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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小先生?” 由于先前人睡得较晚,听到呼声也不过长嗯一句,咂咂嘴,捞起都怪掉到床底的被子,一副没人能打扰模样。 “别喊他,睡就睡。” 大公子起身,鞋跟踩在脚踏再站地面,似乎耗尽对小先生的兴趣,弹去衣摆不存在的褶皱,单手插在裤兜大步流星向前走。 唯独他光洁无须的下巴与略略发红的指尖,昭告大公子昨夜隐蔽罪行。 再后来的事,管家知道得不算多。 他跟小先生的住处独立,哪怕平常也未太有与大先生那边人来往,所以倒不用向旁人一样跟着,忙进去查看小先生的情况。 “没有感觉哦。” 无论管家询问多少次,小先生有且仅能给出这一个答案。坐在餐桌旁的人剥好水煮蛋,嗷呜张口咬下半个。 “既然我哥哥回来了,是不是这里得让给他?”小先生吃得嘴巴鼓鼓,视线满是对其信任,全然不知他所谓的哥哥如何看待他。 “……” 大公子哪里会要。 管家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一言不合为其查房,说是查房,顶多是让他觉得不顺眼,找个理由扔到犄角旮旯算了。 当晚,园林燃起难以扑灭的火。 不可估量的摆满奇珍异宝的硕大院落顷刻化为灰烬,无数惊呼彻响云宵。 相比下,大先生与夫人毫无动静。 似乎早有预料,站在较高处的安全地带,静静凝视宛若闹剧的场面。 这场大火,虽表面未觉,给米家带来的创伤可是实实在在。个别小的行业因媒体报道变得一蹶不振,到最后断的断、清的清。 本以为米家的财产会遭受重创,谁料因为抛弃太多冗杂,反倒是引得原本行业更上层楼,后续接入外界帮助,由其他分支照看下,逐渐变成现在米家。 再后来,便是大先生与夫人因交通事故遇难,至于有无大公子暗中操作的猜测,倒也无从得知了。 …… 回忆算不得长。 足够管家在小先生窗前打盹,等意识稍稍清醒,结果眼角酸涩得可怕,哪怕轻微眨眼睛,都会带起泪花。 等他抬起头,卧室依旧空无一人。 那硕大、无法掩盖的空虚,裹挟海浪席卷管家心头。毫不夸张的说,他整个人生都依赖于小先生的存在而活。 对方一旦离他远去,管家整个人会陷入难以自拔的空虚,犹如无形大手将他全部精神气抽走,尽数掰碎扔进满是泥泞的垃圾桶内。 说爱他,太肤浅。 说疼他,又过于苍白。 管家就在这混沌里,始终搞不清自己对他的真实想法。一蹉跎,十几年就这么去了。 / 同样,时林比谁都能深刻体会管家眼下正翻涌的挣扎心情。不仅是他,但凡跟米欢有过亲密,又骤然被他无视或抛弃的,都会有这样类似戒断感受。 高南星也不例外。 等人被他关在器具室,房间本就狭小还留有大堆球类,下脚都要提前观望全局,连带窗户蒙有灰尘,光线透过来时成为模模糊糊的暗涌,落在米欢肩膀与小腿弯,勾勒同样惹人晃眼的金边。 “米欢……学姐。” 他吞咽,明明毫无口水,结果在看清对方眼底茫然的剎那,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体。 等话音刚落,高南星觉察对方眼底出现些许茫然,就如一把小刀轻轻扎进他心窝。 力度虽然说不上重,疼痛感觉也极轻,可那种异物的存在感,令他向来口齿伶俐的嘴突然变得结巴不清。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或许是器具室的空气过于闭塞,里面夹杂着前些天落雨时所带起的潮湿气息,混合终年不见太阳的霉味,令高南星本就不清明的大脑此刻更加混沌。 手指也不安摆放,视线却暴露他的贪婪,目光始终锁定「学姐」耳垂。 不,不应该称之为「学姐」。 他看见过的。 先前在大排档时,对方分明跟他有一样的弧度凸起,可现在这能证实身份的对象,掩盖在了裙底之下。 校服上所印的深色格子,成为最好的秘密遮盖布,同样把高南星的心死死锁住,让他目光自米欢惶恐不安的侧脸偏移到他洁白而圆润的膝盖上方。 “别怕,我不想做什么。真的,我只是有点好奇,都是无关紧要小事。” 在这份气息的衬托下,高南星嗓音都变得颤抖,尾音又高高上扬,几乎接近于破音的尖锐。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是,即便他口中如此解释,可高南星面容上的强势与混乱,绝对不像他所说的单纯无害。 “就一件,好不好?” 高南星竖起手指。 而米欢宛若受惊的小动物,隐藏的第六感扫描到这份压抑着的危险,他哆嗦向后退:“别过来。” 脚边擦过无数圆弧状的球类,似乎还占有些许灰尘,米环只觉得脚腕一阵瘙痒。 过敏了? 来不及低头看,他几乎快被高南星逼到不可退地步,再往后是沉重而庞大的数据柜。由于常年无人打开,上面也积满了厚重尘土。 在米欢发丝刚刚沾染的那刻,鼻腔因为吸入过度的粉尘,不受控制地开始喷嚏:“阿啾!阿——啾!” 颅内嗡嗡,震得米欢鼻腔痛。 因喷嚏他眼角发红,眼睛里似乎夹杂些许泪光,衬得那瞳孔波光粼粼,如世界上最小湖泊。他下意识捂鼻,却忘记自己方才摸过门框,小巧鼻头蹭上去半点灰,倒不觉得邋遢,反而像白玉糕掉在地般可爱。 “……” 等他再度抬头,却见高南星呆呆立在原地,也没了下步动作,微张唇,无数细小尘粒飞在不甚明显光柱下。 高南星浑身燥热。