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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躲开她望去的目光,海楼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问她:“很想知道这事吗?” 如果哪怕有一点点的不想,都请拒绝,请说出来。 有时候,人会恨自己不合时宜的聪明,所以当言书越听到她说的这句话,就一切都明白了。 欺瞒,其实从一开始就存在,一直都陪伴着她。 “不想,一点都不想。” 哪怕答案已经确定,只要她还没听到,一切都还有辩驳的余地,还能否认,还能生活在人为的假象里。 她进去了,海楼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抬头望了眼天,脑子里想起秩序的声音。 它总是喜欢看热闹,每逢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拉踩一脚,就好像这是必要的一个环节。 “没想到啊,没想到,不只你们,原来她许归沉也在骗人,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什么糟糕的形容词。海楼冷了脸,话语却是在调侃,“如果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你我现在也算一体,既然像你说的,那么你是哪只蛇,又是哪只鼠?” 秩序思考起来,唇边发出的声音让海楼陷入沉默,她倒是没想过这家伙还真的会想说出个所以然。 “你要听吗?” 说话声又从左耳跑到了右耳,弄的海楼有些烦躁,脑子一个劲儿的嗡嗡响。 “不听。” 她的拒绝并没有成功制止秩序的话,而它根本就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圆其说从来都不会缺席,它这么问纯粹是想捉弄人。 “啊,你说你想听?那我就说说吧。”它话里带着笑,听起来很开心,“我还真就想去一个很适合的词,叫胆小如鼠,怎么样,合适吧。” 它像是要得到夸奖的孩子,不,应该用猫来形容更合适,毕竟傲娇这东西,人家打小就有。 海楼不再理会那在脑子里疯狂输出的家伙,转身朝屋里走去,不出意外,气氛有些紧张。 客厅划分出来三派,还真是做到了泾渭分明,独身一人的阿然正端着花茶小啜一口,瞧见进来的人眯眼冲她笑起来。 接二连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若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言书越没在这里,沙发上的人也只是安静的坐着,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就是觉得莫名有些焦灼。 放下手里茶杯,觑了眼正一脸敌意看她的崔北衾,扭头目光落在海楼身上,问她:“你都和她们讲清楚了?” 她没有了在梦阵里的那般声嘶力竭的情绪,一切都变的很淡然,事情发生到现在,海楼还没有了解过这人的状态,不晓得眼前这景象,是假装出来还是真就这样。 “讲什么清楚?”海楼反问她。 席间几人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挪来挪去,作为‘普通人’的单往抿唇,目光一直望着落地窗外那块太阳留下的斑痕,想着会是经过什么东西反射下来。 阿然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人还会和她绕弯弯,睨了眼坐在一起的三人,嘴角噙了丝笑,心里却是恶劣的想法。 “当然是你的身份,还有我的身份啊。” 探寻的目光停滞住,单往放在公文包的手指动了下,出言打断两人的对话,“不好意思两位,我有些东西忘在车上了,容我去取一下。” “请便。” 涉及身份什么的话题,自然是很神秘的东西,秉持着作为一个外来人的自觉,单往顺利离开了充满火药味的客厅。 顾扶音手一直按着崔北衾的肩膀,两人之间坐着安顺,对这样的氛围感到很迷惑,可也晓得不是开口的场合,只是安静的看着。 “你、我护梦人的身份,她们都知道。” 嘴角的笑消失,阿然直直望进她试探来的眼眸,心里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惯会玩文字游戏。 “哦,是吗?可为什么这位小姐脸上一副并不知情的样子?” 她说的是崔北衾,海楼提了下眉尾,转眸看去,和她往来的眼睛对上,耸耸肩,无畏道:“那现在知道也无妨,不是吗?”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现在的气氛,那就是安静如鸡。 安顺看着左右缄默不语的几人,站着的海楼脸上是类似桀骜的戏谑表情,一时有些愕然,抓了抓脸目光落在阿然身上。 她先是撇了下嘴,随后恢复一脸淡然,靠倒在沙发上,就这么和海楼对望,难道是想在目光的对峙中分出个胜负? 谁知道呢。 身边的两人倒是没那么剑拔弩张,崔北衾收回敌意,垂眸望着自己的手,而顾扶音呢,一直注意着她的状态。 那个出去的律师阿姨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可总不能就这样让氛围僵持下去啊,怪那啥的。 “海姐姐。” 小孩儿的称呼唤来海楼的目光,敛上不那么友好的神色,轻声问:“怎么了?” 阿然手指抵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两人说话,不晓得在想什么,总之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的,不晓得还以为搁这儿变脸。 “老大去二楼看她老师去了,她说等你进来让你去二楼找她。” 这迟来的消息很好的打断了那股尴尬的氛围,海楼转了下眼,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我上去找她,要是有什么事就上来叫我们。” “嗯。” 那氛围倒是消失了,可安静下来也算得上难熬,可比之前好多了,紧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迈着台阶上了二楼,这里她没来过,对环境的陌生让她站在二楼左右看,听见了动静,转身朝后看去,刚好瞧见言书越现身在走廊,隔了好远的距离一直望着她。 两人就这么遥遥对望着,气氛就这样慢慢荡开,海楼把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笑,她说:“是来接我的吗?” 