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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赵月柏这么称呼楚清,柳行枝倒吸一口凉气,点头道:“老夫明白,定会如实报上。” “我入城之时已派人去通知了周县令,料想过一会就有人来寻。”柳姓枝提醒一句。 赵月柏按捺心中杂念,微微点头:“大人怎么不喝茶?” 也不看这茶是谁倒的,他哪敢喝。柳行枝虽觉得有些口渴,还是摇摇头摆手道:“不渴不渴。” 果然过了一阵,周诠亲自来请几人赴宴,美其名曰为柳行枝接风洗尘。 众人纷纷入座。 花灯高悬,映照着宴席上的佳肴香气四溢。美酒琼浆,香气醇厚。 周诠笑脸盈盈,向柳行枝举杯敬酒道:“今日得柳大人来访,是我荣幸,敬大人一杯。” “未早作等候,有失远迎,下官自罚一杯。”说完便一饮而尽。 他说话讨巧,将柳行枝微服私访没提前通知他的事说成了自己的过错。 柳行枝也得给他几分面子,直起身也饮了半杯。 席间柳行枝似乎喝的兴起,中气十足:“今日来此得月柏掘井之书,也是我一大收获,我敬你一杯。” 这话一出,周诠脸色瞬息万化,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居然被人截胡。 柳行枝突然来此,还是微服私访,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还是说柳行枝受了谁的指示来探他。 最近还是小心点吧。 周诠马上附和讨好:“有此才俊,是我大燕之幸。我也敬月柏一杯。” 几人相继敬酒,赵月柏喝的不少,楚清只用点茶水,其他人见是个女人,没为难她。 酒过三巡,又是几刻钟过去,宴席也散了。 此时还未到宵禁时间,然也不早,周诠叫了马枫将她们送回, 赵月柏摆摆手,勉强站着:“不用,不麻烦马大哥了。”说罢行礼告辞,和楚清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慢慢悠悠走在街上。 夜幕深沉,只余天际的几点寒星冒出点点冷光。 赵月柏面色微红,可被夜色挡的严严实实。 见楚清还是不和她说话,她心中委屈,酒意催人,昂起头来雄赳赳地迈出长腿向右走去。 楚清没跟上来,在后边淡淡道:“你走反了。” 赵月柏心一梗,僵硬地转个身往回走,从楚清侧边经过时毫不犹豫地负手而行。 到了家门口,赵月柏终于耐不住,借着酒劲掏出手帕,往自己脸上抹。 边抹边嘀咕几句好热、出好多汗。 可夜风凉快,她能有几滴汗。 楚清还是不理她,任她一个人自导自演,可看到她一个人手忙脚乱又忍不住想笑。 “手帕还我。” 赵月柏伸手一递:“还你就还你。”又给自己辩白几句:“我没有弄丢。” “是我错怪你了。” 结果这话叫人不满意,赵月柏蹙眉道:“你没有错。” 没人再回她,楚清将帕子贴在赵月柏的左脸上,纤细如玉的手和她的脸只隔了一张手帕,触感真实。 赵月柏的脸瞬间更烫一度:“少调戏我。” “好的。”楚清扭头就走。小白本在它的窝里酣然大睡,被两人动静闹醒便撒开四条腿冲楚清这边跑来。 “真乖,快回去睡觉。”楚清蹲下身子夸道。 赵月柏被一人一狗冷落至此,内心受创,只觉得人间无爱,她本就有点醉意,现在还多了点酸意。 尤其看到楚清头上别着的簪子。 楚清进了房门,见赵月柏还站在院中作深思状,更觉好笑。 “过来,”楚清朝赵月柏说道。 赵月柏下意识地就转过头去,还没一秒就后悔了,谁知道她是在喊小白还是自己,这样一来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就是你,”见赵月柏脸色尴尬,楚清伸出食指勾了勾:“我有话问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个什么花来,赵月柏暗道,给自己加把劲。 进了屋门后顺手将门一关,楚清面色正经点头夸道:“你也乖。” 赵月柏洋洋得意,正要说话,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又被调戏。 点上蜡烛,烛光摇曳不定。楚清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铜镜,忽然一道身影到了她身后,紧接着头上的簪子被人缓缓拔出。 万缕青丝如瀑而下,赵月柏的心情舒坦许多。
第33章 坦白 簪子被突兀拔出, 头发散下挠着脖颈带了痒意。 楚清回头见赵月柏的双颊酡红,虽一身男装,但显女儿家的媚态, 并不妖艳,还有几分英挺。 见她两分醉意,她也不作计较, 倒想欣赏一番赵月柏女装模样。 拔簪子完全是酒壮人胆。 赵月柏五指握住簪子,攥在手中, 拿近了些眯眼仔细瞧了瞧, 嫌弃地拍在桌上。 “这么丑的东西,你怎么戴得下去?”她揩了揩手,一脸不满:“你眼光真差劲。” “是吗?”楚清不置可否,也拿起来:“这簪子雕饰精美,分明不错。却不知为何到了表姐口中就成了丑东西。” “点饰过多,反而庸俗。” 真是鸡蛋里挑骨头,拨着头发找疤瘌。 “那我以后用什么?”楚清轻叹一声,垂眸说道:“我没有其他的了。” “我上次,”赵月柏正要说上次明明买了一个给你,又想起自己当时没送出去:“你等等。” 说罢转身离开。 须臾,她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东西,摊开手掌扬声道:“你看,这和那丑东西相比哪个好看?” 虽是问句, 可在问话里早有答案。 