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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负手而立,腰肢挺拔,眼中丝毫没有惧怕,微笑道:“你哪里是想要替大将军拿住黎?你分明是想要替大将军,做这金吾卫的主人!” “你……你……”副将心虚:“你在乱说什么?!” 他又对梁玷道:“大将军,你可不要相信绣衣司的挑拨离间啊!” 夏黎道:“说起挑拨离间,黎可不敢托大,还要敬你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无知小儿!”副将气急败坏,他本就心虚,生怕事情败露,抽出佩剑当头冲着夏黎砍过去。 当——!!! 一声巨响,佩剑击打爆发出火花。 便在这关键时刻,梁玷一把拔出腰间佩刀,巨响之下荡开副将的袭击。 “大、大将军?”副将被震得后退五六步,撞在营帐的承重柱上,这才停了下来。 夏黎便知晓,梁玷一定会拦住他,毕竟夏黎的身份摆在这里,梁玷是他们之中最冷静,最有承算的一个。 梁玷眼神深沉,沙哑的道:“夏开府此番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夏黎微笑:“来为大将军……排忧解难。” 他顿了顿,笃定的道:“黎知晓行印在何处。” “不可能!!”副将叫喊出声。 唰!一瞬间所有的金吾卫全都看向副将,副将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多突兀,连忙遮掩道:“卑将的意思是……行印丢失,夏开府怎么可能知晓行印在何处,怕是偷盗行印之人,便是夏开府罢!” 夏黎耸了耸肩膀,道:“倘或偷盗之人是黎,黎何必一个人,单枪匹马而来,这个时候合该去找陛下告你们一状,从今以后,金吾卫再也无法与绣衣卫分庭抗礼,一劳永逸,岂不是更好?” 梁玷似乎觉得夏黎说的有道理,副将焦急的道:“大将军,不要听他的,他是绣衣司的人,绝对不安好心!” 夏黎却道:“大将军若是想要找到行印,不防问问你的副将。” “什么?”梁玷眯起眼目,转头看向副将。 副将心窍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果然是来挑拨离间的,你不要以为这样说,大将军就会信了你的鬼话!” 夏黎挑眉:“如今行印丢失,陛下尚不知晓,若是天明之前可以找回行印,盖上印信,辎重补给照常运送,此事便可一了百了,然……倘或找不回行印,丢的,不只是大将军一个人的脸面,还会令南楚看了笑话。” 梁玷的目光愈发的深沉,突然沙哑的道:“将人拿下!” 副将立刻高声道:“还不快来人,把夏黎拿下!” 唰! 冰凉的长刀架在副将的脖颈之上,梁玷手持兵刃,幽幽的道:“本将军要拿下的人,是你。” 副将呆若木鸡,反应过来大喊着:“大将军?!你怎么能……能信他呢?!” 旁边的金吾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黎微笑:“看来大将军是个明事理之人。” 梁玷沉声道:“你说的无错,绣衣司与金吾卫向来不和,因而金吾卫上上下下对绣衣司戒备深重,试问军机营帐戒备如此森严,绣衣司的人又如何能混入其中,偷盗行印此等重器?” 旁的金吾卫恍然大悟,是啊,但凡有个绣衣司靠近军机营帐,金吾卫都不会放过,更不要说偷走行印,只有…… 只有自己人,才方便下手。 金吾卫窃窃私语起来:“不会真的是监守自盗罢?” “将军本就看不起大将军,不会真的是他……” “盗窃行印,这也太歹毒了一些,他不怕被南楚看了笑话么?” 副将眼眸狂转,额角青筋暴怒,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放弃了抵抗,“啐”的呸了梁玷一声,道:“梁玷!你这个瘸子!你这个残废!你凭什么做大将军?!” “若不是你,我才应该是金吾卫的大将军!你这个废物从边关退下来,竟在宫中享起清福来?!我不服!!我不服——” 梁玷紧紧握住长刀,无论是瘸子,还是残废,都仿佛利刃,扎入梁玷的伤口之中。 夏黎打断了副将的嘲讽,道:“大将军守卫边疆,有荣无过,上京的繁华锦盛,哪一点子不是边关将士用血汗换回来的,你凭何如此心安理得的嘲讽于人?” 梁玷吃惊的看了一眼夏黎,旁人只知他是昔日的战神,荣光不在,风华已逝,他回京的这几年,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梁玷实实在在明白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而如今,他从未想过,这等维护之辞,会从绣衣司副指挥使的夏黎口中说出。 “哈哈哈!”副将肆意张狂的大笑:“随便罢!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有种你们便现在杀了我!便算是我死,你们也寻不到行印!丢失行印乃是重罪,别说再当金吾卫的大将军,梁玷,你这个瘸子,马上便会成为人人唾弃的阶下囚!!哈哈哈、哈哈……”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好过。 副将还未说完,夏黎幽幽的叹口气,打断了他的狂笑,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罢?” 夏黎眼神中略带一些怜悯,摇头感叹道:“好傻一个反派。”
