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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何那么干净? 官场上浸淫多年,她喜欢甚至贪恋那双眼睛。 谢蕴深吸一口气,抿唇浅浅一笑,月色圆满,人难以圆满。 莫名的孤寂,席卷而来,就像是少了些什么。 心,空空荡荡。 人,形单影只。 谢蕴驻足良久,门口依旧不见人,她转身回屋了。 她屏退婢女,自己端着灯走进内屋,她听了下来,床铺铺好,锦帐低垂,可床上没有人了。 谢蕴停顿,看着摇曳的锦帐许久,她凝眸在想,谢昭宁有什么好呢? 谢蕴说不上来,不知她哪里好,但她很契合自己的心。她又是一笑,放下烛火,如常上榻。 难得安静的一夜,没有人吵她。 不知为何,她还是睡不着,明明很累,眼睛睁不开,脑子里依旧很清楚。 她开始胡思乱想,不想政事,不想谢家事,脑海里浮现谢昭宁的容貌。 她困得很,翻个身子,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梦里有谢昭宁,她坐在船上,眉眼干净,衣袂翻飞,隆冬季节,她静静坐了许久,久到江面上飘雪。 雪花飘入河面,落在她的衣裳上,落在她的黑发上。 她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白玉菩萨。 谢蕴冻得皱眉,轻轻一动,她从大梦中醒来,自己汗湿衣襟,额头上大汗淋漓。 她站起身,往外走,婢女闻声推门而进,“您怎么了,还没到时辰呢。” “我知道了,睡不着,沐浴更衣。” **** 谢蕴今日早到,阖眸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同僚们见状都不敢靠过去。 秦思安慢悠悠地走来,乍见熟悉的人,有人纳闷,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谢相今日来得十分早。” “奇怪了,这是戒色了。”秦思安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戳了戳谢蕴的肩膀:“你闹什么,来这么早。” 谢蕴睁开眼睛,“孤枕难眠,自然来早些。” 秦思安:“……” “相府有两个,都不合你胃口?” “小的跑了,大的太丑。”谢蕴声音冰冷。 秦思安叹气,谢蕴怪她:“你送就送个好看的,那么丑,谢昭宁都不信,我的戏还怎么演?” “哪里丑了,我挑了一日给你送过去的。” 秦思安气得跳脚,查看左右一圈后,压低声音怒骂谢蕴:“你怪我做甚,你找了年轻貌美的,我上哪儿给你去找更年轻更好看的,你以为美人是泥巴捏出来的吗?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行就把人还给我。” 谢蕴瞥她一眼:“你也是没见过好看的才觉得她好看。” “你屋里有好看的,你盯着不好看的干什么。” 秦思安也不惯她,当面就呛了回去。 谢蕴无话可说,懒洋洋地看她一眼,“不好看,下不去眼,等事情成了再还给你。” 秦思安气得转头就走了,“下回这种破事别来找我。” 谢蕴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须臾后,女帝来里,众臣跪拜。 起来后,不等女帝说话,就有人开口告了谢御史。 作为言官御史,在朝必然会得罪不少人,谢御史被弹劾过不在少数,也并没有在意。 对方说:“昨夜谢御史一双儿女出入青楼楚馆,实在是有污圣人耳目。” 谢御史凝眸,下意识看向谢蕴。 同时,谢蕴也回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谢蕴装作不知情开口:“谁去了青楼楚馆?” “谢明远,谢昭宁。” 谢蕴哦了一声,说道:“胆子不小。” 谢御史吓得跪地请罪,女帝玩笑地看着谢蕴,好似在问:你后院失火了? 谢蕴点点头:火很大。 女帝并不在意,装模作样骂上一句,此事就揭露过去了。 散朝后,谢蕴揪住弹劾的言官:“你亲眼看到她进去的?” 哪里是亲眼,是耳听罢了。 对方不敢说话了,谢蕴温柔极了,“你慌什么,哪家青楼,晚上带你去看看,正好,本相也没去过,将京兆尹带上,我们禁猖,可好?” 禁猖是大事,会得罪许多财神爷,朝廷一般没人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方自然不肯,险些当面哭出来,谢蕴蹙眉:“你都告人家管教不严,朝廷再不管,就不好治下不严了。禁吧,你可是立了大功。” “谢相,下官随口一说罢了。” “你说得有理,京兆尹呢?”谢蕴抬首去找京兆尹,高喊一声:“京兆尹周大人。” 京兆尹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了下去,同僚们拉她一把,同情不已。 周鸣恩磨磨唧唧地走到谢蕴跟前,揖礼问号:“谢相,您找下官?” 谢蕴眼眸内敛,站在垂龙道上,姿态懒散,懒洋洋开口;“回去点一点人,我们禁猖,不许泄露风声,晚上出门,闹一夜,都别睡了。” “您说什么?”周鸣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多少年了没有人说禁猖,谢相你脑子坏了? 谢蕴同她点点头:“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我不需重复一遍,我会问禁卫军要些兵马的,别怕,有人在前面呢、咦,人呢?” 