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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说婴儿懂什么美丑。 这刚满月的小孩猴精。 叫米米的更甚。 被唤着笑而不语,小管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他胳膊僵硬成树枝,生怕摔倒米米,连呼吸都只敢用半个鼻孔出气:“他、我、这个……” 出满月的小婴儿已经有点分量,骨头也不像刚出生时那么软,小管家宛若抱住个秤砣,身子动也不敢动,都快僵硬成雕塑。 “放轻松。” “好。” 话是这么应和,小管家哪敢卸力。 感应到怀抱自己人的不自然,小婴儿也有了脾气,动动小手又踢踢腿,拳头啪地打在小管家胸膛。 力度算不得重。 可这一下也算不得轻。 小管家倒忍住了,只险些抱不住怀中乱动的包裹,米米挣扎力度明显,好在薄被阻隔,他抬头望向夫人。 “喜欢?” 小管家点头,似乎不太好意思,到嘴边的话咽回,手中力度倒加深,将人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坐在摇篮后的夫人扭头,示意大先生过来看。 “你们米家都这样,什么好不好,就让他带着,长大以后结个伴,等米米七老八十,倒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您严重了。” 管家听出夫人的话外之音,忙给儿子使眼色,奈何后者注意力全被吐泡泡的小婴儿吸引,紧紧抱住米米不肯放。 大先生蹙眉。 夫人语气似笑非笑。 “亲生儿子能有半点听话,倒也不至于让情妇生的杂种进门,她跟过的男人比海里的沙子都多,谁能知道是不是你们老米家的种。” 管家来不及阻碍。 大先生眉眼沉下去。 空气火药味一触即发。 “那是不听话?小小年纪都敢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再大点是不是连他亲生弟弟都敢杀!” “如果米米的存在威胁到他,是。” 夫人并不惧怕,面对丈夫怒火,她甚至高昂起头,眼里写满厌恶,以至于大先生攥紧了拳头,教育令其迟迟无法下落。 这可是家族秘辛。 除去大管家,剩下的仆人撤退的撤退,站在门外走的走,硕大花厅霎时空无一人。 小管家极力控制面部神情,抱住襁褓的手臂一再收紧,虽然他跟怀中的小婴儿尚未任何形式交流,他心情却难以抑制的翻涌。 现在的米家看似光鲜亮丽,可远远比不过百年前的世家大族,各支线分崩离析,唯独本家撑到了至今。 “那可是你亲生儿子!” 大先生压抑着满腔怒火,额头遍布青筋,呼吸声沉重,似乎忍耐极限,连带眉毛都变成骇人红色,哪还有先前翩翩公子模样。 听到不可思议的话,夫人讥讽笑声外溢,眼角燃起无法熄灭的火:“你亲生儿子?” “……” 小管家后退半步。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可身处于争斗漩涡中央,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已经错失最佳逃离机会,他唯一能做的,仅剩抱紧怀中忽然安静的小婴儿,试图将自己塞进摇篮下面。 “我不想跟你吵,因为怀孕,你体内雌性激素远比你想象中的不稳定。再如此下去,只会叫人看了笑话。” 大先生这番话,看似为劝导,实则阴阳怪气讥讽夫人的不懂事,明里暗里将自己花天酒地的脾性撇得干干净净。 “呵。”夫人也仅是冷笑。 “你又怎么了。” “什么意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稍稍伸手一争,也能争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不过这些,除去明媒正娶所孕育出来的婚生子,连不知哪来得下九流生的胚子也能够来分一杯羹。 生气吗?谈不上。 恼怒倒是确实存在的,无关任何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仅仅是大儿子的应有利益遭到无关紧要人的掺和,理所应当产生的愤怒与高维敏感。 所以,夫人再次重复。 “你亲生儿子?” 就算她重复多少次,大先生总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漠然凝视自己略显僵硬的嘴角,半天勾不出能说半句好听的吉祥话。 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管不到。 更何况处处皆无话语权的小管家。 小管家躲在放置摇篮的桌底,怀抱他未来的小小主人,胆战心惊凝视着脚尖地面。纯手工制作的昂贵地毯早已染上各种茶渍,不少绒毛翻卷成结,夹杂散落的茶碗杯碟,零零碎碎铺满地面。 外面乱成这样。 怀中的小先生仿佛未察觉,窝在小管家胸口睡得深沉,时不时发出呼噜噜几声,仿佛如胜利的将军,极为品味地咂咂嘴,小手手举在左耳垂。 这时,他才发觉对方被褥散开。 虽说小管家在学习之外,也会培训各种专业学识,手指称不得笨,可照顾婴儿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别说喂奶了,目前他连简单的包裹被子都做得笨手笨脚,到最后成品七扭八拐,稍有不慎就会散架成被片。 “咕叽……咕……” 外面争吵依旧继续,管家不好插手主人家的私事,站在房间角落,身体绷紧,朝桌底下招手,示意躲在那里的儿子赶紧出来。 