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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月背起手，思考了一阵，又问道：“是李仕奴的人？” “这就不知道了。”折目收好龙阙刀，回头笑着说，“我去替你探探？” 曲明月点点头，“探探也好，摸清底细才能判断是敌是友。若真是李仕奴手底下的人，也好提前做准备。” 折目点头，拿着刀出了房门。曲明月收拾好自己的字画，将它们一一挂在了窗前等待风干，这段日子不去上学了，曲明月就自己在房间里写写画画，像是成全了往日的心思。 劝芳替他看着，早上刚晾的一幅眼下干了，劝芳便取下来收好，拿到曲明月面前：“公子，这幅干了。” 曲明月展开来看了一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将画卷起来，交给劝芳，说道：“裱起来，送到平南侯府去。”接着曲明月又取下两幅幅画，仔细打量了一番，也一并交给劝芳，叫他裱起来：“这两幅也裱上，一幅送到沈家，另一幅送到左善秋府上，仔细些别弄错了。” 劝芳点头，接过那两副画，叫人过去裱起来，分别打包送去了平南侯府、沈家和都御史府。 做完这些，曲明月才空出时间来休息一下。曲叡思过的时间要结束，明日便要回朝了，这些日子积下了不少公务亟待解决。等到了晚上用完晚膳，曲叡把曲明月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来，说要问话。 “前几日你大哥哥罚你跪了祠堂，我还不知缘由，今日我问他，他也是推三阻四的说不清楚。”曲叡叫曲明月坐到他身边，以为是曲明轩发火迁怒与他，就想着叫过来安慰一番，毕竟他从小就把曲明月捧在手心里，这还是第一次受罚，“你同父亲讲讲，究竟是你犯了错，还是他胡乱发脾气。” 看来曲明轩没告诉曲叡他受罚究竟是何原因，曲明月一垂眸，伸手为曲叡倒了一杯茶，然后用认错般的态度说道：“父亲先前被冤入狱后，梁家二子梁成跃合谋钱家子钱流锦，邀我去鸳鸯阁喝酒。……我禀告了大哥哥，他没点头，不让我去，但我还是背着他去了。” 曲叡一听，就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对曲明月无所不依的曲明轩破天荒地要罚他跪祠堂。他看着曲明月平静地述说：“梁成跃和钱流锦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药，下在酒里，想要迷晕强迫我，我……当时昏了过去。事后想来，恐怕是大哥哥救了我，他气我不听他的话，以身犯险，险遭不测吧。” 曲叡哪儿能不知道曲明月是为了什么才去以身犯险的，他垂下脑袋，后悔地说：“是我连累你，若我再仔细些审查，也就不会被他们钻这样的空子，平白叫你受苦。” 见曲叡要抹眼泪，曲明月赶紧劝慰道：“父亲此言差矣，咱们一家人同气连枝，父亲遭了难，我们就会好过吗？那梁永光被判入狱，他夫人尚且想逃也没逃得掉，父亲养我一遭，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冤死？我明白大哥哥为何生气，只是换个角度想，若他们邀约的不是我而是大哥哥，恐怕大哥哥也会和我做一样的决定。” 曲明轩的脾气秉性和曲叡如出一辙，他自然也了解曲明轩的气性，如果是曲明轩碰上这事，还不一定能有曲明月的运气能活下来。 曲叡叹了口气，经此一遭，他对这个小儿子已然抹去了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徒增几分悔恨，“我一向做事磊落，却不料遭人暗算。不知今后这样的暗箭还有多少，我又能防住多少。” 曲明月听了，便说道：“父亲也不必担忧，此番遭人暗算是因为被钻了无极阁办差章程的空子。父亲日后审查严谨点儿，即便是落个懈怠之名，也不会被贸然扣上什么大帽子。” 曲叡深以为然，点点头接受了曲明月的意见。临走前曲明月突然想起来件事，不忘告诉曲叡一声：“对了，父亲。我想起年前和二哥哥交谈，说到今年上阳城中没有下雪。我担心今年春耕会出什么问题……朝中有人说起过此事吗？” 经他一提醒，曲叡才回想起来，往年上阳要下厚厚的一层雪，厚到马车都走不动道，今年街上却格外干净，一片雪花都见不到。“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连上阳都没下雪，勃西只会更甚，怕是再过几天，奏请赈灾的折子就要递到官家面前了。你提醒得对，我得早做准备……” 曲明月见他思绪放在了其他事上，便追着又问了一个问题：“我听别人说，今年的科举状元无极阁没封官职，只叫他在吏部挂了牌按时点卯。父亲，这件事你知道吗？” 曲叡在家思过半个月，除去曲明月的及冠礼就没有见过外人。曲明月料想如果他不知道，便借此机会给他提个醒，但不料曲叡却说：“我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什么？”曲明月一愣，疑问脱口而出。 “今年这位状元倒是奇特得很，我原以为他会去翰林院，但最后中枢院安排他进了中枢。我本以为是要担大任，谁知他提出了要求，说只在吏部挂个牌，点卯就行。”曲叡说起他也是不甚理解，“都得了状元，贡院都进去了，若不想做官，大可以不考试。他这又是何苦呢？” 曲明月垂头想着，问道：“父亲知道他的名字吗？” 曲叡点点头，说道：“他叫褚良秀，听说是勃西柔城人，家里是柔城做生意的。” ---- 接下来几天因为工作的原因暂时没办法更新，要等到下个周了。我尽量屯一点，保证下个周的正常更新_(´ཀ`」 ∠)__
