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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宁看到那张脸后,下意识吞吞口水,秀鸳纳闷:“这是谁。” “谢蕴。”谢昭宁提醒她。 秀鸳不解:“谢蕴是什么官。” 谢昭宁:“百官之首。” 秀鸳眨了眨眼睛,“她来做什么,找夫婿吗?” 官兵围了望云阁,里里外外都是兵,酒客们酒醒了大半,有些人开始往外逃,没逃出去就被逼了回来。 大堂内有一高台,供人作舞,只见谢蕴走上前,环顾四周,道:“我朝有律法,有功名者、为官者不可出入青楼楚馆,今日有多少人违背律法。” 秀鸳闻言后,问谢昭宁:“你身上有功名吗?” “没有。” 秀鸳拍拍自己的胸脯,正准备松了口气,下面的谢蕴朝她们看了过来,谢昭宁蹲了下来,试图用栏杆挡住自己的身形。 谢蕴抬首,看到她,唇角勾了勾,“谢昭宁,你下来。” “你是谢昭宁?”秀鸳觉得不对劲,“你们认识吗?” “认识,一个床上滚过的。”谢昭宁捂着脸,不明白谢蕴玩什么名堂。 秀鸳吓得瑟缩起来,“她来找你的?” 下面的谢蕴又说话了:“谢昭宁,你想不想见一见我拿刀的样子?” “你赶紧下去,不然就没命了。”秀鸳急了,下意识去推搡谢昭宁。 谢昭宁不耐烦,大步下楼,“你要干什么?” 她刚靠近,谢蕴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热闹的阁楼陡然失声了般,谢昭宁望着她,她望着谢昭宁,“好玩吗?” 两人对视一眼,谢昭宁轻轻拨开刀刃,“你在家里好玩吗?” “家里,尚且不错。”谢蕴意有所指般回一句。 家里,确实不错。 谢昭宁偏开指尖,谢蕴丢了刀,吩咐一句:“都带走。” 言罢,她潇洒离开。 谢昭宁心里骂娘,拿刀指着她,就这么走了? 她怒道:“谢蕴,我们亲事取消!” 谢蕴回头望着她,眸色晦涩:“你说真的?” 众目睽睽下,谢昭宁点点头,谢蕴转身就走了。 谢昭宁:“……”你玩什么呢? 酒客们都被带走了,包括谢昭宁。 谢蕴骑马走了,酒客们可不是坐马车,而是绳子绑着手,沿街走。 谢昭宁刚被拴上绳子,金镶玉就来了,“别闹、别闹,锁别人去。” 小吏跑开了,谢昭宁趁机问道:“这是闹什么?” “我怎么知道闹什么,谢相不是来逮你的吗?刀都用上了,你两完了。” 金镶玉盲猜一句,其实她也猜不透谢相的心思。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茫然的谢昭宁。 阁楼内闹开了,哭爹喊娘,到处都是哭声,男人哭,女人哭。 谢昭宁揉了揉手腕,准备离开,她一人走的,避开官差,自己的马已经不见了,她只能走回去。 望云阁外面都是人,黑压压一片,谢昭宁走不过去了,准备等一等。 她转身之际,一人徐徐靠近,迅速出手,抬手将人敲晕了。 谢昭宁软软地倒了下来,对方瞧了一眼官差,悄悄的将人扶进阁内。 此刻官差都走了,阁内是最安全的。 前方的谢蕴坐在马车,静静地看着被锁成一排排的酒客,默默数了数,一人赎金一百两,该有不少银子了。 她在想:谢昭宁的赎金,谁来交?
第045章 漾明 望云阁皆是官兵, 巷子出口也是兵,且有谢蕴坐镇,一时间, 风声鹤唳。 酒客们被拉出来游街, 百姓们争相观望, 火把如云, 走到哪里,照到哪里。 京兆尹的牢房被填满了, 京兆尹周鸣恩笑得比哭还难看,道:“我刚刚瞧见了几个国公家的世子了。” “那正好, 国公家赎金翻倍,就这么去办。”谢蕴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的回复她的话。 周鸣恩这回不敢说话了, 谢蕴吩咐她:“派人一一去审,名姓住址都问一问。” “下官、晓得了。”周鸣恩哭丧着脸。 谢蕴摆摆手,转身走出府衙, 黑夜下, 门口灯火如炬。 下属将马牵来, 谢蕴翻身上马, 双手握住缰绳, 下属将马鞭递给她,她问一句:“告诉京兆尹, 善待谢昭宁。” “谢相, 公子并未过来。” “你说什么?” 马上的身形顿住了。 谢蕴下马,大步往府衙走去, “落云呢?” “落云。” “谢相,落云没来。” 谢蕴怒问:“落云跟着公子吗?” “落云是跟着公子的。” 得到下属的回复, 谢蕴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道:“落云回来,去相府寻我。” 谢蕴并未多想,依旧打马离开。 **** 月明星稀,夜色沉沉。 谢昭宁睁开眼睛,脖颈酸得厉害,下意识揉揉脖颈坐起来,睁开眼睛,小灯微弱。 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谢昭宁猛地下地,赤脚站在地板上,她还没走下去,一女子走进来,“你醒了。” “你是?”谢昭宁觉得对方熟悉,偏偏又想不起来。 对方朝她行礼:“我是望云阁的琴师。” 前日的记忆复苏,谢昭宁脊背发寒,“你只是琴师吗?” “你随我来。” 对方撂下一句话后就转身走了。 谢昭宁咬咬牙,抬脚跟了上去,出了屋门,外面黑漆漆的,瞧不清布局。 女子走得慢,等着谢昭宁追上来。 一路上弯弯绕绕,灯火便亮了,谢昭宁跨过门坎,女子停了下来,“主子在里面。” 