第43章 寡人心仪于你【加更】 副将轻蔑冷笑:“无人知晓行印在何处, 梁玷,你便等死罢!” 他说完,又道:“你以为绣衣司是什么好人?他们的副使这会子假惺惺, 你敢说行印丢失一事传开, 绣衣司不会落井下石?便算是夏黎不会落井下石,绣衣司里自有人会落井下石!这便是人性!这便是人心!!” “连人性你都悟不透, 梁玷, 你凭什么占着金吾卫大将军的位置!” 梁玷的眼神愈发深沉, 副将说的没错, 便算夏黎不会落井下石, 但保不齐别人就不会,绣衣司与金吾卫自来不和,这是扳倒金吾卫最好的机会。 夏黎白皙清秀的脸面出现一抹恰到好处的迷惑, 道:“你怎知, 便无人知晓行印的下落?” “哈哈!”副将道:“你不必套我的话, 我什么也不会多说, 我食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黍米还多!无知小儿!” 夏黎摆了摆手, 道:“劳烦大将军辛苦一趟, 亲自押解着这贼子,与黎走一趟。” 梁玷看向夏黎, 夏黎对他点点头, 面容平和, 一点子也不见焦虑, 莫名的令人感觉安心。 梁玷道:“好。” 他的长刀一直架在副将的脖颈上,下令道:“堵上他的嘴。” 金吾卫立刻上前,用布巾堵住副将的嘴巴, 给他套上枷锁。 夏黎走在前面,最先离开军机营帐,梁玷亲自押解着副将,众人一直往前走去。 副将的脸色狰狞又高傲,虽披着枷锁,却用鼻孔看着每一个人,他必定觉得没有人知晓行印被丢在什么地方,因为当时是他亲自动手,根本没叫任何一个人看到。 可是渐渐的…… 副将的脸色开始变化,目光抖动,频率越来越剧烈,不敢置信的盯着夏黎。 夏黎带着他们走出了会盟大营,来到一处偏僻的水沟前。 那水沟旁边垂着几棵歪脖子树,生得歪瓜裂枣,毫不起眼儿。 夏黎却在树坑前停了下来,负手而立,微笑道:“将军,你看看这地方风水如何?” 副将板着脸色,尽量不暴露出分毫的破绽。 夏黎一笑:“黎看便不错,说不定能从这树坑里摸出一枚大行金印。” 梁玷狐疑:“这里?” 夏黎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堆满落叶与杂草的树坑里摩挲,随着沙沙簌簌的声音,那秀美的笑容慢慢扩大,果然掏出了什么东西。 “嗬……”旁边的金吾卫睁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将军,真的是行印!” 副将眼睛一翻,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瘫软在地上,嘴里“唔唔”的喊着,虽众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完全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行印被丢在此处? 夏黎的脸面扬起俊美而谦逊的微笑:“因为……黎聪明。” 当然是因为夏黎拥有《绮襦风月》这个粗壮的金手指。 夏黎将行印交给梁玷,道:“大将军,这次可要收好了。” 梁玷双手接过去,狠狠松了一口气,道:“多谢。” 行印丢失,不只是梁玷要获罪,金吾卫也难逃罪责,更重要的是,辎重粮草不能到位,很容易遭到南楚的算计,梁琛这个天子还在会盟营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梁玷便算是死,到了黄泉之下也愧对列祖列宗。 大梁的基业,绝不能毁在梁玷的手中…… 梁玷刚要开口感激夏黎,便感觉自己的袖袍动了动,不由得眼皮一跳…… ——夏黎将行印交给他之后,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揪着梁玷的袖袍,擦了擦手,似乎是觉得树坑不太干净…… 梁玷:“……” 梁玷一时有些愣神,反应了半天,这才道:“多谢夏开府,夏开府的恩德,梁某无以为报。” 身边的金吾卫也拱手道:“夏开府恩德,卑将们没齿不忘!” “若是天明之前没找到行印,那罪过可就太大了!” “之前是咱们小心眼,错怪了夏开府,夏开府大仁大义,不但没有怪罪咱们,反而以德报怨,卑将们信服!” 夏黎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唔唔唔!!!”副将使劲摇头,不敢置信,一双眼珠子布满了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吐出来。 夏黎看了他一眼,道:“大将军,这贼子包藏祸心,但是偷盗行印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若是无人蛊惑篡夺,为他做靠山,掂量他也不敢如此,暂留他一条性命,或许还有用处。” 梁玷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自从他成为金吾卫大将军之后,副将虽然平日里略有微词,但从不大张旗鼓的与他叫板,今日实属反常,若不是有人给他撑腰,这副将恐怕还要忍耐一二。 梁玷道:“多谢夏开府提点。” 他眯起眼目,森然的道:“梁某一定将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夏黎点点头,副将背后的靠山,还能是什么人?分明是楚君,梁玷若是严加审问,必然可以套出南楚离间梁琛与梁玷的计谋。 “行印已然物归原主,既然无事,黎便先告辞了。”夏黎并不多话,似乎也不想多加逗留。 “且慢,”梁玷道:“夏开府请留步。” 夏黎回头:“大将军还有事?” 梁玷的目光有些迟疑,将行印交给部下,道:“你们护送行印,先行回营。” “是,大将军!” 金吾卫护送行印,押解着副将先一步回营地,昏暗的野地里,只剩下夏黎与梁玷两个,再无旁人…… 夏黎转过身来,面对着梁玷,坦然的与他对视,道:“大将军,可还有什么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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