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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要在劝一劝就能动摇,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崔北衾摇头,整张脸埋在手里,声音有些闷,她说:“不去了,就麻烦你们帮我看看她的情况,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就行了。” 作为恋人,顾扶音不能真正对对方的情绪感同身受,只能说是理解,她做不到那个更深层的地步。 对待除爱情外的感情她看的很淡,那就像是维系着一场关系里看不见的一根细纱,看不见的东西断了也就断了。 她像是个通过程序精密控制的机器人,超过区间范围内的感情值对她来说,等同于虚无,等同于不拥有。 所以,在她的世界里,感性永远撼动不了理性的地位。 “好。” 错愕的人抬头,有些懵的看她,拧了下眉,“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被问问题的顾扶音没有丝毫慌张,坦言说出自己的感受,“对,我没有像你这样对待感情如此波动的情绪,所有事在我看来只要能够接受,就会接受,不会让我慌了神。” “事情从发生到落幕,造成的结果让人只能有这么一个选择,过多情感的宣泄只是徒劳,多生烦恼而已。” 被这番言论震惊到的人有些呆滞的看她,崔北衾直起腰,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最后摇摇头,挥手让她走。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有时候让人感到欣喜,有时候又让人感到疲累,顾扶音就像是个被剥夺了七情六欲的人,所有想说的话最后化为了心疼。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存在情感,如果失去这些,那和机器人又有什么分别呢,所有人在她眼里就只是一个行走的符号,没有远近亲疏,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儿。 会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会受到别人的排挤,在当下的生活里,无论是谁都讨厌异类,因为没人晓得这个不合群的人会不会带来伤害,会不会是什么潜在的危险分子。 能做到不危险的最好做法那就是融入这个生活的大圈子,就算是包装打扮,也要进来。 “那北衾姐有什么也记得和我们打电话,别一个人闷着。” 安顺被顾扶音牵着往外走,临到要出门了回头望一眼,留了句话。 “嗯,好。” 门重新合上,抬手拔掉房卡,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一片,她走出窗边,俯视着往下的街景。 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滞不前,时间永远都是进行时,没有启动和关闭的按钮,它从一开始存在就一直在流动,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停下。 所以,还是得继续往前走啊。 等两人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就只有言书越一个人,正安静的坐那儿瞧着窗外,外面是一地的炎热,和房间里凉爽搭成了奇怪的组合。 “来了。” 只看了两人一眼,浅浅打了声招呼就又扭头看着窗外,八月份的天气,外面热的可怕,刺目的光从对面建筑物上反射回来,亮的人睁不开眼。 “嗯,身体好些了吗?” 顾扶音拉起一旁的椅子坐到床边,安顺挑了个床尾的空地抬头瞅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看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言书越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顺着她的话点头,“嗯,好多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晓得她说的是任家的事,顾扶音也点头,放在腿上的手按着膝盖,“任小姐让我帮忙传达她的谢意,说是辛苦越队你帮她把妹妹唤醒,这是这次行动的酬金。” 眼眸跳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上递来的一个信封,鼓囊囊的,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言书越皱眉,掀起眼皮对上顾扶音望来的眼眸,她摇头,“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顾扶音嘴唇微张,面上表情带了些惊讶,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也懂,可是很奇怪啊。 “既然不是越队你们做的,那任二是怎么醒过来的。” 没有正面回答,言书越反倒是问了个问题:“你想知道我在梦阵里都遇到了什么吗?” 事物是具有普遍联系的,她既然这么说,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或许,有些答案可以从这里面找到。 “想,那老大你快些讲出来嘛。” 坐在床尾的安顺往前挪了下位置,拉住言书越的手,小手塞在大手里,被握的牢牢实实。 那并不是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去,所以言书越一字一句讲了出来,遇到了谁,又发生了什么事,全部没有一丝隐瞒。 他们的怀疑来的很准,事实证明这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圈套,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可已经确定了,主人翁就是言书越。 “所以,准确的来说是护梦人捏碎了梦眼?”顾扶音不相信。 虽然并没有怎么接触过他们,可也知道护梦人的职责是守护梦阵的存在,入梦师是他们的敌人,更不用捏碎梦眼这种与职责相冲的事。 “虽然是很不合常理,可真就如你说听,最后那颗梦眼被护梦人给捏碎有很大可能。” 那个东西最后出现在苏白手里,如果没有别的入梦师入梦,那自然而然就只有她有这个可能把梦眼给捏碎。 想要清楚明白这个问题,那就得往更深一层的东西去思考,那就是言书越和苏白的关系。 