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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深深感觉到了无力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太多的问题压在自己心口上,想问不能问,痛苦极了。 她回到住处,仰面躺了下来,脑海里浮现顾漾明的话:“那个皇位本该是你的。” 她的身世,都只是顾漾明保护她的手段罢了。 谢昭宁痛哭,却又无能为力,为何偏偏是自己呢。 她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落云找不到了?”谢蕴听到下属禀报声掀开锦帐,目视传话的金镶玉:“什么叫找不到了。” 落云是跟着谢昭宁,落云找不到了,那谢昭宁呢? 谢蕴慌得站起来,赤脚站在踏板上,“谢昭宁呢?” 金镶玉为难,“也没找到,两人都不见了。” 谢蕴紧握住锦帐,眼睫轻颤,“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谢昭宁。” “派人去找了,昨夜混乱,落云身后跟着十多个暗卫,不该一道不见了。谢相,属下猜测谢公子被人掳走,落云追去了。您说,是不是清月长公主掳走了她?” 清月长公主眼中只有君上,行事无分寸,极有可能不顾谢相暗中掳走了谢昭宁。 “不会,我与谢昭宁闹这一通是为了引出背后的人。”谢蕴沉稳下来了,道:“去找暗卫,落云应该派人回来的。” 金镶玉纳闷:“您这是引出谁?” “最初收养漾儿的贵人。”谢蕴说。 金镶玉震惊,“您这是引蛇出洞,还是送兔子上门?” 谢昭宁当真不见了,谢蕴心中忽而没有底了,莫名慌了起来。 她沉默下来,金镶玉也吓到了,“不会真是送兔子上门,让人家吃了吧。” “等落云的回话。”谢蕴睨她一眼,“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先去上朝。” 昨夜闹了那么大一通,其中还有朝臣,今日必然缺席。 今日的早朝,可十分精彩了。 谢蕴不敢怠慢,更衣上朝。 殿上果然少了些人,秦思安见面就将她拉到角落处,“你闹大了。” “谢昭宁不见了。” 两人异口同声。 秦思安眨了眨眼睛,接着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颤抖,险些当殿失仪。 谢蕴心中不安,秦思安这么一笑,她抬脚就走了,秦思安将她拉了回来,道:“别,谢相,与我说说,怎么个不见法。” “不见了,连带暗卫也不见了。” 秦思安笑了又笑,笑得维持不住,索性用袖口遮住脸颊,“是不是被哪位长公主瞧见掳回府里去了。” “秦思安,我感觉要出事了。” 秦思安自然不信,小妻子不见了,就是出事了,说出去谁能信呀。 她不信。 “能出什么事?” 谢蕴睨她一眼,抬脚走了,秦思安在她面上看到久违的神色,心中一凛,大步跟上去:“当真出事了?” “谢蕴,你与我说说,出什么事?” 谢蕴顿住,俯在她的耳畔低语:“我觉得长公主的东宫属臣必然还有活口。” “你的意思是旧臣掳走了谢昭宁?”秦思安笑不成来了,“怎么可能还有活口,先帝下令,岂可有活口。” 谢蕴说:“我猜测有活口。” “你的凭证是什么?”秦思安也被提了口气,吓得不轻。 谢蕴说:“漾儿。” 秦思安挑眉,刚想骂一句,忽而说道:“东宫有一人,名中带了漾字。” “谁?”谢蕴问道。 她对旧日的事情并不清楚,尤其是东宫内的事情,她来后,朝臣们更是三缄其口,谁都不敢提及。 秦思安左右看了一眼,俯在谢蕴耳畔:“少傅顾漾明。” “少傅?”谢蕴摇首,“我未曾听闻此人的名字。” “陛下来了。” 有人说了一句,两人迅速归位。 昨夜之事,闹了一个上午,女帝罚了数人,至午后才散朝。 散朝后,谢蕴就拉着秦思安追问顾漾明的事情。 秦思安说道:“顾国公的长姐,顾漾明,十二岁入宫伴驾,才学了得。后入东宫给太女讲学,后来,她是第一个被陛下、不是,是被先帝赐死的。” “为何赐死?” “质子的事情,是她看顾不严,首先拿她开刀。顾家再无人敢提她。你可知晓她的身份多贵重,她是母亲是先帝的姑母,她也算是皇亲贵族。” 秦思安一面说,一面与谢蕴出宫,说话之际,浑身都麻了。 两人靠得很近,步履快,其他人都不敢靠过去。 午时阳光逼人,两人走出一身汗水,秦思安分不清自己是走累了,还是提及旧事,心惊胆颤下激出一身冷汗。 谢蕴问:“她与长公主殿下是否有超越师生的情分?” “我不知道了,你去问陛下。”秦思摇首,常呼出一口气,“总之,顾漾明是被赐死的。” “回头,去找长公主。”谢蕴止步,抓住秦思安手腕,“你想个办法,我们去见一见长公主。” 秦思安害怕,甩开谢蕴的手腕:“你要疯自己疯,别带我疯,我真是害怕了。” “你上回知晓漾儿为何不说顾漾明的事情?”谢蕴凝眸,神色冰冷。 秦思安挑眉:“你这关我什么事情,我今日突然想起来了。” “你上回说长公主殿下有个情人藏在东宫,你都没说顾漾明的事情。”谢蕴被她给气死了,该说的不说,无关紧要的话说了那么多。 