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他永远也无法解释,当别的男生梦里都是或成熟、或性感的大姐姐时,他却一连好几个晚上都做了有关米欢的梦。 在那梦境里,对方性别更加模糊。 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从现在及肩短发变成了如瀑黑长直,细细密密地垂落在腰间,略过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再往下还拥有两个小巧圆润腰窝。 凹下去那么点。 高南星下意识伸手比划。 刚巧,他拇指能完美契合。 这点算不得巧合的巧合,令青春期男生的心飞速膨胀,那种——我是不是独一无二的情绪海浪般蔓延,彻底吞噬了十七岁少年的心。 “米欢。”高南星尝试呼唤。 梦里,长发米欢静静坐在那儿,也不讲话,就这么沉默看着高南星。 同样的梦,他做了一晚又一晚。 以至于到最后,高南星都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而在那不可言说的梦里,他也宛若木头桩,既不向前、也不后退,任由米欢在床中央翻动,最后下来向他走近。 未着一物的脚踩在地面,惹人怜惜的脚尖轻轻压住高南星的脚面。 “痒。” 在梦里,高南星终于说了第一句。 这时,他才发觉他其实是坐着的。 同样的,米欢眼里所蕴含的光彩与现在别无二样,只不过场景从他的卧室转换成了学校的器具室。 “……” 目光中,也夹杂几分惶恐与不安。 “是在寻求安慰吗?米欢学姐。” 高南星思绪再度混沌,潜意识,他还固执地保持最普通的称呼。等他回过神,发觉梦里的场景就发生在眼前,连带最后理智也消失不见。 他扭头,木门早进来时便反锁。 “时林那书呆子,有什么好的?弱不禁风还一股儿穷酸气,信不信那种家伙,我半拳就能了结。” “如果跟他,以后的苦头吃都吃不完,你会承受不住的,我虽然没什么特殊手艺,最起码饿不到你。” “世界男人那么多,何必在时林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自然,米欢沉默,自始至终未回。 高南星深呼吸。 或许大脑因吸入带霉味的空气,刺激他语言功能有片刻恢复,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说着,完全不顾下句话的后果。 “……” 即便得不到米欢响应,也要坚持。 高南星盯住「她」凌乱发丝,以及随摇头偶尔露出来的小小耳垂,深呼吸一口气。 “我可以不过去,你就自己站在那儿掀开,让我看一眼,一眼就好,我只是想确定点儿东西。” “……” 米欢之所以不讲话,是因为他脑海中的警报都快响成奏鸣曲,接二连三的叮当如催命符,因恐惧而所引发暂时性的大脑空白,令他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电子音一边在警告,他的身体不许被任何除主角受以外的男人窥见,先前坐在管家鼻梁已经触犯红线,念人初犯才免去他责罚。再出现这低级错误,惩罚只会接二连三翻倍。 另一边。 [警告:检测游戏人物情绪起伏过于激烈,还请玩家在稳住其心情同时,尽量避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 [请牢记:第一次永远属于主角受] 米欢委屈:他知道。 可眼下情况,能让他怎么办? 时林来得可能性微乎其微,前面还有只不听讲话,总是对着他乱吼的庞大疯狗…… 要不,装哑巴混过去? 在米欢愣神瞬间,眼前人影骤然晃动,速度之快吓得他哇哇大叫,情急下甚至未看清手边用具,咚一声砸在高南星头顶。 “你!!” 对方眼神有瞬间变得无比可怖。 吓得米欢嘴唇发麻,指甲都快陷入棍棒内,等男生歪倒在地的响动声无比沉闷,他呆呆立在资料柜旁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脚步隐隐传来。 前几日,时林去打零工时,他总是自己在家,等到对方快下班,米欢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久而久之,他就能听出来哪个是邻居的脚步,哪个又是时林的。 即便现在,楼梯换成平地,米欢依旧清晰辨认。不过,他未料时林能发觉如此快,心里隐隐期待的同时,委屈感也随之蔓延。 直到见到时林背光而立的身影,米欢含在眼眶里的泪总算啪嗒一声落下。 “时林——” 瞧见人跟小花猫蜷缩角落,身上衣服虽说有些凌乱与污渍,总体来讲还算整洁,时林心中才堪堪止住后怕。 刚想抱住他安慰,谁料晕倒在地的高南星苏醒,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就是在找米欢,听得时林眉心紧蹙。 刚巧不巧,两人目光对视。 高南星呆愣片刻,最终反应过来。 “又来逞英雄?” 因被棒球棍重重敲击,虽意识已经清醒,但随后而来的晕眩感并不弱,他甚至手臂撑在地好几次用力,才勉强坐直身子,怎么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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