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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林隐约猜到缘由。 可他像是逃避般,在没有确切了解米欢的处境之前,思绪始终不敢向更深处想。下楼时,同样发生个小意外。 因为他心情实在焦躁,未看清脚下台阶,径直越过两级重重踩在平面,震动蔓延,他攥紧手。 “不听话。” “说好了别跟其他男的一起……怎么就这么不上心。” 时林拇指抵住眉心,停在原地,等阵痛感慢慢消散,才稍稍晃动小腿与脚腕:“怎么不听话。” 最后这句,嗓音淡得几乎听不见,可掩不住眼底凝结的暗沉风暴。 / 田径场是去器具室的必经之路。 时林刚站在橡胶跑道,距离最近的训练队认出他来,脚步都慢下许多,众人屏息凝神,或而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频起,多半与米欢有关。 “这是……捉奸来了?” “嘘嘘嘘,乱说什么。” “他们早就分了,哪有身份捉奸。” “啊,真假,谁提的?” 这句话问到点上。 交流声减弱。 过了片刻。 “肯定不是大学霸,要是我女朋友长得跟米欢那样,别说分手了,我做梦都能笑醒。” 其中一人答,引得群众连连点头。 “所以说,时林真的是——” 此刻的沉默,无声更胜有声,忽闻那人慷慨激昂补充:“去打小三。” “哦哦哦!” 围观群众视线回落。 只见时林大步流星先前,面部神情紧绷,运动裤摆都走出锋利边缘,全然一副正宫教训小三的危险低压。 时林自然听到这些议论声。 他却顾不得深究是谁带头造谣,横穿层层迭迭绿荫,快步跑上台阶绕去操场看台后。 说来也怪。 先前困扰时林的头疼,随着他脚步逐渐消散,结果另一股子刺鼻气息从胸腔蔓延,直至停顿在时林的鼻端。 时林本以为这毫无根据。 “咚——!!” 房间传来巨响,棍棒敲击重物的声音钝闷,门框窗户稀里哗啦,若非学校提前加固老旧玻璃,时林险些就被碎裂的玻璃片划伤。 结果就这一声响,里面再无动静。 时林后退半步仰头,草草扫过低矮平房,他向前,敲敲锁扣偏上方门板。 “米欢?” “……” 回应时林的自是空寂。 两人共处一室,高南星还怀揣不轨心思,与他这种人相比,米欢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如果高南星打定主意强取…… 身穿短裙的米欢只能被动承受。 时林目光一冷再冷。 他没那耐心等人拧开门,况且米欢还在里面,没见到对方前,他尚能保持理智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时林定力强。 时林用眼光丈量好距离。 确定好瞄准点后,他后退两步,抬腿、旋身、飞踢,伴随砰声巨响,动作称得一气呵成。 哐当!! 木板反弹至墙壁,飞溅片片碎屑。 比景物先入侵的是满天灰尘,在算不得明亮的光线下,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外涌,怪异味道令时林反手遮住鼻翼。 视野冒来黑影。 躺在地,动也不动。 时林定睛一看,只见。 器具室的杂物东西乱放,仗着无人看管的漏洞,堆得堪比小山高,而在这无从下脚的巴掌大格子间,时林发现敲门无人回应的原因。 距房门半米处,躺着道身影。 那人面朝下躺着,丢了半只鞋。 短裤边卷到膝盖往上,露出暴晒后独有的麦色肌肤,即便在昏暗房间,也大刺咧咧晃旁人的脸。 时林停住脚。 “米欢?” 由于猛地开门,光线尽数投落,连带人脸看不清,时林视线稍聚焦,抬手挥散飞起的灰尘,险些未克制住咳意。 动静窸窣。 混合昏暗光线,时林第一眼竟未发现米欢,他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赶在人彻底暴怒前,细微如鸟鸣的呼唤声无比胆怯。 “阿、阿林……” 由于讲话的嗓音染带哭腔,听起来整个人显得无比笨拙。 时林忙沿响动望去, 米欢蜷缩在角落,怀抱根颜色都快掉光了的棒球棍,哆哆嗦嗦对准躺在旁侧男生。 似乎惊吓过度,他声调不成形,颤颤巍巍的,就如被猎狗捣毁小窝的可怜兔子,下秒就由獠牙叼到猎人脚边。 他低头,刘海顺势盖住眉,仅露出通红鼻尖,因长时间哭泣,眼睑下方那一小块皮肤又湿又润,暗处也能反出点点亮光。 就算被训斥,米欢也只会抿着嘴接受,其他暂且不提,看他瞳孔都因担惊受怕而略显混沌,时林心脏钝痛,男生赶忙响应米欢先前呼唤。 “我在。” 即便他想上前,奈何歪倒的人挡去大半道,暂不清楚缘由,时林侧目,望见高南星脑门的红痕了然。 ——棒球棍的攻击性,可不低。 能一棍子将人打晕,米欢有这么大力气?时林哪见过这般场景,对他的担心转化为好奇,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米欢从墙角里出来。 那地方脏兮,衣服都能染灰。 时林掩住口鼻,低头迈步进入器具室,顺势踢开高南星的腿,给米欢留出出来空隙:“过来。” 角落人摇摇头。 