呢。” 谢昭宁起身要走,“时辰不早,酒也喝了,我先回去了。” “别别别、昭宁,我不说了,成吗?”秦修明伸手拦住谢昭宁,口中道歉:“我的错、不该提这个,昭宁、坐下,你我久未见面,好不容易见面,自该多说些话了,何必匆匆忙忙。” 谢昭宁做不到冷脸离长,无奈再度坐下。 秦修明提及裴暇,问道:“我听闻他要下场试试?” “我也不清楚。”谢昭宁摇首,裴牧林的事情对裴暇必然是有影响的。 秦修明扯东扯西,三壶酒见底了,谢昭宁神色清明,秦晚晚亲自捧了两盏茶走进来。 “酒多伤身,喝盏茶!”秦晚晚笑吟吟地将茶递给谢昭宁。 谢昭宁接过茶,直接放下,秦晚晚还要说什么,门轰然被推开,三人陡然一惊,齐齐看向门口。 谢蕴迈过门坎,视线落在谢昭宁身上,三人又是一颤。 “出去!”谢蕴并不理会秦家兄妹。 她的视线定在了酒壶上,而后看向谢昭宁:“你很爱喝酒吗?” 谢昭宁眼睫一颤,松了口气示意秦家兄妹先出去。 秦晚晚不甘心,站在原地不动,秦修明比她懂得多,下意识就拉着妹妹出去。 秦家在谢相面前,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兄妹二人拖拖拉拉地走了出去,门被关上了,谢蕴直接拿出卖身契,放在谢昭宁的面前:“好侄儿,你可有想说的。” 谢昭宁扫了一眼卖身契,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将自己未曾饮过的茶水递给谢蕴:“您也渴了,消消气。” 谢蕴并未拒绝她的好意,接过茶盏轻轻喝了一口,道:“你想一想,该如何解释。” “不瞒姑母,我也是月前刚刚知晓的。”谢昭宁苦笑,面色发白,她端起另外一盏茶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嗓子,滋润了心肺,她坦言:“我知晓您会查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我能问问,您如何查出来的吗?” 谢蕴放下茶盏,面色淡淡:“你的布局,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但你忽略了秦家,三言两语的恐吓,秦焕林什么都说了。你能在短短半月内做了这么多的布局,将所有的线索都切断了,属实不易。” “布局再厉害又如何,您还是查了出来。”谢昭宁嗤笑一声。 谢蕴查出来就意味着她没有家人。 没有母亲祖母,没有兄弟姐妹,甚至连谢蕴这个姑母都将失去了。 她想说挽救的话,可又明白谢蕴不会隐瞒。 谢昭宁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直接饮尽,扯唇勉强笑了,莫名一阵苍凉,“我想,我当罪不至死。” 顷刻间,她无家可归了。 谢蕴本想来兴师问罪,可听到这句话,冷硬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问:“五岁前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谢昭宁秀气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嘲讽,“我说我记不起来,你信吗” 谢蕴沉默下来,谢昭宁若不布局,她便是无辜,可她做了这么多,算不得无辜了。 她说:“你骗了我。” “那又如何,是你们谢家先骗我的,我做了十三年的谢昭宁,你们却告诉我,我不是谢昭宁,我是一个冒牌货。真的谢昭宁回来了,我就会滚蛋。谢相,对我公平吗?” 谢昭宁震怒,发白的面容覆了一层胭脂色,她一改往日的温润,拧眉怒问谢蕴:“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是错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怒气上涌,浑身发热,谢昭宁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热意,就像是置身于烈火中。 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刚刚出口的话太激动了,她改口说道:“我会离开谢家的!” 谢蕴凝着谢昭宁,不知是不是因为怒气,少年人面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 “我没想让你离开过谢家,我需要一个真相!” “真相?”谢昭宁感觉心口压下的怒气再度上涌,“你要真相就去问大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声声质问,反像是她来兴师问罪,谢蕴心中不痛快,“谢昭宁,错的是你,买你来冒充谢昭宁的人是大夫人,你在我面前发火,欺负我好说话” 她看着谢昭宁发红的脸色,心中也有一股热意,她下意识看向自己喝的茶盏,“茶水是谁送进来的?” “秦晚晚。” 谢蕴蹙眉,一股热意上涌,“你是不是感觉很热?” 怒火中的谢昭宁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点点头、 谢蕴不过饮了一口,而谢昭宁喝了真正一盏茶。 谢蕴无奈道:“秦晚晚对你,可真是势在必得。” 今日她若不来,秦晚晚就得手了。 谢昭宁低头看着自己喝空的茶盏,没明白谢蕴的意思,胡涂了一会儿,可这间隙里感觉热意上涌。 雅间像是一个蒸笼,将她放在里面,快要蒸熟了。 见她还没有明白,谢蕴愁得不行,扶额思衬,同样,她也感到了一股热意。 秦晚晚想得很好,就怕谢昭宁不喝,两盏茶内都放了药,也算是辛苦她那个愚蠢的脑袋瓜子了。 她点明一句:“秦晚晚在茶水中放了药。” “什么?”谢昭宁猛地后退一笔,脚下虚浮,直接跌在了地上,一动间,那股热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下来。 她懵了懵,呆呆的,透着一股无措的可爱。 谢蕴扶额,半晌不语,指着门口:“她们就在外面。” 谢昭宁从地上站了起来,热意作祟,她走到门口,推开门,秦晚晚果然在门外,她低呵一声:“滚!” 秦晚晚被吓了一跳,面前的谢昭宁瓷白的肌肤透着粉妍,如同三月桃夭,眼眸滴水,透着几分不多见的明艳。 艳丽中又有几分媚。 秦晚晚吞了吞口水,想伸手去抚摸,突然一只手拽住她,“呦,秦姑娘,女娘摸郎君,吃亏的可是你哦,走,姐姐带你去玩。” 金镶玉媚笑一声,抬手将秦晚晚敲晕,再看向秦修明,秦修明表态:“我带妹妹,马上离开。” 秦修明抱着妹妹,仓皇而逃。 金镶玉上前,眸色生媚,指尖轻拂少年人细腻的脸颊,“呦,姐姐可喜欢你了,不如跟了姐姐。” 十八岁的谢昭宁,正值芳华,如同刚开的花苞,娇艳柔软。 谢昭宁捉住她的手,狠狠拂开,用尽力气,将门合上,啪地一声,震得门框反响。 金镶玉叹气:“大公子,你又不吃亏……” 说完,她又顿住,不对,事情不对…… 她拍拍门:“大公子,你开门,我接我家谢相回家。” 谢昭宁靠着门,大口喘息,身后响起金镶玉娇媚的声音,她烦躁不堪:“闭嘴、滚!” 谢蕴沉默,神色如旧,似乎茶水对她并未有太多的影响。 她说:“谢昭宁,你随我去京城。” 谢昭宁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指尖紧紧扣着门板缝隙,眼眸愈发迷离。 “不去!” 谢蕴被拒绝了,接下来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她想了想,便说道:“前两日,你亲我了。” 谢昭宁:“……” “那不是、那不是亲!”谢昭宁极力解释,说完自己都不信,亲与咬又有什么不同。 她只是想:那就是一个小小的报复报复罢了,并没有其他含义。 “那是什么?”谢蕴面色发冷了,素净的面容洗尽铅华,她定定地看着谢昭宁:“你告诉我,不是亲是什么?” 时间在两人的呼吸中流逝,金镶玉不遗余力地敲门,“大公子,你让我家谢相出来,大公子,你栓门做什么?” “你闭嘴!”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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