秦思安拦住她:“这个时候去见长公主,无异在陛下面前说话,你说什么都不合适。” 谢蕴冷静下来了,袖口内的手微微发抖,秦思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等你的暗卫回来,谢相,莫慌莫慌。” 谢蕴很快镇定下来,她问秦思安:“长公主殿下与顾少傅是何等情分,逾越师生吗?” “我怎么知道,我当年也不过十来岁,你问我那么隐晦的事情。” 秦思安急得团团转,眼见同僚们追了上来,她拉着谢蕴对外走,“先出宫,再说。” 此刻不宜去见长公主。 两人匆匆出宫,登上相府的马车。 秦思安又累又饿,虚靠着马车,脊背冷汗迭出,不得不说道:“你是在陛下头顶上拔刀,吓死我了。” 谢蕴思考须臾,道一句:“我好像才出来了。” “猜出什么了?”秦思安又被她吊了一口气。 她说道:“顾漾明活着,当年带出了一个孩子,她将孩子丢了,对,是故意丢的。因为她无法带出城,对吗?” “你说对了,当年城门戒严,查得很严格。她若活着,她自己都出不了城门。” “她将孩子故意送到黑市,让牙侩们带出城,但她没有立即去抢孩子,而是一路看着孩子,直到孩子到了青州。若我没猜测,她故意掳走了谢家长孙谢昭宁,再将漾儿塞到我大嫂跟前,鱼目混珠,才有今日女扮男装的谢昭宁。”谢蕴浑身冷了下来,她竟然被算计了十多年。 秦思安想不通,“为何要女扮男装,掳走一个女婴,让她顶替上,不妥当吗?” 谢蕴摇首,“男孩最合适,她的身份很重要,扮作男儿,几乎是销声匿迹,更为安全。” “谢相,我觉得你在异想天开。”秦思安不愿意相信,怎么会有人布下这种毫无痕迹的局。 谢蕴望着她:“若顾漾明活着,说明当年的事情不简单。未必就是殿下与质子互生情愫。” “你别说了,你快要将京城的天掀翻了。”秦思安摆手,示意对方别说了,不知不觉,她开始陷入当年的血腥中,惶恐与害怕,齐齐席卷而来。 谢蕴不再说了,面色凝重,心,同样怕得厉害。 此刻,她更希望自己猜错了。 马车朝官衙而去,金镶玉打马追来,停在了车外,“谢相,我带入将巷子围住了,里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谢公子。” 谢蕴掀开车帘,露出苍白的脸,“落云可有消息?” “没有。”金镶玉摇首,她不敢面对谢相的询问。 谢蕴放下车帘,马车哒哒的声音搅得她心烦意乱,秦思安一改往日的聒噪嘲讽,坐在一侧沉默不言。 **** 别院幽静,鸟鸣阵阵,一阵阵清香飘进屋里。 一双雪白的手推开窗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颊,树叶夹在窗户缝隙里,顺势落下来,掉在谢昭宁的脚旁。 谢昭宁弯腰捡了起来,再直起身子,门前有人走进。 昨夜的女子推着轮椅,顾漾明坐在轮椅上。谢昭宁的目光落在顾漾明的腿脚上,顾漾明淡然自若,道一句:“今日天气很好。” 婢女在屋檐下摆了桌椅,请谢昭宁坐下。 随后,婢女包括女子,默默退下去。 谢昭宁在桌旁坐下,顾漾明神情自若地端起茶杯,道一句:“大夫说我的寿命不及一月,你可想好了?” 谢昭宁陡然一惊,“想什么?” “你喜欢谢蕴吗?”顾漾明不答反问。 谢昭宁垂下眸子,没有回答。 好在顾漾明并没有继续追问,捧着茶,眺望远方,说一句:“谢蕴是承桑珂提拔上来的,当年也有从龙之功,她是很聪明,游刃有余,漾儿,但她对承桑珂死心塌地。” 一句话,剥开阴暗的权势。谢昭宁从未想过她与谢蕴会有对立的一面。 她摇首,道:“我没想过。” “那你可以想了,要么舍弃,要么将她纳入你的麾下。” 顾漾明语气淡淡。 谢昭宁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去争去抢那个皇位吗?” 她出生商贾,精于生意,不碰朝堂之事,也从未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强者。 顾漾明还是没有回答,反问她:“谢蕴可以放弃朝堂,随你远离京城,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吗?” 顾漾明的话,太过犀利,几乎是往人心口上扎刀子。 谢昭宁回答:“她一生荣耀系于朝堂,若不做官,她还会做什么呢?像寻常女子般居于后宅,盼着夫婿归来,那还是谢蕴吗?” 她不能那么残忍地毁了谢蕴。 顾漾明轻笑,“所以她不会随你离开。换我来问你,你的母亲被困于宫廷,疯疯癫癫,你甘心远走他乡,不管她的事情吗?” “你也做不到!” 谢昭宁无言以对,心揪了起来,“我见过她!” 顾漾明侧首,震惊不已:“你见过她?” “见过,疯了。”谢昭宁痛心,“所以我也走不了。” 顾漾明抓紧扶手,“你何时见的?” “前些时日,陛下令我装作她的孩子入殿探话,不想她疯魔成性,压根不记得自己曾有孩子。她……”谢昭宁欲言又止,“陛下对她,似乎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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