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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割断,烦恼从何处安身。 世虑潜消,清虚向此中立脚。 王爷,你着相了。” 哭声戛然而止,刘璋猛地抬起头,满脸警醒望向来人:“你来做什么?” 来人不紧不慢,绕过刘璋来到灵台前,手捧着一卷经文,弯下了腰。 “我虽比不得王爷与晋王一母同胞的情分。可到底同为公卿,值他祭日,我携亲手誊抄的往生咒来拜一拜,也算是聊表心意。” 燕国公曹鹧尤直起身,看着眼前之人,苍白清癯的脸上闪动着一簇怜悯的光。
第103章 番外八:雁行山 八月中秋,月圆。 千家万户窗牖洞开,各自望去,各自不一样的和合美景。欢声和笑语,摇曳着跟满城灯辉相映成趣,使得这座不大不小,繁华与荒芜一一历过的边陲小镇,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即便这生机只是昙花一现,但依旧如美酒,足够陶醉很多人。 然而,万家灯火里,有一扇半开半掩着的窗,却是个例外。 姜维怜恤底下人当差辛苦,一连数日挖地三尺的搜捕过后,终于发慈悲放弟兄们归家与亲人团圆,共贺佳节。 素来人事倥偬的州府衙门,今夜却出奇静谧。灯一盏一盏熄灭,又相继在别处亮起,东厢房忽微的萤火之光,此刻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门开了,月光得以乘隙,像水一样流淌半屋。 叶观澜走进来时,昏昧的灯盏下,只有陆依山一个。 他屈臂搭在婴儿床沿,脸容半垂,注视襁褓的目光温柔已极,然淄衣简薄的背影又似透出无限孤凄。 等走近,叶观澜看见那副精铁束袖解开来放在一旁。没有了遮掩的双臂崎岖纵横,伤痛外露。恰如陆依山在面对叶观澜时从来不设防的脆弱。 “外头怎么这样静?”陆依山突然发问,头也不偏一下,就好像他知道来人是叶观澜,不需要借助任何感官一样。 叶观澜说:“宵禁了,所以没有人。依照大梁律法,只有除夕跟陛下的万寿节,官府才不会戒严。” 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户泻进来,令烛光显得格外暗淡,陆依山的话语也仿佛染上了一层凄迷色调。 “因为人人都急于归家,害怕被认作孤魂野鬼吧?” 叶观澜没有应答。 陆依山察觉到他的沉默,侧了身,再自然不过地拢住叶观澜的手,掌底沁着凉。 “打哪来的,手这么冷。”他边说边往唇边哈气,摩挲间那股子冷意消散许多。 叶观澜静默须臾,说:“三妹妹昨日来信,她已束发皈依。谛悔师太收了她做关门弟子,此世间,再没有一个叫叶思雨的闺阁女儿。” 一脚踏出槛外,便等同彻底割断了尘缘。人间七情,五蕴,六毒都和她没有了瓜葛。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和叶观澜的兄妹之情。 借着薄如蝉翼的月华,陆依山蓦地看清了二公子眼角的怅惘。 今夜原是中秋啊。 陆依山摩挲的动作稍顿,略略皴裂的嘴唇缓慢印在叶观澜的指尖、指缝,一直到掌心。 带着安抚的意味。 叶观澜仿佛不耐痒地颤了颤眼皮,垂望向陆依山的眼眸流露出依赖:“阿山,今夜的风好冷啊。” 独立中宵风露冷,世道颠沛带来的苦楚,自然是需要耳鬓厮磨,甚至唇齿相依方得以消解的。 陆依山很快领悟了这个道理。 他伸手拉下帘帷,襁褓中的小世子依旧甜睡。帘帷那头是陆依山倾他所有造就的忘忧乡,而这一侧却是山与水激烈交融,联手筑起的爱欲尘寰。 陆依山吻得那样凶,唇舌中夹杂着苦痛与愤懑,似乎要把压抑心上的所有情绪,都通过这个吻一股脑宣泄出来。 叶观澜也在竭尽全力地回应。 牙齿磕碰着舌头,嘴角牵起撕裂般的疼痛,淡淡的血腥味随之沓来。 他们今夜都展露出兽一般的蛮暴,但似乎也只有这样不计后果的纵欲,才能稍稍弥合命运在他们身上烙下的可憎伤痕。 陆依山和叶观澜只需彼此一个眼神,便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陆依山以近乎推搡的姿态,把叶观澜狠狠压向案沿,桌角移位发出的声响并没有惊动小小婴孩,他在睡梦里还美滋滋地惦念着舅舅给他叠的那只会飞的白色蝴蝶。 叶观澜现在的样子,也像极一只振翼的白蝴蝶。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叶观澜本能欲抬起身,但随即就被陆依山圈住手腕,用力高剪过头顶。陆依山欺身继续吻,屋外冷风飒飒,黄杨枯枝横于窗前,屋内气氛却在刻意压抑的喘息和啵叽水声中不断升温。 陆依山腾出手,在亲吻的间隙揩过公子挂泪的眼梢,汗涔涔的鬓角,再到水光淋漓的唇,潮红蔓生的颈—— 继续向下游走。 纽扣在拇指间啪地弹开,平日里引人旖思的弧线终于一览无遗。可即便这样,那半遮半掩下的微妙美感并不曾消减分毫。 是的,是这样的。在陆依山眼里,美人儿不需要烘托,叶观澜只需情动时分一个不自觉的仰颈,就足够将年富力强的欲望勾起十分。 陆依山唇向下游弋,热息喷洒,腻白的颈上随即起了更多汗意。 叶观澜受不住痒,更受不住热,他偏头,露出上回被咬留下的齿印,已经淡了好些,却因为公子生得白,依旧相当点眼。 陆依山爱不释手般抚摸半刻,正当叶观澜有些不耐烦时,他眸光忽暗,照着红痕的位置张口又咬下去。 