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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急。 “舍不得我?”这句话像是狐狸的引诱,可她说的温声细语。 “走了记得给我结房费。”她心里对楚清不正面回答十分不满,伸出右手托住楚清的后脑,又是一拔。 楚清被她闹来闹去,也不嫌烦,自然而然地上手揪住她脸上的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等我真走了,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你。” “不过尔尔。”赵月柏道,感觉两人周围的气氛变了样,她不知如何应对,赶紧起身:“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秋社日,我要去准备做些新鲜玩意。你的新话本记得写。” 说罢推开屋门,落荒而逃。
第34章 前夕 二人的身份差距有如鸿沟。 自从那晚坦白后, 楚清以为赵月柏多少会带点拘谨和小心翼翼,可她没有。 与以前别无二致。 两人独处时自有一股氛围,太远难耐, 太近也难耐。 这种氛围,赵月柏扪心自问,她挺喜欢。 现下正是饭点, 客人不多,只一两个。 铺子里周梧招呼着客人, 赵月柏倚在门口, 思索着要做些什么新东西。 “您看,这是什么?”周梧在里面夸张介绍:“您从外地来,肯定没见过这些玩意。” “诶对,就是这个口齿生香呀。” 口齿生香,口齿生香。赵月柏的脑袋回荡周梧的声音。 倏然她灵光一闪,不如就做些口香糖,祭祀时用于供奉说不定还能讨土地爷几分欢心。 得了个好主意,她心情甚佳。 等零星的客人出门,她对周梧吩咐道:“你在这守着,时间到后将铺子关好,我先走了。” “副掌柜呢?她今天怎么没来?”周梧一副打听模样,自从她来这里,就没了自由, 每天都被困在这小小铺子下。 “你副掌柜在家。”赵月柏斜了她一眼,当初是你要来, 后悔无用。 周梧觉得赵月柏的语气和态度似曾相识。 回忆许久, 她终于想起来,这与她儿时问她爹是一样的态度。 赵月柏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得意, 好像是她自己在问:“我娘呢?” 然后赵月柏告诉自己:“你娘在家。” 她心下大惊,那赵月柏是个什么角色,她爹吗。 不可能。赵月柏是女人,怎么会是她爹,最多也是她娘。 周梧拍了拍额头,最近有些疯癫,可能是守着铺子太久。 也不对,主子也不是我娘,她们都不是我娘啊。 周梧越发肯定自己是傻了。 此时天色尚早,故而赵月柏归家时,将楚清弯身投粮的身影看得明了。 大门的开门声有了,可关门声迟迟没落下。 楚清背对着大门,心中奇怪,赵月柏怎么还没关门。 终于她转过身去,赵月柏欣赏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照你这个意识,被人敲昏拐走都不知道,我偷偷站了这么久还没发现,真该。” “好好好,我该。”楚清随口敷衍几句。 赵月柏差点背过气去:“该什么该?不该。” “还有三日秋社就要到了,有什么想法没有?”楚清迈步走向她,半踮起脚把掉落在赵月柏头上的花瓣摘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可有什么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赵月柏心道她的想法可多了。 “姜宁音之前送了我一瓶药,这段时间身子确实好了不少。”楚清解释几句,眉眼含笑问她:“她应当还没走,社日那天请她一起如何?” ...... 回到了许久未回的鸻鸿村,村中已然升起了袅袅炊烟。晚霞漫天,洒在许久未归的几间屋檐。 院中央,姜宁音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 那老人赵月柏认得,是村东边的孙阿婆,只有一个已嫁出的女儿。 缓缓走至两人身边,赵月柏并未出声。孙阿婆也不敢出声打扰姜宁音,生怕判错,只抬头对赵月柏笑笑。 姜宁音神色微动,安抚笑道:“小事,好好养着就能好,我给您开几副药。” 孙阿婆走后,没等赵月柏说话,姜宁音抢先开口道:“没有用,她没几天活了。” “于求医者,我从未失手过。”话里有她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现在带了点怅然若失。 “可师父说我年纪太轻,心气太高,对医道的理解太过轻薄。”姜宁音停顿片刻,眼中滑过迷茫:“让我下山见见众生苦相。” 赵月柏没说话,静静听着。 “她不是病了,是中毒了。”姜宁音神色变得震惊,好像才反应过来,疑惑不解:“谁会给她下毒呢?”
