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罚的人甚至不敢哀嚎一声,只敢默默领罚,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伏木原进到房间内,带着薄茧的手掌抚摸着床柱断裂处,断口平整,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做的。 单凭一个纪扶玉,是断不可能做到的。 一时间伏木原的脑海中浮现许多人的面孔,然后一一排除,到最后只剩下几个可疑人选,却怎么也无法确定。 直到他无意中瞥见不远处,衣柜底下的角落处,露出一点黑色,那是一支暗箭。 伏木原走上前,弯腰将暗箭拾起,握在手心中观察一番,上面有一个微小的符号。 他很快便确定了,带走纪扶玉的人到底是谁。 伏木原用力攥紧手心,将手中坚硬的暗箭生生碾成齑粉,丢弃在空气之中。 他咬紧后槽牙,心中愤怒的情绪暴涨。 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宝物,他们都想抢走他的纪扶玉,他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纪扶玉只能是他的,就算杀死纪扶玉,魂魄和尸首也别想逃离他! 伏木原一路快马加鞭,畅通无阻的冲进了奚行川的府邸,一脚踹开房门。 揪起奚行川的衣领,怒道:“你想死吗!” 不由分说,伏木原一拳砸向奚行川的脸颊,奚行川躲闪不及,被重重砸到嘴角上。 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顺着往下流,沾到下巴上,被奚行川毫不在意的擦掉。 他脸上沾着血迹,眼中愠怒,高声喊着伏木原的名字,“伏木原!” 伏木原冷哼一声,“你到还知道我是谁啊。” 他揪住奚行川的手更紧了些,往上提,“你把纪扶玉带哪里去了?” 说着,又是一拳,想往奚行川脸上招呼去。 拳头挥出阵阵风声,只是这一次,被有所防备的奚行川接住了。 奚行川甩开伏木原的拳头,嗤笑一声,“我把纪扶玉带哪里去了?” 还以伏木原一拳,砸在伏木原胸膛之上,力道之大,震得他连连后退,不得不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 奚行川转着手腕,步步逼近后退的伏木原,“你还好意思问这种问题?你用玄铁打造锁链,不就是为了防我吗?” “防你?你奚行川怎么可能被这种事情难住。”伏木原缓了一会儿,重新站直身体,与奚行川对峙着。 奚行川没否认,“是,我是有其他方法能带纪扶玉走。” 伏木原听见他的话,神情激动道:“你终于承认了,说!你到底把纪扶玉带到哪里去了。” 奚行川冷哼一声,“你到现在还在怀疑纪扶玉会逃走。” “昨夜,我是放倒了守卫,进了你关纪扶玉的那间房,本来是想直接将纪扶玉带走,带他离开这个只能产生痛苦的地方。” 他的语气冰冷,“我怕若是不带他走,你会彻底逼死他!” “可是,他拒绝了我。” 听到这伏木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纪扶玉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逃离他的机会,这怎么可能? 奚行川看着伏木原并不相信的眼神,觉得有些可笑。 继续补刀,道:“他说,他负了你,对你有愧,所以你要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他都可以不在乎,只为了还你这份恩情。” 奚行川越说越兴奋,“所以,他拒绝了我,选择继续留在将军府中,留在你身边,即使痛苦将他淹没,即使自尊被你碾碎。” “他依然选择不逃。”最后看向伏木原的眼神都带上了尖刺。 “你说……”伏木原彻底震惊了,而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问道:“他没跟你走?!” 奚行川的话让他心中升起一片暖意,而后又被狠狠踩进了泥里。 纪扶玉或许,真的试图过想要接纳他汹涌的爱意,想要好好待在他身边,还恩也罢,被迫也好。 从始至终,纪扶玉都没有想过要逃走,是他,一直带着浓烈的恶意,揣测纪扶玉,折磨纪扶玉,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伏木原只要一想到昨日,纪扶玉看向他时,那种绝望的眼神,顿时整颗心就像被丢进了熔炉之中,煅烧的痛苦不堪。 他觉得浑身发冷,身上每一寸筋骨都在喧嚣着,浓烈的悔意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伏木原颤抖着嗓音,“纪扶玉被人带走了。” 奚行川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冲上前去,掐住伏木原的肩膀,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 送走奚行川后,纪扶玉有些为难的看着手中那支暗箭。 这东西若是让伏木原看见了,定是又要发好大一场火。 所以纪扶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这支暗箭藏在某一个地方,免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他拖着绕在床柱上的锁链,艰难的下床,移动着残破不堪的双腿,想要将暗箭藏进不远处的衣柜里。 每走一步,都需要歇上半天。 走了不知道多久,久到纪扶玉起了一身薄汗,才终于快要走到衣柜处。 刚想要打开衣柜门,将手中的暗箭藏进去,就被人从身后勒住脖颈,粗暴的拖着往床畔的方向走去。 纪扶玉看不见此人的身影以及面孔,只能看见那只紧紧箍住他脖颈手臂的衣袖,是纯黑色的劲装,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样。 