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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轻尘一口答允下来:“哥哥放心。” 楚长脩拱手道:“是。” * 夏黎在梁琛的御营大帐养伤一日,第二日恢复之后,便搬回自己的营帐了。 御营大帐是天子下榻安寝的地方,虽然床榻柔软,火盆温暖,但那始终是龙榻,夏黎可睡不惯。尤其…… 尤其夏黎如今又多了一重楚氏长皇子的身份。 这身份犹如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将夏黎炸的体无完肤…… 因为夏黎的伤势,会盟顺延,拖延了一些时日。 大梁扈行的队伍留在荆湖,辎重与开销都要重新规划,今日梁琛忙碌的紧,他需要坐镇在幕府,将后续的辎重补给批示一番,大军有了补给,底气充足,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梁琛批看着粮草与辎重的文书,一条条核对。此次扈行乃是绣衣司与金吾卫协同合作,相关文书也是绣衣司和金吾卫多方检查之后,这才呈上来的,梁琛只需要盖下天子大印便好。 只不过梁琛是个谨慎之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然要严谨的查看一番。 梁琛的双目有些酸疼,放下朱批,揉了揉眼目与额角,停下里稍微缓口气。 “陛下,”楚长脩通传:“金吾卫大将军求见。” “叫他进来。”梁琛开口。 楚长脩拱手道:“大将军,请。” 梁玷站在大帐门口,只通传这么一会子功夫,竟在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听到楚长脩说话。 “大将军?”楚长脩奇怪,提高了嗓音:“大将军,陛下谒见。” 梁玷猛地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他走进大帐之中,梁琛已然收敛了疲惫的表情,和平日里无异,都是那个高高在上,毫无破绽的大梁天子,残暴、专制、游刃有余,将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掌心之中。 “拜见陛下。”梁玷跪下来作礼。 梁琛笑道:“阿弟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梁玷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梁琛言简意赅的道:“说。” 反而是梁玷,再次卡顿,欲言又止,微微垂下头,他似乎在与自己挣扎。 “阿弟?”梁琛笑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叫你如此左右为难?你与寡人乃是族中最亲后的兄弟,有什么话,是不能与为兄说的?” 梁玷张了张口,沙哑的道:“陛下,其实……” “荆湖潮湿多雨,臣的跛足旧疾复发,时常疼痛难忍,因而想请陛下恩准,用一些药材。” 梁琛挑眉:“哦?是这样?” 梁玷咬住后槽牙,道:“回陛下,正是。因为只是区区小事,臣本不该劳烦陛下,这才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口。” 梁琛走过来,亲自将梁玷扶起,道:“你是寡人的阿弟,你的事情,又如何能算是小事呢?不管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你只管支取。” “谢陛下。”梁玷的眼眸深沉,道:“臣……告退。” 梁玷一瘸一拐的退出了大帐,进来之时心事重重,退出去之时眉头紧锁,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长脩侍立在一侧,不由眯了眯眼睛。 夏黎这几日都在养病,柳望舒也没有给他安排任何的公务,清闲的厉害,整日除了吃就是睡,感觉自己的腰身都圆润了一整圈。 夏黎用了晚膳,走出营帐散一散消消食。 “夏开府。”楚长脩从远处走过来,看似是不经意路过的模样,他趁着拱手作礼的空档,压低声音道:“梁玷今日来见陛下,欲言欲止,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不相干的话……我怀疑他已然知晓了夏开府的身份,还请夏开府小心一二。” 夏黎点点头,楚长脩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走了过去。 夏黎返回营帐,将帐帘子放下来,门板掩上,落了门闩,这才把话本拿出来仔细翻阅。 除了大鸿胪,梁玷竟也知晓了他的身份?夏黎微微蹙眉,若是梁玷有所察觉,其实并不奇怪,毕竟梁玷常年与南楚打交道,上次那个楚氏的图腾纹样,还是梁玷认出来的, 哗啦哗啦—— 夏黎泛着书页,查看着上面的内容,倘或梁玷真的有所察觉,他也是书中的后补攻之一,话本上合该有他的内容。 “在这里……”夏黎翻书的动作突然顿住,修剪的圆润的指甲轻轻敲击,喃喃自语:“他果然知晓了。” 那日夏黎坠湖,梁玷也看到了夏黎的“胎记”,虽只是一瞥,但那个纹样梁玷一眼便认了出来。 梁玷这两日有些魂不守舍,今日又去见了梁琛,其实便是在犹豫,要不要将夏黎的身份告知梁琛。 夏黎曾经对梁玷有过恩惠,他看起来好酒贪杯,自甘堕落,实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梁玷心中犹豫,若是揭发夏黎楚氏贵胄的身份,夏黎不只会成为大梁的异类,更会成为楚君的眼中钉肉中刺。 届时,只会腹背受敌,死无全尸! 梁玷犹豫再三,又觉得此时事关重大,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决断的,方才去见了梁琛,想要请梁琛来做决断。 