以为他恐惧,时林弯腰,手指搭在高南星脖颈,感受其跳动的脉搏,声音夹杂无奈:“没死,你把他敲晕了,棍子打他哪里?顶多是昏睡一段时间。” 这句话起了作用。 最起码,米欢给予时林些许反应。 “我以为……” 虽然后半段被人吞了回去,他缓缓起身,随着米欢站直,时林这才注意男生下半身的异样。 他宛若刚从台风天里过来,满脸满眼都是恐惧,领口歪斜,不像是自己撕扯,连带衬衫扣都崩掉好几颗,隐隐约约露出贴身小吊带。 外面衣服坏掉,里面倒还好。 时林伸手,直直拉过来他。 这一拉不要紧,等人站在了光亮地方,时林看清米欢七零八落的裙摆,堪堪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一直在角落里蜷缩着。 整片布料变形,线头垂到小腿,不少区域拧巴发皱,仿佛是用力攥紧再松开,看起来格外滑稽。 时林张张口:“……” 万般疑惑,在外面,尽数咽回去。 恰巧,两人身后传来闷哼,谁料高南星竟然在这时苏醒。 “米欢?” 被叫到者脚跟如被钉砸透。 并非他不想走,而是脑海中疯狂跳动的倒计时,及无法动弹的身体,都是彻底地在向米欢宣告。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蒙混过关了。
第18章 学神的清纯校花 洗完澡,都告诉我…… 管家放下花瓶。 这是他擦的第三遍。 屋外阴天。 距小先生离开家, 已过整周有余。 房子空荡荡的,没任何人气,帮佣们虽未减少, 但也不会来米欢房间,毕竟这里一直是管家自己清理。 这是他的荣耀。 现在, 小先生亲自把这桂冠打碎,让他自个儿守在这,与管家完全看不上眼的穷小子厮混。 说不定,他们连最后一步都做了! 管家思绪越想越乱。 那双腿被时林脏手触碰, 娇肌软肤玷污了金钱,本是华裳换成粗布, 稍稍磨蹭就擦出红痕。人还不耐疼,浴球轻轻打在肩膀都会瑟缩,现在那地方! 他牙咬得咯吱作响。 前几天,管家跟着去了。 在夜市里闹出来那么大动静,小先生又抗拒跟他走, 他自然而然尾随到时林家楼下, 层层迭迭如鸟笼般窗口看得管家狠狠蹙眉,半晌未吭一声。 至于小先生, 被时林抱在怀, 胳膊搂住时林肩膀,横如白生藕,嫩似水花苞,一掐溢出满满水。腿边还有未处理干净的泥, 染得脏兮兮的,看得人生心愤慨。 时林那种小子,怎么会照顾人!小先生生来娇气, 卧室气温稍低些便睡不着,更何况住筒子楼里…… 想到这些,管家难忍心窝痛苦,就如蚂蚁乱爬,饿虎扑食似半跪在米欢睡过的床,手指拽住其被角,头颅深深埋下去,肩膀却高高耸起。整个人的姿势呈祭祀般,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呼噜噜声宛若野兽低吼。 他无法控制自己思绪,记忆回到初见米欢的那个落雨周末。 …… 父亲、祖父、太祖父都为米家世代雇佣的大管家,自百年来皆是如此,在早前会有旁系亲戚进来跑腿,等过几十年经济变革,倒又剩下管家的祖父、父亲帮工。等管家父亲这一代,跟着改了东家的姓,不过就剩管家从未取名。 据大先生说,管家以后要陪小先生一辈子,名字自然也由小先生取,现在小先生还没出生,他在家就一直用小管家来代称。 “小管家小管家。” 这喊了两三个月,他见到小先生。 小婴儿刚满月,软褥包裹成团,蜷缩在提篮里,夫人召他过去,让他见见脸、认认模样。 “……” 父亲站旁边挑眉,警告意味浓,小管家读懂了,他不敢丝毫犹豫,屏住呼吸上前微微探头,视线最先落在那团包裹的尾端。 那时正值秋初,虽然空气有稍许凉意,可也不至于过于瑟缩,眼下那团子小腿套着厚厚棉袜,小管家困惑仰头。 “米米怕冷,就先穿着。” 夫人看透小管家心思,微笑着倾斜腿边摇篮,那是小管家第一次听小先生的乳名,口里下意识重复。 “小先生叫……米米。” “是呀,我们还没想好给名字,先用姓氏喊着,可爱吗?”夫人笑,大先生依在木窗边,掏出怀表递给管家。 小管家学着说了一声。 即便音量小得可以,仍然引起摇篮中的小奶团子注意,软手挥了又挥,肉脚踢踢,蹬开包裹住的薄被。正巧见小婴儿扭头,小管家对上双透亮的眼。 在见到他的那瞬间,因倦意眯起的眼睛睁大,尚且发不出成型音调,也仅是无意义地啊一声,听得人心窝发软。 “米米很喜欢你呢。” “……” 那时的小管家还很木讷,不懂得如何接住夫人别有深意的话,仅仅仰脸重重点头,想张口,到最后又咽了回去。 被小婴儿盯着笑,体验过于奇妙。 小管家也不过是个孩子,他隐隐觉得欢喜:这份愉悦带有一定目的性,尤其建立在他们身份并非平等前提之下。 “要不要抱抱他?” 话音刚落,小管家的右手边塞来柔软,压根不给他拒绝机会,胳膊弯猛地往下沉,怀里进来个沉甸甸物件。 “夫人……” 小管家那时也不过八九岁,个头刚刚高过摆在正堂里的八仙桌,身穿普通马褂与长裤,模样倒生得周正,否则也不会让他往小婴儿面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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