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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狗咬也没这么严重啊,我是童男子,而且是直的啊! 这是□□!违背少男意志! 可妹妹的病…… 萧约脑子里脑花都快煮开锅了,怎么也做不好心理建设,转头一看,薛照倒在另一张床上,睡得像死去了一样。 睡了? 就这么……睡了? 啊? 死太监失眠很久了,偶尔会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在拂云寺大殿上,在宜县家中,还有前几日在家,他貌似都睡得不错,他还让萧约带着一两睡却半夜扒墙角……他在试验,影响他睡眠的到底是什么。 这几次,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薛照夜里便能睡得更好。 变量不是萧约制的香,而是萧约本人。 原来……不是想睡我,只是拿我当安眠药? 萧约大字型躺在床上,神色恍惚。 . 薛照这一觉睡得很沉,一重一重梦境排山倒海地堆拢来,让人在覆压之下不断坠落。 在梦里,梁王对他招手,让他走近。 三两步的路程,走过去竟软了腿脚,右膝触地怎么也起不来。 一只手掌罩在头上,薛照便觉得有千钧力道加顶,让他抬不起头来,只能呆滞地看着车轿的配饰,衣裳上的花纹,上方传来一声叹息:“孩子,孤心疼你受了许多苦。” 梁王亲自将薛照扶了起来,与他同乘一轿,亲昵地握着他手:“孤知道有你时欢喜至极,提早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若不是那逆贼从中作梗,孤会替你找一个家世高贵的嫔妃做明面上的母亲,好孩子,孤本想把一切予你,整个梁国都给你,可是都毁在他手里了,他强占了献柳,用那样下作的手段……孤怎能不恨他……孤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梁王说了许多,从生母出身贫苦在宫中饱受高位嫔妃欺凌,到姐姐嫁到卫国,本该是世子妻却成了老王后……以及他本人分明事事出色却受他人压制迫害,再到三妹献柳本是父王的掌上明珠,因同胞兄长英年早逝,父王痛失爱子迁怒女儿竟将她嫁给屠夫出身的歹人…… 遇人不淑婚后如炼狱,夺位之路亦是行于刀尖,伤痛不能为外人道,兄妹二人互诉苦衷相依为命渐渐转变了情愫。可上有父王世有伦理,又能如何? 直到获封世子,灵前即位,终于柳暗花明,冯献渠觉得自己开始掌控一切。 然而薛桓打乱了一切计划。 薛照梦见很小的时候,母亲带他参加宴会,那些高官贵眷当面奉承郡主与薛大人伉俪恩爱羡煞旁人,背后却白眼嘲讽,说从前在卢将军夫人的宴会上出了那样丢脸的事,竟还有人会请她,她也还有脸面出来? 王室郡主怎么样,不还是二嫁妇。章台柳,随意攀。 呵,堂前金尊玉贵觥筹交错,几杯酒下肚竟在主人家里就和男人睡到一处,赴宴做客做成这样……好在孙家肯为她遮羞,说什么孙二爷克妻不祥,怕伤着金枝玉叶……哪有这样水性杨花的金枝玉叶。 薛照梦见母亲黯然离席,梦见她从此再也不肯参加任何宴会,甚至不会轻易踏出薛家,梦见她望着薛桓垂泪…… 他还梦见,薛家因巫蛊之事满门获罪后,薛桓看他的复杂眼神,对他说:“真不知留下你是对是错。” 宫里仿佛只有冬季,任何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冰冷的鄙夷,许多人叫他小罪人,许多人叫他小孽障。 只有梁王将他抱在膝头,用一双大手暖他的小手,温声笑语:“孤本来就该对你好,孤舍不得你受苦,你和别的小内侍不一样,别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观应啊,孤早早给你取字,就是要把你捧到高处,让别人再不敢轻视你,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本该。 原来是这样的本该。 王上偏爱偏宠,奉安人人忌惮,光明正大姓着冯的人都嫉妒得眼睛滴血。多大的荣宠。 可是这样的话,他再也不能将那些骂自己孽障的人杀得心安理得。 本来就是孽障。 梦境之中嘈杂纷乱。 “一两!乖狗狗,过来!”萧约被捆在床上一整夜,饿得前胸贴后背,喊了薛照无数声一点动静都没有,萧约怕自己得和他一起烂在这,看见一两摇着尾巴进卧室,嘬着嘴把小狗招了过来。 “嗷呜嗷呜!”一两跳上床,亲昵地蹭萧约脸。 “乖狗狗,饿坏了吧,我也好饿。来,帮我解开。”萧约挣了挣自己手腕,用脑袋把一两往床柱边拱,“就当是磨牙了,把布条咬住,对,咬住了扯!” 一两叼住布条摇着尾巴使劲,薛照系得仓促没有打死结,小狗又舔又咬弄得萧约手腕一片湿润,但一点没伤着主人。 萧约感觉到腕部松动,用力一挣,终于开了! “好一两,你不止值一两,你值好多好多两!还是你好,聪明,比死太监通人性。”萧约抱起小狗,在柔软的狗肚子上一阵狂吸。 “嗷呜嗷呜!”一两像是知道主人在夸他,咧嘴吐着舌头笑。 萧约解开自己被捆的脚踝,这时候一两已经跳到另一张床上,对着沉睡的薛照吠叫。 “别管他,不知道死太监发的哪门子疯。” 萧约说归说,但还是上前查看,薛照眉头紧皱,寒冬里不盖被子冷睡一晚竟出了满头的汗,连头发都打湿了。 萧约用手背去试他额温:“不会是着凉发烧了吧?” 但额头并不烫,甚至有些凉。 到底做了什么梦,会出一身的冷汗?私盐案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萧约思忖片刻,见屋外天际翻出鱼肚白,正要抬腿出去,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薛照死死攥着他袖子。 “松松!