正如她所说,苏白是有意想把梦眼给言书越,只不过拒绝了她的好意。 一方是护梦人,一方又是入梦师,怎么看都是不对付的关系,那为什么还要想把梦眼给对方呢。 顾扶音重新看回去,目光落在言书越脸上,好久没见过她这样没血色、不健康的脸,“越队和苏老板之前认识?” 这话言书越听起来很熟悉,她不记得有没有人问过,反之就是觉得很熟悉。 她摇头,从两人认识开始再往前倒数三十二年,那片记忆海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人的消息,一丁点哪怕是打了个照面的记忆都没有。 所以很明显,她们根本就不认识,更谈不上是什么深交好友。 “那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亏欠?”顾扶音理智的大脑开始犯糊涂。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明明白白放台面上,简简单单,远没有到要相互亏欠的地步。 “不晓得,但你想知道究竟是谁唤醒了任念休,那我就把这个有功之人告诉你,别的,我也不知道。” 许久之前的猜测又重新浮现,顾扶音问:“那许夫人呢,她有没有可能认识苏老板?”她开始刨根问底,想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这或许是仅剩的一种可能性,她始终坚信,人很少能为其他人做什么事,哪怕他们多么聪明,能力多么强大,都是无能为力的。 唯一架在两者之间的桥梁就是关系,肯定有什么是他们忽略了的东西。 “其实你没发现吗,就算知道苏白这么做的动机,又有什么用呢?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人已经醒过来了,你在追究下去也只是无意义的事。” “不是吗?” 难得聪明的人却在这时犯了糊涂,言书越好笑着摇头,她生活在一个没有情感的家庭里,最先能接触的亲情、友情,像是碰上□□的陶瓷,慢慢被溶解掉,注定与她无缘。 可好在有了改变,顾扶音不再像是个冰冷的机器人,她再慢慢学会去爱、去接受,只是时间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一段路在等着她。 房间里一时沉寂下来,过了好久顾扶音才开口,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以后呢,你还会打算再当入梦师吗?” 言书越嘴角扬起一丝笑,在她苍白的脸色映照下,显得有些耀眼,眸子里闪着流光,看的人心里止不住的晃。 “当然,我说过,入梦师这行手艺还会传很久。” 坐着一直安静的安顺欢腾起来,从床上跳下来,高兴的挥舞着手,一巴掌拍在言书越伸出的手,达成了友好见解。 “欧,欧,还会传很久,好棒。”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老大最厉害的徒弟的,欧耶。” 她的大笑萦绕在病房里,充斥着耳膜,听得清楚,听得明白。 大人和小孩是不同的,造就这份不同的是年龄、是阅历、是一切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触的东西。 人忙着长大,忽略了沿途走来的风景,等到长大后,却又试图想回到过去,想抓住那一份安逸美好。 这独一份的东西,谁又不想要呢。 “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门猛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海楼急匆匆的赶回来,脸上表情很难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言书越身上。 咽了下嗓子,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就听她说:“出事了。” 很少见她如此急躁的样子,言书越拧了下眉,刚要开口询问,恰好应着她的话,她搁柜子上的手机传来响动,落在海楼身上的视线又挪了个方向。 扭头望去,看到来电显示,言书越心里咯噔一下,是个不常联系的号码。
第99章 回程路上 接到顾扶音电话时,崔北衾在街上游荡,大中午的太阳落在身上晒得人很难受,可她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折磨自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崔北衾承认被震惊到了,她不相信的重复一遍,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来不及回去收拾行李,挂断电话后又给酒店拨去,麻烦他们把东西快递过去,打了车赶去和大部队汇合。 从来乌回澜崖的飞机还要等很久才能起飞,把时间加在一起算了算,所有又选择坐高铁回去。 乘务人员来了一次后就把门关上,车厢里就她们五人,氛围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心里有些不安宁。 小孩儿扭头朝窗外看去,一闪而过的绿色和金黄色交织在一起,幸好是背光面,不要那太阳射的人眼睛都要瞎了。 相比较下来,几位大人各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的样子让人不敢去打扰,只能安静的看着。 “越姐,对不起。” 崔北衾开口,说话声音很小,却在安静空间里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言书越抬头望她,脸上带着笑,头靠在椅背上,问她:“为什么要道歉?” 嘴抿成直线,瞥了眼前面,顺着她视线望过去,海楼瞧见站在车厢连接处的工作人员,拍了拍言书越的手,轻声说了什么,和崔北衾换了个位置。 这人屁股刚落下,就一把抓住言书越放在扶手上的手,双手紧握,很虔诚的模样。 “对不起,越姐,我昨天晚上不该那样说你,在我不知道事情原本面貌的情况下就怀疑你,是我错了。” 注意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崔北衾心里咯噔一下,手落在膝盖上,不安的来回摩挲。 其实不接受也没关系,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自己一下子就把怀疑的话说出来,一点信任都没给,是该难过的。 “嗯,这个道歉我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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