叶观澜瞳孔骤缩,半悬空的腰身倏忽紧绷如弦。桌案发出吱吱呀呀声,本就被拂到边缘的竹制笔筒晃动几下,眼看就要滚落在地。 叶观澜睁开半阖的眼,急促地说:“阿追还在那里——” 陆依山余光斜扫,几乎在他话音将落之际,飞快探臂一接。 竹筒稳落掌心,却仍有一支公子素日爱用的紫毫小笔侥幸逃脱。好在坠地的动静并不大,半刻,一帘之隔只传来孩子翻身的窸窣声,其间似还夹杂着婴儿含嘬的吧唧声响。 叶观澜屏息听了好大会,暗暗松了口气,甫一抬眼,恰撞上陆依山挑着坏的眼眸。 “你想干什么?”叶观澜无声做着口型。 陆依山就这样望着他,目不转睛,身却一寸一寸矮下去。 凉意是逐渐侵上来的。 陆依山就用牙齿,挨个,逐一解开公子身前的纽扣。在此期间,他的视线始终一错不错落在叶观澜脸上,瞬息不曾离开。 他要把公子城门失守前的所有细微表情,全部尽收眼底。 这般明晃晃带有侵占意味的目光,烫得叶观澜呼吸收紧,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随着最后一道防线失守,陆依山像个志得意满的将军,俯首衔住了他的战利品。 公子最为隐秘的敏感点,就这样被人巧取豪夺走。 陆依山湿滑的舌灵巧无比,缠裹着叶观澜软弱可欺的乳首,齿尖一边轻轻研磨。 这是婴儿含嘬的姿态,最纯然无邪的欲望,搭配上陆依山饱含侵略性的眼神。极致的反差感,让叶观澜胸中羞耻瞬间就要涨开—— 但他死命掐紧掌心,按捺住推拒的冲动,双眸含水地睇向胸前之人,声音因为过分隐忍而染上一丝喑哑。 又带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诱惑。 “阿山,今夜的风,好凉啊。” 陆依山瞳孔微微放大,猝然一阵激缩,作乱的心思被这句春水般缠绵的情话涤荡殆尽,只剩下一整个胸腔急欲宣泄的爱意。 陆依山松了叶观澜的手,遍布伤痕的小臂从其颊边蹭过。叶观澜偏首吻了吻,露出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陆依山继续向下,在公子细巧不盈一握的腰窝轻轻掐了把,挽住两条垂搭在案沿的腿,借巧力把人带起。 口腔的潮热不仅眷顾了逐渐挺翘的茎物,甚至一路向后穴蔓延。鼻息刺激穴口的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沿着神经直冲头顶,叶观澜未经任何思考就惊叫出了声。 这堪称淫靡的一幕,短暂地剥夺了他的思考,气血在耳膜里鼓荡生风。 叶观澜眼前发黑,心跳突突,他忘了抚慰这回事,仓促而混乱地扶住陆依山的肩膀,分明想把人推开,却又似勾着人继续。 “那,那里不行” 随着舌的席卷,叶观澜尾音走调,恍惚中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凯旋曲,事实上却是他缴械投降的落败音。 公子泻了个好彻底。 东风临夜,月华寒凉如水,但已烦扰不了叶观澜分毫。 当他被抵在桌沿的时候,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奔跑在身体里,他开始小声啜泣。 “冷”这个字,随着身后人一次次的重碾,完完全全碎成齑粉。叶观澜只觉得滚烫,烫得他想抽身,但又分明贪恋着陆依山的温度。 正如陆依山在那一叠声带颤的“九千岁”里,被独属于公子的温软,勾得得寸还想进尺。 他们交颈缠绵,抑或策马齐驱,每一下都沉到了底。他们整晚都割舍不下彼此,连轻喃也那么契合。陆依山忘记了冷,听着结合的潮迭,一切算计、背叛与恨而不得,都湮灭在了其中。 到后来,叶观澜干脆放弃桌沿,环臂攀上了陆依山的脖颈。他在激烈不断的颠簸当中,无所顾忌地唤着陆依山的名字,每一个隐忍的、索要的、餍足的眼神都在明示对方—— 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可依靠,除了陆依山。 九千岁如何不懂得,又如何能不遂他所愿,长久地坚毅? 烛火熄灭,夜深了,光线暧昧,夜才刚刚开始。 叶观澜白衣揉皱,被弄得狼狈,他蹭湿了身下软毡,也被软毡蹭湿。抽插还在继续,即便叶观澜再用力咬住陆依山胸前的同心锁,齿关也因身下快感的猛袭止不住打颤。 他觉得自己快要溢出来了,无论是呻吟还是其他。 终于,叶观澜哭了起来。陆依山缓下动作,偏头吻他的眼角。叶观澜半埋在陆依山臂间,发出口齿不清的呓语一样的咕哝,陆依山侧耳很认真去听。 “你……不是孤魂野鬼,你……是雁、雁行山啊……” 尾音飘忽着匀散在湿黏的空气里,却仿佛黄钟大吕,驱散了陆依山心头最后一丝阴翳。 襁褓中,小儿仍在熟睡,梦里的白蝴蝶蹁跹上下,终是落入他的捕网。那张稚嫩脸庞流出餍足的笑意。 一帘之隔,陆依山的白蝴蝶亦不偏不倚,颤着翼落在他的怀中。 他抬手拨开叶观澜湿透的发缕,臂间狰狞成了威慑邪祟的图腾,陆依山眼里再无颓唐和质疑,他确信一点,在这个臂弯里,叶观澜的确可以百无禁忌。 陆依山是这样回应的: “是,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是山,是二公子的雁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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