可惜被无视了个彻底。 起初,小管家并未听出小婴儿说的什么,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别扭音符。等到两位大人争吵声渐弱渐微,他再次低头侧耳,另一只手无师自通轻轻拍打着对方圆润后背。 小婴儿哼唧声非但未减弱。 反而有愈来愈深迹象。 小管家抱得手忙脚乱,他对婴儿的哭泣毫无头绪,笨拙地哄来哄去,到最后还是大先生与夫人停止争吵,才听到小婴儿如猫叫的哼鸣。 / “诶,是吗?” 小先生坐在花园,面前石桌摊开了本书,目光从上面移开,望向身侧帮他倒好蜂蜜水的米连月。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足够人从呱呱坠地的小宝宝变成独立小少年。不知是托了大先生儒雅面容的福气,还是沾了小先生不知名母亲的光,小孩子脸上隐隐有长大后的漂亮模样。 虽然,漂亮这个词,很少用来描述一个小孩子外貌。 非得形容,米连月觉得自家小先生更像是摆在蛋糕塔尖的小星星。 哦,关于小管家的名字。 确实,是由小先生起的。 不过发生件小插曲。 三岁启蒙识字,老师自然是十几年前教过大公子的那位,等她见小先生第一眼时,眉目全然掩不住其内心惊讶。 “随便教教,识几个字就行。” 当时,夫人是这么吩咐的。女教师虽心有顾虑,面容没怎么表现出来,她放下识字卡片点头,搬来椅子坐在小先生对面。 她还未开口。 “米欢。” 视野范围内,伸来只小手,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女教师抬眼,刚巧对上他透亮而黑的瞳孔,如上好的黑玛瑙,即便没有任何太阳光线,也能折射出了不得的流光溢彩。 女教师并未想太多。 她以为是米家教授的礼节,并未放在心,伸手反握住小男孩的手指,轻轻摇晃几下,刚想开口纠正他主动向女性伸手不太礼貌时,夫人轻笑打断了她。 “小孩子,愿意玩就玩,别管他。” “……” 话是这么说。 可女教师教过米家大公子,大到一言一行,小到杯把摆放弧度,那完全是按照教科书级别进行。 别说错误的伸手礼,连讲话声调存在半点差池,都会被夫人狠狠批评,简直是堪称训练完美接班人的严格标准。 等到了小儿子这里—— 女教师压住心里揣测,以她的身份的确不易询问太多,既然夫人发话就按照去做,将本应该八岁孩子识得的字重新换成三岁应有的一二三。 学着学着,她便发现了异样。 “米欢,咱们在找什么呀?” 眼见人总是翻动为数不多的几十张卡片,从里面掏出一张卡后背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女教师顺着望过去,刚巧注意到背面标注的拼音[yue]。 月亮的月。 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扭头望向一言未发的夫人,后者默不作声摇头,表情带点看不懂的意味深长。至于小管家,他眼底略微闪过的光芒异样,似乎明白小先生心意,十几岁少年能很好控制住面部神情,嘴角依旧泄露几分惊讶。 旁人猜不透里面的门道。 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身为小先生未来的贴身管家,他自然是跟在人左右,别说上启蒙课这类事情,就算对方睡觉,小管家也得守在隔间里。 说是大家族的规章制度。 其实也是封建糟粕。 奈何小管家甘之如饴。 “别管他。” 夫人发话了,盯住那小小背影,眼底浮动的情绪复杂:“给他的小伙伴起名字呢,个头还没桌子高,倒也记得这陈年烂谷的芝麻小事。米哥儿,你爸不是给你上了户口,叫那个名就行,别跟这小毛头计较,就当玩笑话。” 女教师听得困惑。 虽然是米家的专用老师,可这个家里面的门门绕绕,她还是知道些。 比如,以精英教育养到成年,该接手家族企业的大公子米汀寒不知所踪。 比如,小先生这称呼,本应该是下任家主的预备称号,结果反倒给了外室生的毛孩子。 又比如,夫人管教他的方式……看得人着实有些怪异,不像是教男孩子。 更如对待女宝宝般,连带身上衣服粉白,衬得人精致如摆在橱窗里面的小小粉宝石,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摆在他面前。 “老师,月。” 沉思间,她面前推来两张卡片。 一张写了月字,一张为空白。 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女教师略微弯腰前倾身子,轻声细语询问:“是的小先生,左边是月字,右边是我们等下要用的练字卡哦。” 小先生,不,应该叫小米欢。 “……” 人半个字也未说,只是将手边的卡片继续往前推,直到快冲女教师那边掉下去,才堪堪停止动作。 “怎么了?小米欢同学。” 主要让他们处于同等地位,女教师刻意更改了称呼,这次夫人倒没有特殊意思,移开视线落向窗外,似乎默认了他的行为以及女教师对孩子的称呼。 与孩子打交道,就得有耐心。 女教师见过太多学生,既然小米欢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与其干预倒不如仔细打听清楚。 “是想在练字卡上写字吗?” 小米欢盯住空白方块,也没动作也不讲话,立在不远处的少年察觉,反应过来他这么做的原因,刚要向前跟女教师进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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