方才弹劾谢御史的言官跑不见了。 周鸣恩嘴角抽了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想去办。 嘱咐过周鸣安,谢蕴回殿请求陛下旨意。 女帝闻言,也是一脸吃惊,“她愿意去,说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这样一来,不怕半路被人打吗?” 谢蕴说道:“陛下,臣是为您着想啊。” 语气慵懒,听着像是浑身没劲,女帝出口的话不知道怎么骂出去,“继续说。” 谢蕴继续哄骗:“那可是销金窟,将里面的人都关进衙门,拿钱来赎,户部多高兴呀,您说是不是?” 女帝动心了,龙袍一挥,“你愿意折腾就去折腾,别来烦朕。” 谢蕴领旨,出殿干活去了。 **** 谢昭宁被逮回去了,没什么损失,一觉醒来,身上压得疼,爬起来一看,身旁多了个娃娃。 该死的谢明远的孩子。 她将奶娃娃提了起来,对方龇牙咧嘴冲她笑了笑,“姑姑。” 谢昭宁丢不下去了,放在床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奶娃娃笑了笑,自己爬下床,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阿宁,该起了。” 谢明远的妻子闵映走了进来,玩笑道:“快些起来,今日带你出去玩,想买些什么,嫂子送你。昨夜是你哥哥不长脑子,别和他计较。” 闵映是来替丈夫道歉的,三言两语就哄得谢昭宁很高兴,她问道:“他人呢?” “去找同窗们办事去了,不必理会,要他来做什么。”闵映温温柔柔地望着谢昭宁,夸赞道:“你长得可真好看,京城内的不缺美人的,瞧见你,便觉得那些人都不算什么了。” 谢昭宁被夸得脸红,匆匆起来洗漱更衣,跟随嫂子上街去了。 女儿家无非衣裳首饰是最重要的,闵映领着她去脂粉铺子里,“喜欢什么就拿上。不过像你这般,脂粉于你也没什么用的,要不买些送谢相?” 谢昭宁不懂这些,自小是被当作男儿来养的,面对满铺子的各色水粉,自己有些无措了。 “我、我不知道她喜欢用什么?” 闵映说:“那就挑最好的最贵的,总不会送错的。” 谢昭宁觉得也对,没有人会不喜欢天价的物什,她听嫂子的话,要了些好看的。 从脂粉铺子里出来,落云打马而来,随后停下,靠近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随后,她肆意驾马走了。 谢昭宁怔了片刻,闵映回头看她:“阿宁,你怎么了?” “没事,阿嫂,我们回家去吧。”谢昭宁扬起笑脸,跟上闵映。 两人一道回家去了。 谢昭宁记住了落云的话:“今晚去望云阁。” 她的话便是谢蕴的意思。 吃过晚饭,谢昭宁借口回相府,要了一匹马去望云阁。 有了昨夜的探路,今日便熟悉了,她照旧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里面的美人们就朝她靠了过来。 “小郎君,你又来了,昨夜可曾快活?” “小郎君,你来呀。” 谢昭宁怕得厉害,吞了吞口水,低头往里面冲,一眼就看到昨日的管事,她兴奋地走了过去。 如同见到祖宗般,她拉住了管事,“我要听琴,就昨日的那个。” 管事一见她,头疼了起来,“听琴啊。” 来哪里玩不好,往她这么跑,真是要了人命。 “我领您过去。” 管事心里希望她别再来了,就这张脸,也不知是不是来抢生意的。 将人引到昨日的雅间,谢昭宁大大的喘了口气,闻了闻袖口,都是厚重的脂粉味。 谢昭宁已然是惊魂未定,那群美人太热情了,让她招架不住。 她刚坐下来,管事又回来了,道:“谢小娘子,她病了,发烧烧得手抽筋,弹不了。” 谢昭宁没什么心思听曲儿,随口说道:“换一个人来弹。” 管事打量着她,发觉她兴致缺缺,来这等地方,竟然还没兴趣。 “那我给您换一个人来。” 谢昭宁点点头,托腮闭上眼睛,脑海里思索着落云的话,让她来望云阁做什么。 片刻的功夫,管事换了一个人来。 与昨日不同的是琴师并未用面纱遮面,一袭明艳的红衣,衣裳半露,依稀可见肩膀上的肌肤。 谢昭宁登时就傻眼了,“穿好衣裳。” “小娘子来这里玩,怕什么呢,都是女娘,我又不怕你看了去。” 对方掩唇偷笑,吴侬软语,说得十分好听。 话虽如此,谢昭宁还是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般指示着她赶紧走开:“那你去弹、那你去弹。” 不想,对方直接走到她的跟前来,轻轻贴近谢昭宁,“小娘子,你害怕吗?这么羞涩,竟敢来这里玩啊。” 谢昭宁何时被这么挑逗过,吓得就推开对方,“你、你是来弹琴的,若是再胡来,我就换了你。” “小娘子长得可真好看,这张小脸,像揉了水一般粉嫩,你来这里,可不好哦。奴家秀鸳,见过小娘子了。” 秀鸳一面说,一面打量小娘子,“可真好看呀,你说你来这里,是砸场子的吗?” “休要胡说,我来听曲儿……”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来了……” 外面的尖叫声盖过了谢昭宁的声音,秀鸳当即变了脸,转身出去打开门,谢昭宁随后跟上。 她们在二楼角落里,此刻一楼大堂内来了许多官兵,一女子着官袍,站在众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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