入门就闻到了浓厚的药味,挥之不散,像是陈年旧疾。 绕过屏风,里面摆着一面落枝大灯,将里面照得通明。 谢昭宁三两步走进去,见到摆设,猜疑是女子卧房。 她走了一步,软榻上靠着一人,是位女子,灯火照得皮肤发白,她顿住了。 对方在打量谢昭宁,美貌是其次,通身的气质偏于柔美,是美,不是媚。 她很干净,身上没有戾气杀气,干净气息萦于眉间,清而正。 谢昭宁先同对方行礼,“叨扰您了。” “将你掳来,皆因为我命不久矣。”对方开门见山,她见到了谢昭宁,那股意气与美丽,让她想起了故人。 京城里有太多的美人,谢昭宁让人眼前一亮。 她继续说:“我是东宫少傅顾漾明。” 谢昭宁有一瞬的恍惚,她记得东宫内少傅不姓顾。 顾漾明微微蹙眉,病气萦绕眉眼,深埋于骨,她说:“我不是承桑茴的少傅。” 一句话,让谢昭宁骤然抬首,“您是长公主的少傅?” 顾漾明不是承桑梓的少傅,她是废太女承桑茴的少傅。 谢昭宁全身麻了,“敢问您名中的漾字可是漾漾带山光的漾字?” “对,也是漾儿的漾。”顾漾明轻轻一笑,虽病,依稀可见曾经风华。 谢昭宁恍惚明白过来,未及多想,撩袍跪下:“谢昭宁见过顾少傅。” “君臣若论,我受不起你这一拜,若论养育恩,我也受得起你一拜。” 顾漾明坦然地笑了,手抵在心口上,脸色白得吓人,“你很聪明,我说出名字,你就猜出来了。” “我并非猜出来,只觉得漾字熟悉罢了。”谢昭宁虽说面色不改,心早就凉了半截。 屋内仅此两人,顾漾明掀开身上的毯子,费力地站了起来,她走过去,扶起谢昭宁。 她看不见那人,只贪婪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故人之姿,皆因故人之子。你该猜出你的身份了。” 眼前的少女,眼睛剪水似的,容色明艳,但她身上缺少那股贵人的仪态。 她是美,是艳,是柔,却没有威仪。 顾漾明有些失望,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母亲是我朝先帝长女承桑茴。” 闻言,谢昭宁面上再也维持不住仪态了,她按耐住自己的冲动,忍了忍:“荣安呢?” “不知道,我只知你是。”顾漾明拉着少女在榻上坐下。 简单的动作,累得她出了一身汗,她费力地开口:“谢昭宁,是我将你送出门的,派人一路看着你。在京城,你活不下去。” 顾漾明如今身子油尽灯枯,完全垮了,见到谢昭宁,她有许多话想说。 她想说殿下的委屈、殿下的遭遇。 “我让人将谢昭宁掳走,又将你推到秦家面前,这才有了你的身份。我未曾想到,谢蕴入京,会有今日的成就。我想啊,你别回京了,就在江州城。” “偏偏你回来了。漾儿啊漾儿,你回来了,我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心,那个皇位该是你母亲的。” 她轻轻说话,谢昭宁如石化了,眸子冰润润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切猜疑都有了定数。 她呆呆地,迟缓地望向顾漾明:“顾少傅,真的谢昭宁呢” “你见过。” 顾漾明扬唇低咳,她的两鬓斑白,染尽了风霜,她依旧雍容优雅,华贵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但她很是苍老,也很瘦,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像是行尸走肉。 谢昭宁问:“是裴暇吗?” 她的朋友不多,裴暇是一个,也与她同岁。 顾漾明点点头,口中说道:“孩子,你记住,她不能去西凉,若真被送出去,谢昭宁,记得在她踏出我朝国门之前,先杀了她。” 谢昭宁深吸一口气,泪流满面:“顾少傅,她是我的母亲。” “她疯了,疯了这么多年,不知自己的过往,不知自己的心思,与其让她出去受辱,不如杀了她。”顾漾明唇角发抖,“我不怕她死,就怕她生不如死。” 谢昭宁望着她,眼睛睁大,泪水顺势滑下,她仿若懂了。 顾漾明将她带出宫,不敢养她,又不带出城,唯有让人卖给人贩子。 一路到了青州,她最后选了谢家,带走真正的谢昭。 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 她问:“你是希望我离开京城吗?” “你回来了,何必离开。漾儿,那个皇位是你的。”顾漾明累得阖眸,伸手拍了拍谢昭宁的肩膀,她顺势躺了下来,“那个皇位本该是你的。” 谢昭宁浑身发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泪水沾湿指尖,她不甘心地问:“我的父亲是谁?” 顾漾明说完这句话后,陡然昏睡过去了,她急忙去喊人。 方才的女子跑了进来,找出药瓶,熟练般往顾漾明嘴里塞了颗药。 “贵人,你先回去休息,等主子醒了,再说。” 谢昭宁浑浑噩噩离开卧房,外面的夜黑得怕人,她豁然抬首,发觉自己对上的是皇权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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