第35章 送礼 赵月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观她脉形散而紊乱, 三五不调,止而复作,正是中毒后雀啄脉状。神气俱散, 时日无多。”姜宁音轻叹一声。 孙阿婆的女儿早早出嫁,她一人过活,从不与人起争端, 赵月柏想不明白谁会对一个老人家下毒手。 “你知道是什么毒吗?” 如果知道是什么毒,说不定可以找到些许线索。 这个问题击得姜宁音满面愧色:“我不知道。” 她总把所想呈现在脸上, 神色变之又变, 极容易被人读懂。 赵月柏知道姜宁音是想管这茬事:“既然救不了,那你给她开的药?” 那药只能缓解孙阿婆的疼痛不适罢了,也叫她好受些,姜宁音垂眸,压住眼底的黯淡。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此八苦,现在就尝到其一。 世界上居然还有她解不了的毒,她一定要找到制毒的人。 “听说她家中富裕,女儿女婿也都孝顺,但究竟如何我并不了解。” 赵月柏回忆片刻关于孙阿婆的家里人,之前经常听闻他们每隔几天就会回来看望孙阿婆。 下毒那人必有所求,等孙阿婆身死那几天,可疑之人自会出现。 人是救不回来了, 往日师父教诲之言嗡嗡作响,姜宁音伸个懒腰, 大喝一声:“这事我定要查清楚。” “秋社第二日归宁, 到时可寻她女儿问问情况,有后续和我说一声。”赵月柏将秋社邀约告知姜宁音, 提醒她一句:“莫要逞强。” 姜宁音明白赵月柏的意思是需要帮忙可以找她,乐得开怀:“知了。不过若没有好酒我定扭头就走。” 日光弹指过。 赵月柏早已将做口香糖的材料收集好,主要是树胶、蜂蜜、以及薄荷以及鸡舌香。 做口香糖其实并不复杂。 让打下手的周梧将材料一一加入大锅中搅匀,后赵月柏和周墨往炉里添火使其糊化膨胀。 周梧眼睛都瞪得老直,还有这样制的,随后听赵月柏的话加入蜂蜡中继续搅拌。 一只皓腕纤长的手握住周梧正搅动的筷子,周梧被吓一跳:“副掌柜。”她现在副掌柜叫得习惯,不再改口。 “我来吧,你去做别的。”楚清笑意分明,瞥向旁边的赵月柏:“你可以去添火。” 周梧:可是搅这个还挺好玩的。 于是她恋恋不舍松开手,踢了踢周墨的鞋边:“我想要添火。” 正低头的周墨无奈抬头,起身让给周梧,眼中暗含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不懂、应该叫赵月柏让开。 可惜周梧略过她的眼神,兴冲冲地弯下身来问赵月柏:“做这个有什么技巧?” “我不太会。”赵月柏慢吞吞开口,将棍子递给周墨:“你教她。” 炊烟交织升腾,安静和谐。 赵月柏拿起另一匙勺搅动锅中糖腊。 各人做各人的事,如此过去半个时辰,熬制好后几人其倒出,用刀切割成小块形状。 自然风干一段时间后,便将新做好的口香糖装入各个小盒中。 沉思片刻,赵月柏笑眯眯地将一个盒子放在周梧手上:“劳烦你把它送到周诠手中。” 周梧两眼一瞪,真成了跑腿的,她眯着眼摩挲手中盒子:“掌柜的,你要把这玩意送给周诠?他好歹是个县太爷,这做得跟屎壳郎推的那个粪球似的,他会收吗?” “什么屎壳郎推的粪球?”赵月柏倒吸一口凉气,还没见过这么形容的,虽然形容得很恰当,但是你先别形容。 这分明是鸡舌香和其他药材的颜色。 “你到后就与他说,这是我亲手所做,明日就售卖,特意先送一份过去给他。” 周诠身为县令,官虽不大,但巴结之人不少,金银财宝见得多,偶尔得这些花费了心思又颇为讨巧的礼物,想来会更喜欢。 “劳烦你送这个去林府。”赵月柏又拿起另一盒对周墨道。 周墨点点头,转身就走。 “我的两个侍卫都成了你的伙计。”楚清在旁边听她使唤自己的人,单手撩起垂落在耳边的发丝:“我没人用了,怎么办好?” “你用我呀。”赵月柏脱口而出。怎么会没人用?她这么大个人,活生生的。 半晌,无人回应。她又感受到最近弥漫在二人周边挠人心的旖旎。赵月柏两世为人,年纪不小,自然知道最近两人这一股氛围是怎么回事。 楚清翘起食指点她额头,柔声戏谑:“好极了,白得一个帮手。” 从家中到县衙和林府都不过几刻钟,两人在天还没暗前就赶了回来。 周梧绘声绘色描述起周诠收到这份礼时的模样,又掏出周诠的回礼:“这是周诠给的,说是吃了能对身体好。” 那瓶子内只有两粒,赵月柏接过收入袖中。若真如周诠所说,他怎么舍得拿出来。 钱乐的回礼普普通通,不值细说。 醇意楼自从被钱乐接手后,生意显然没有以前好,偶尔在铺子时还能听到客人们谈及醇意楼掌厨的手艺越来越回去。 祭祀贡品有糕点、糖果之类,秋社前一晚,许多人都涌进铺子买口香糖,故而铺子人满为患。 第二日秋社日至,赵月柏给周梧周墨放假,铺子也关门,入乡随俗地共同庆祝秋社。 今日休沐,饭点较早。 周梧周墨上桌,七人齐聚,今日的菜是赵月柏和花茗一起烧的。其他几人都没什么经验,尤其是段络,花茗认为她做的菜简直是杀人利器。 “我那日要的好酒呢?”姜宁音扬声唤道:“速速拿来,今晚一醉方休。” 还未落座,小白忽然朝大门叫唤起来,它已长大几分,叫声与以前极为不同,惹得几人注视。 “有人来了。”赵月柏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细细回想,终于翻出关于面前这个女人的记忆碎片,正是她一开始刚摆摊常来光顾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见开门的人是赵月柏,眉梢也染上喜色:“你还记得我吗?”
第36章 转告 “当然记得。”赵月柏点头:“不过今日秋社, 姑娘应在家中欢庆。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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