第五十二章
风眠收到了送来的字画，听到是曲明月吩咐的，风眠便马不停蹄地拿给了曲明驰：“侯爷，三公子送了东西来。” “什么东西？”曲明驰放下手里的笔，看见风眠拿了幅字画进来。 “侯爷亲自看看？”风眠把卷好的字画递到曲明驰手里，曲明驰解开了绳子展开来看，曲明月亲手画了幅君子兰送给他。 “兰花？”曲明驰正疑惑，撇眼便看见了一旁的题字：月下君。 见到这名字曲明驰才看见兰花之上还有一轮皎皎明月，曲明驰虽然没读过什么诗词文章，但他还不笨，立刻就猜到了送这幅画的意思。 “兔崽子……”曲明驰悄声骂了一句，接着把那幅画卷起来，亲自收到了书房最下面的柜子里，还落了锁以防被人无疑看见。 做完这些，曲明驰才转头问风眠：“他只送了我？” “右都御史左大人和沈家沈大人各有一幅，也是三公子亲手画的。”风眠回答。 曲明驰轻笑一声，说道：“我还当只有我有呢，原来给其他人也送了。” 这话听起来像在吃味，风眠听见后低着头，憋住了没笑出声来，曲明驰瞪他一眼，挥手叫他出去了。 曲明驰自放榜结束后就接到了杏园宴的邀请，本来这等文人宴会不会通知曲明驰一阶武将，因此这请帖是那位状元特意递过来的。曲明驰没读过什么书，平日都是跟在段如海身边打仗，如今是被迫留在上阳，跟着曲明月涉猎了一些文人诗集，不过还是不太读得明白。 曲明驰正在考虑要不要推辞，这边曲明月就给他送了幅画来。想着考试都结束了，曲明月自然不用再去书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他一起参加这杏园宴。 想到这儿，曲明驰把刚出去的风眠又喊了回来：“去给三公子捎声信儿，让他跟我同去参加状元郎的杏园宴，我不会那些酸词，叫他来给我撑撑场面。” 风眠立刻点头，出门差人传信去了。 杏园宴设明日辰时，地方就在上阳城郊的一处杏园。那里原是私人庄园，后来因杏花繁多而盛名，再加上往年上阳的状元都爱在这里设宴，庄园主人便在每年春闱后借给当年的状元设宴招待，持续经年已成了上阳每年的盛景。 杏园宴一般不会特意邀请哪位官员，都是状元的亲朋好友，或者状元亲自邀请的人，来赴宴的都是些文人墨客，来讨个好彩头，或是结交些朋友。 文人爱吟诗，借着杏园宴的机会才好大展才华，而曲明驰没什么墨水，这种聚会他参与不进去，大概是上阳城中第一个参加杏园宴的武将。 第二日曲明驰亲自来曲家门口接曲明月，曲叡和曲明轩皆在宫里当值，曲明月便请沈婧兰将他参加杏园宴一事代为通传给刘含卿，接着就跟曲明驰上车走了。 他们去得较早，抵达杏园时宴会主角还没出现，两人便随意找了个能坐的地方，等着这场宴会开始。 曲明月坐下后，环视四周，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之后，他才回头来对曲明驰说：“今年这新科位状元不做官，却来这儿举办宴会，着实奇怪。” “你知道？”曲明驰倒了杯茶，兀自喝了，觉得苦口，便把杯子倒扣下来，伸手给曲明月倒了一杯。 曲明月端起茶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放下，说道：“父亲告诉我的。昨日他叫我去说话，说起这个。” “那你肯定知道这个新科状元是勃西人。”曲明驰说，“我还想给你卖个关子呢。” 曲明月一笑，说道：“我还知道他名叫褚良秀，是勃西柔城人。” 曲明驰稍作惊讶，侧目望着他问道：“这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他在吏部挂牌点卯、不担要职，是他自己的要求。”曲明月说。 曲明驰惊讶的表情变得夸张起来，一看就知道他要作怪，果然下一刻他便开口调侃：“我家明月竟变得如此手眼通天？莫不是你开了什么天眼，窥探到了天机？” 曲明月听了一笑，说道：“比起京中权贵还是差了些，道听途说罢了。”接着他看着曲明驰，突然坏笑起来：“对了，我昨日送的那幅画，二哥哥还喜欢吗？” 一想起那幅《月下君》曲明驰就差点泄气，天知道这小子存了什么坏心思，竟拿这种玩笑调侃他。曲明驰咳嗽几声，故意板起脸，不去看曲明月，转而看向杏园大门。 知道曲明驰心虚，曲明月便笑着又喝了口苦茶，等着宾客和宴会主人到来。 不多时杏园里人多起来，新科状元褚良秀被一众人簇拥着进了杏园，杏园里顿时热闹起来。曲明驰和曲明月坐在角落边，看着杏园中心的褚良秀被拉着喝酒。 有人喊着叫褚良秀折一枝花，送给他觉得明年能接他后任成为状元的人。褚良秀被起哄还能泰然自若，他看着周围众人，笑着说道：“这实在叫我为难，诸位都是学富五车的各处门生，褚某只是运气好，得主考官青眼，不比各位同僚腹中墨水圆满，实乃侥幸。” 有人笑着闹他：“褚状元这话说得可不对，你一句侥幸就平白抹平了诸位经年的勤奋苦学，这话不好，该罚！” 众人像是抓住了褚良秀的缺点，起着哄要他自罚三杯，褚良秀无奈，被人塞了酒杯，自罚了三杯。喝完了酒，人群便又开始闹着要褚良秀折花送人，褚良秀一人难敌众口，也只好伸手折了一只杏花，举在面前，好一会儿才说：“诸位要我送花，我实在为难，状元应由各位考官决定，我不好越俎代庖。今折花一枝，只为一人祝愿未免显得有些小气，不如为了来赴宴的各位，所愿皆能成。褚某饮尽此杯，为诸位抛砖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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