可偏偏到了梁琛的面前,梁玷最终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反而捡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说辞。 夏黎若有所思,看来之前对梁玷的那些小恩小惠,起作用了,梁玷并不忍心恩将仇报的告发夏黎,这一点子可比大鸿胪这个卖主求荣之人强太多了。 可是梁玷也很犹豫,毕竟如果此事暴露,不知楚君会不会用夏黎的身份作为突破口,届时大梁与南楚的纷争,牵一发动全身。 夏黎继续翻着书册,眼眸微微转动,大鸿胪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从他卖主求荣便能知晓,高深的德望之内,其实败絮其中,所以夏黎吓唬他一吓,便会起作用。 可梁玷呢? 思索的目光突然一顿,“嗯?”夏黎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幽幽的盯着话本,无奈一笑:“这楚君还真是不叫人省心呢……” 夏黎本想从话本观察观察梁玷的反应,哪知道意外看到了楚君想要加害梁玷的戏码。 梁玷乃是昔日里的大梁战神,让南楚吃了不少苦头,尤其是廖氏之后,南楚的实力一日不如一日,更是打不过梁玷,连连挫败,丢进颜面。 梁玷如今虽然退居二线,变成了金吾卫大将军,但楚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畏惧梁玷的威严。 楚君将婚宴设立在荆湖,显然不安好心,无论如何不安好心,他必须要做的,便是离间梁琛与梁玷,只有让手握金吾卫大军的梁玷失去信任,大梁的军队一片散沙,其余才好说。 因为在荆湖逗留的时日比预期要长,辎重与粮草都需要后期补给,楚君显然拿捏到了这个时机,打算从中作梗,让梁玷获罪。 此次扈行,绣衣司与金吾卫协同合作,说是协同合作,自然是要有分工的,大军的行印还是掌握在金吾卫大将军梁玷的手中。 行印乃是这一路上,调兵遣将、支配补给粮草等等的印信,凡事都要盖上印信才可行事。 梁琛在白日里批看了粮草补给的文书,盖上了天子大印,文书发放下来,金吾卫核对无误之后,再由梁玷盖上行印,便可由部下推行。 楚君私下买通了梁玷的副将,也就是金吾卫的副手偷窃行印,想给梁玷盖上一个玩忽职守,丢失大印的罪责,这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金吾卫向来与绣衣司不和,这并非是梁玷上位以来才发生的事情,已然是上京的“传统节目”,然而梁玷述职金吾卫大将军之后,尽力约束下属,不与绣衣司发生冲突,这一点子引得金吾卫将军很是不满。 金吾卫的副手,本身将军出身,只等着一道述命,便会登上金吾卫大将军的宝座,将军与大将军,一字之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等子美梦一下被梁玷击碎,副手已然很是不满。别看他平日里恭恭敬敬,其实早就想要找机会扳倒梁玷,自己上位。 如今…… 这个机会来了。 【副手趁着梁玷不在军机营帐,遣走身边的金吾卫,偷偷将行印偷窃出来,藏在袖袍之中,带离会盟大营,丢在一处偏僻的树坑之中,“哼”冷笑一记,狰狞的道:“我倒要看看,梁玷这个瘸子,盖不上印信,耽误了辎重补给,如何交差!”】 夏黎合上书稿,幽幽的一笑:“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倘或夏黎可以帮助梁玷找到行印,免于失窃的罪责,最重要的是,辎重与粮草也会按时抵达,无论是对于梁玷,还是对于大梁来说,都是不容拒绝的恩惠,梁玷定不会拒绝…… 天子文书已经放下来,盖上了大梁宝印,此时此刻这文书便展开在军机营帐之中。 而梁玷却迟迟没有用印。 “大将军!!”副手脸上尽是焦急:“这可怎么办是好啊!行印……行印还是没有找到!” 金吾卫副将监守自盗,早就将行印扔到营地之外,便算是梁玷将整个会盟大营翻个底朝天,也绝找不到印信。 副将挑拨离间的道:“大将军,您别怪卑将说话难听,必然是那把子绣衣卫搞的鬼!您难道忘了,他们绣衣卫那些花拳绣腿的小白脸儿,向来与咱们金吾卫对着干,屁本事都没有,只会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肯定是他们偷走了行印,想让大将军当众出丑!” 嘭! 梁玷的手掌拍在案几之上,沙哑的道:“你可有证据?” “这……”副将尴尬的道:“卑将……卑将也只是猜测。” “事关重大,”梁玷冷声道:“倘或文书不能用印,辎重粮草补给不及,丢掉的不只是我大梁的颜面,还会令南楚有机可乘。绣衣司虽向来与金吾卫不和,但柳望舒到底是个有成算之人,如今大军在外,绝不会做这等子糊涂之事。” “大将军……”副将狠狠的道:“怎么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您还帮着绣衣司说话?咱们合该把事情捅出去,让天子做主,治罪绣衣司!” 他说着还想煽动营中的金吾卫,道:“绣衣司与咱们不和,已然不是一日两日之事,自从大将军来了之后,咱们金吾卫一退再退,再这样退下去,便真成了孙子,传出去还以为金吾卫怕了他们那群花拳绣腿,还如何在上京立足?” 哗啦—— 军机营帐的帐帘子突然被打了起来,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嗓音带笑的道:“将军如此信誓旦旦,扬言是我们绣衣司偷盗了行印,又拿不出证据,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之人?” 军机营帐刹那间沸腾起来,金吾卫一个个警戒,甚至有人“唰——”的抽出佩刀,指着来人道:“夏开府?” 副将眼眸乱转,连忙道:“大将军,绣衣司偷盗了行印,竟还敢来挑衅,卑将今日便替大将军拿住这厮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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