睡觉还不踏实,你不饿,我快饿死了。”萧约又拽又掰,睡梦中的薛照掌心紧攥,力道大得出奇,怎么都弄不开。 一两饿得叫声都蔫了。 没办法,萧约心一横用牙在袖口咬出个口子,用力一撕把他抓着的一角扯下来。 “还真成‘断袖’了。”萧约看着破烂不齐的袖口,无奈摇头,给一两做了饭便出门去了。 薛照醒来是在黄昏了,他首先转头望向身侧,另一张床上空空荡荡。 呵,坏猫跑了。 他能跑到哪去。 无论在哪,也能把他抓回来。 猫就是比不得狗,一点都不忠诚。 就不应该再摆一张床,应该放一口缸,把不听话的狮子猫塞进去,让他也发芽。 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薛照睡了太久头脑有些迟缓,良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手上握着什么东西,仔细看竟是破损的衣袖。 为什么……会抓着一截断袖? 萧约端着碗进来,瞧见的就是薛照盯着袖子若有所思又头脑空空的模样。 “喂,睡傻了?”萧约一手端着碗,一手在他眼前晃,“吃不吃?不吃喂狗啦。” 薛照瞧见碗中晶莹的鱼骨浸在浓稠的汤汁里,散发出超乎寻常的香味,这是—— 薛照瞧见了金汤鱼明惊,而萧约瞧见了薛照发红的耳垂。
第27章 心眼 萧约坐在对面,看薛照低头吃东西,莫名想到两个字—— 害羞。 死太监闪躲的目光和发红的耳垂实在稀罕,以至于萧约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生杀予夺再果断,终究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也会茫然放空,一脸局促的傻样。 想什么呢? 他该不会真看上自己了吧? 虽然老爹老娘不催婚也不催生,但萧约绝没有弯的打算。 薛照孩提时就进宫了,按理说,那种世俗的欲望是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了,应该不会有这种心思吧? 虽说我模样俊身段好,性格也很不错,也不至于这么人见人爱吧?萧约想。 无声的审视仿佛化为实质,薛照将碗筷拍下:“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太狂妄。收起你肮脏下流的心思。” “哪有。”萧约摸摸鼻子,“你火眼金睛啊,能看穿别人心思?我什么都没想……我还没跟你要说法呢,好端端为什么把我捆起来,吓得我——” 薛照定定看他:“别装傻。” 这回轮到萧约眼神飘忽了,他的确猜到薛照为什么要绑自己,就跟用香模固定香篆一样。香道博大精深,香料种类繁多,富贵人家用沉檀,清雅之处用花果。 死太监另辟蹊径,用活人。 萧约不觉得自身有什么香味,若是有,也是每次调配新香时染上的,那都是别人的味道,不是他的。 不过也未必是香味,毕竟薛照那个山猪吃不来细糠的鼻子只是个好看的摆设,他能闻见什么。 我这样心地善良又从容睿智的人,什么都不做,待在这就能给人安全感,这也不难理解。 萧约颇有些自恋地想。 这样也好,手里拿稳了筹码,再也不是自己单方面求着薛照,真正各有所需,能和薛照好好谈条件做交易。 薛照指背轻叩桌面:“还走神。我睡着时有没有说什么?” 萧约回神:“啊?没有——不!” 萧约嘴比脑子快,改口太急舌头险些打结:“有啊,你说饿说累,还说以后再也不接这样两面不是人的差事。说周围没一个好人,只有萧约值得信任。” 薛照唇角一扯,冷笑出声:“还要脸吗?堵上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萧约耸耸肩:“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塞得不深不严,我非给棉絮呛死不可。你长这么大,说不说梦话,自己不知道?况且,我哪能真被捆一天一夜陪着你,这一碗东西有多难准备,你清楚得很。” 薛照垂眸,他将这碗金汤鱼明惊吃完了,他偏爱甜食,这样没什么滋味的东西,即使弄得再花哨,他从前也不屑一顾。可今日都吃完了。 大概真是饿了吧。 “为什么给我做这个?”薛照将碗筷推开。 萧约想起薛照沉睡时紧皱的眉头和额上的冷汗,叹一口气,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起了赵意如:“可惜姓孙的是披着爱妻之名死去的,赵夫人怕是要守一辈子寡了。” 口无遮拦又不受约束的坏猫确实有点小聪明。 薛照说:“你希望她再嫁?” 萧约摇头:“人家自己的人生,轮得着我希望不希望?何况嫁人难道是什么好事?做人家媳妇,伺候公婆,给男人张罗小老婆,大着肚子去鬼门关转悠几圈?别拿吃苦受累当福气,要是当人家妻子是什么美事,男人们还会让女人们捡便宜?” 薛照:“按你这么说,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恶人,全天下没有心甘情愿做夫妻的。” “倒也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家丈夫体恤公婆慈爱,苦乐相抵,便不觉得吃亏受罪。有的么,纯粹是倒霉透了。”萧约说,“譬如赵夫人吧,她分明不是个跋扈的人,却铁了心要把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撵走,不就是怕小姑娘和自己受一样的罪?小小年纪,模样又好,要是被祸害了,真是造孽。我闻到赵夫人身上的药味了,她连把手烫烂都不怕,可见她平日里饱受煎熬。做女人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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