她脸上那抹笑还真是容易让人陶醉,言书越慢慢向她靠近,等走近了才瞧见对方脸上好像是有哭过的痕迹,脸上的笑坚持不住了。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儿呢?”也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啊,怎么就让它落下来了呢。 一个怀抱紧紧将人抱住,言书越声音开始哽咽,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怎么办啊,我没法子呢,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我……”她有些说不下去,可声音还是再继续,“我好像救不回她了。” 她哭的很克制,如果不是耳边变换了的呼吸,就连她也不知道这人在哭。 迟疑着的手最终还是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我们自己都没办法做到能一直陪在一个人身边,怎么能以这样的条件去强求别人呢。” “更何况,你不是早有猜测了吗?” 人的命只有一条,在早些时候她陷入了昏迷,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的许归沉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后来她醒了,就像是借了一条命来活,这东西最后的走向没人知道,如果运气好,能一直活到老,运气不好那就会生很多磨难。 最大的磨难是类似死亡,没有苏醒的可能,可也不会就那么死去,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让身体自己老去。 “梦眼被苏白拿走,相当于是在她那里借了日子来活,你心里其实很明白,苏白死,你的老师也会死。” 现在许归沉陷入昏睡,那自然苏白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那人的状况那么糟糕言书越不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 在言书越眼里,许归沉怎么可能就只是老师的身份呢,早就成家人了,哪有那么轻易放得下。 天空积满了乌云,这场名叫离别的雨,还要下很久很久。
第101章 无梦亦无忧 言书越带着海楼进了房间,许归沉安静的躺在床上,手背上扎了针,正安静的给她输送营养液。 罗姨一脸的愁容,没一会儿就是一两声叹息,听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难受的紧。 像许归沉这种从梦阵里被救出来过一次的人,再次陷入昏迷后,不会再产生梦阵,这被他们称为无梦状态。 没有一丝一毫的拯救可能,说白了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海楼扭头看了一眼,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安,握紧和她交扣的手,拇指摩挲着手背。 转而将目光落在罗姨身上,试图追寻事情的真相,“你家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 她得到的情报是许归沉出事,可具体因为什么还没查清,不过想来没有人会比面前这人知道的更清楚。 又是一声叹息,罗姨一直望着许归沉,偶尔暗暗瞥一眼抿唇一言不发的言书越,手搅在一起。 “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和往常一样去书房叫夫人吃午餐,可我喊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回复,等我进来就发现夫人就躺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 眉头因为疑惑而拧在一起,可明显有不对的地方,“那阿然小姐呢,她怎么会在这儿?” 从梦阵出来之后,她还以为阿然会出去躲些日子,着实没想到会在这儿再遇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也就是合情不合理。 “那是夫人让我联系的。”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海楼沉吟片刻后,问了个很私人的问题,“你晓得你家夫人和阿然聊了些什么吗?” 清楚看到对方面上闪过的犹豫表情,心里有些惊讶,随后听她说:“晓得,阿然小姐和夫人谈话时,我就在旁边。” “那她们聊了什么?”沉默的言书越开口,接上海楼之前的询问。 如果能有第三人在场,那肯定不是什么谈得上秘密的话题,毕竟就像宝藏一样,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言书越脸上,海楼疑惑望去,不明白她犹豫是出于什么原因。 “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那我就先去外面等等。” 海楼以为是注意到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言说,可不是,罗姨拦住了她的步子,摇头,转而问言书越:“小姐是知道夫人以前的身份了,对吗?” “嗯,她以前是护梦人。” 知道阿然的身份后,其实也不能猜出许归沉以前是做什么的,毕竟关系摆在那儿,就算是要断了,也是有过联系,想知道是很简单的事。 不晓得是叹了多少回气,罗姨带着一脸忧愁看向许归沉,心里不再被恐慌挟持,“能聊什么,只不过是以前的一些过往,对她们来说,日子能过成现在这样也挺不错,还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言书越想到了许归沉之前说过的话,她说她也有私心,这私心让她从一名护梦人成了入梦师,让她和曾经的过去自己对着干,俨然成了两幅面孔。 那个她一心认为是死了的人又重新站在面前,很显然不停入梦救人就是许归沉选择报复的手段,两人之间的缝隙慢慢变得越来越深。 良知是个不能被低估的东西,它没办法让人忘记一切,只为了在一起,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山,不是一言两句就能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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