楚清伸手接过,温声安抚道:“是, 这个好看。”随后又用它松松地绾起青丝。 “这个送给你, 不用谢我。”她说得豪气十足,觉得楚清比方才顺眼许多, 冷哼一声:“你要问我什么话?”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事情?”楚清抬眸笑道,话里带了一□□哄。 赵月柏喝了酒,说话直快很多,不像平时那样过于别别扭扭、口是心非。 今晚或许是个好机会。 她拿起一盒红脂,照着铜镜涂在唇瓣上。因为怕出汗,回来后楚清早早地把外套脱了,只着一件纤薄夏衣。 “我不想,”赵月柏心中警铃大作,她不作思考,立刻接道:“你以为你是金疙瘩吗?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不是吗?”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拉开一张空椅坐下,赵月柏给自己倒了杯茶:“臭不要脸。” “那我问你,”既然楚清已经挑开了说,她也没必要一直往后退,总归是敞开心扉比较好。 略加思量,赵月柏琢磨怎么开口,才能让她好好说下去:“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是该告诉她自己根本没忘好,还是骗她说前不久才想起来好。 这两句话代表的意思千差万别。 可是一想到这是在和赵月柏坦白,楚清还是说了实话:“我没忘。” “没忘啊。”赵月柏低声重复这句话,这说明她之前都是在利用自己? 赵月柏并非钻牛角尖之人,那个时候骗自己记不起来以前的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既能隐藏身份又能修养身体。 所以她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也理解她。 “我出身皇室。”楚清神色郑重,但没人知道将身份对着赵月柏脱口而出时她有种羞涩感。 “嘘。”赵月柏忽然出声,翘起食指抵住自己唇瓣:“我来猜猜。” 公主作为皇室成员与平民的接触较少。百姓只知道公主的称号,而不知道她们的具体名字。 济州离京城不远不近,一些消息人传人得广,原主对这些事情还有些记忆。 大燕朝有六个公主,郡主和县主更是有好几十个,其中最有名的当属长公主。 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大了皇帝五岁,皇帝今年好像是十六,那长公主也有二十一了。 而且也没成亲。 大燕建国至今不过短短三十四载,国内虽呈现一片祥和之势,实际上朝政风云翻涌,并不太平。 三年前先皇驾鹤西去,死前传位太子,结果端王起兵谋反,还是她用一险计策反端王贴身侍卫,将反贼拿下。 赵月柏歪着脑袋细细思索,那酒的后劲大,她脑袋此时已有点昏昏沉沉了。 她摆摆手摇头:“不想了,我猜你是长公主。” “真聪明。”楚清微笑颔首,夸道。 猜想得到肯定,赵月柏心中毫不意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觉得,原来事情是这样。 “那经常在你周围的那两个人也是你的人吗?一个是周梧,还有另一个。”赵月柏好奇道。 她知道周梧是就算了,居然还知道有两个。 “另一个叫周墨,你什么时候我身边有人的?” “之前搭草棚的时候棚顶塌了一点点。我便猜想有人跟在你身边,如果对你不利的,你不会留很久。至于周梧,她嘴快又跳脱,当时第一次见面就说两位掌柜的,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天你为什么受伤?那周诠又是谁?柳行枝也是你叫过来的吧?” 赵月柏晃了晃脑袋,她好像听到了有水声在响。 楚清莞尔一笑,继续对着铜镜梳妆,边说:“你有所不知,前几月齐王楚炬走上端王老路,后逃至平南,我不慎被其击晕。” 说完这句话她停下来,看向赵月柏,微微一笑:“当日要多谢你出手相助。” 她妆容淡淡,衬得眉目清朗,还有几分妩媚。 一双桃花眼,即使心中无意也能被人硬生生解读成含情脉脉。 赵月柏瞥开眼:“确实如此,你今日安然无恙全靠我专心侍奉,不然你此时已是面容枯槁,或是干尸一具。” “我不知周诠是谁,以前可能会觉得他只是个小小县令。” “他的政绩的确不错,不出两年便足以升迁。”楚清舔了舔嘴唇,走到赵月柏身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缓缓饮尽。 她坐在赵月柏旁边的椅子上,又继续说道:“可这几月看来,他并不普通。单是让人去查也只查到了三年前他考中科举,调到此处为官,再往前查就查不到了。” 赵月柏右手支在桌上撑着右脸,盯着茶盏出神。 “柳行枝,是我叫来的。” “此人忠心有余,然智虑不足,只是跳板。”见赵月柏心不在焉的,楚清忍不住提醒道。 “而且,”楚清故意停顿片刻,等赵月柏看向她才继续:“事情顺利的话,你马上就会破格当官了,赵大人。” “嗯。”赵月柏应声,终于问出了萦绕心头的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齐王已伏法,京城还有林太师守着,陛下也有了自己处理国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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