除此之外,什么信息也看不出来。 纪扶玉猛然向后倾倒,手中暗箭蓦然脱手,摔在衣柜底下,伸手去拽那只勒着他往后拖的胳膊。 胳膊上的肌肉坚硬,像石头一样,无论纪扶玉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撼动半分。 无奈只能任由其动作。 那人把纪扶玉面朝床丢在上面,摁住纪扶玉的背脊,让他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然后用厚实的黑布将他的眼睛遮起来,再在他的口中塞上一块类似毛巾的布帛。 布帛压住他的舌根,抵在嗓子眼处,让他忍不住作呕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纪扶玉的耳朵仿佛变得灵敏了一些。 听见那人抽剑,朝锁链砍去,一下两下没砍动,反应过来,立马转换剑锋。 朝着扣住锁链的床柱砍去,只三两下,床柱便被砍出一道缺口来。 那人将锁链抽出来,顺便在纪扶玉身上捆了两圈,便将他抗在肩上,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纪扶玉再次见到光亮,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被那人直接丢在厚实的地毯上,翻滚两圈才停下来。 缚住眼睛的黑布被剧烈的动作颠松,刺眼的烛光照着眼睛,一时间泪水不自觉的涌了上来,这才缓解了一些。 纪扶玉的双手被捆在身后,无法动弹,过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被丢在的这个房间很大很大,内里的摆设很少,除了一边摆放着几种基础物件之外,就只有他现在躺着的这张巨大的雪白地毯。 房间里点了满室的烛火,亮的晃眼,房门窗户紧闭,安静到能都听到外面淅淅索索的虫鸣声。 纪扶玉大脑飞快转动,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这时,房门的锁声有了动静……
第53章 冤种细作花魁13 在纪扶玉紧张的注视下,闭上的房门被人推着,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从缝隙处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绛紫色的衣袍出现在门外。 衣袍料子极佳,在黑夜中衬着点点烛火,都能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纪扶玉想着,绛紫色的华贵衣料,这天底下除那一人,还有谁敢穿身上? 一时间心下通明。 门外那人将门彻底推开,缓步踏了进来。 房间内亮如白昼的烛火,将那人的面孔照亮。 果然如纪扶玉所想,推门进来的那人,正是祁元白。 祁元白一身绛紫色常服,勾勒出健硕挺拔的身姿,上面银丝绣着游龙暗纹,是那流光的来源。 面孔映着烛火,下颌线轮廓分明,薄唇露出一个轻蔑的弧度,高挺的鼻梁挡住侧边透过来的光线,留出一小片阴影。 双眼寒光凛冽,衬的他帝王之威更盛。 祁元白见纪扶玉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身上缚着深黑色的细锁链,只穿了一件几近透明的薄纱,雪白清瘦的肌肤朦胧可见。 乌黑顺滑的发丝散落,铺满周身的地毯,修长的身体卷缩在地上望着他。 祁元白见这一幕,眉头紧锁。 突然有些后悔,就那样简单放伏木原回去了,真应当假借遇刺,直接派人弄死他! 纪扶玉见来人是他,眼中并未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想明白了祁元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语气平静的让祁元白气愤,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陛下放手吧。” 祁元白走近纪扶玉身边,伸出指尖勾起一根刺眼的锁链,攥在手中。 忽然说了句,“朕要你时时刻刻记住朕,你该和朕一样痛苦才好。” 他知道纪扶玉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代表着,纪扶玉不恨他,也不怪他,甚至不再爱他了。 祁元白都快感受不到,纪扶玉对他残留的愧疚,那是他和纪扶玉之间仅剩的联系了。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让祁元白心慌的要命。 破天荒的服了软,说道:“李丞和其子朕已经着人处理,参与恶事的主犯斩首,其余流放,受害者均好好安顿了。” 祁元白望着纪扶玉的眼睛,有些希冀的等待着他的回应,像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 他对纪扶玉的感情,有些过于奇怪。 见不到纪扶玉时,想他想的发疯。 见到纪扶玉之后,心中那种恨意立刻就涌来上来,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可真动手,又不舍得伤他分毫。 在祁元白希冀的目光中,纪扶玉终于开口了。 和祁元白想象中,他该有的那种惊喜与感动的反应,截然不同。 纪扶玉依然十分平静,瞳仁犹如一潭死水,无法激起半点波澜。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谢礼,奈何被绑住双手,无法动弹,只能作罢。 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语气平静的谢礼到,“陛下仁慈,感万民之疾苦,奴铭感五内,不忘于怀。” 祁元白十分不满意他这种态度,过分生疏的语气,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捏住纪扶玉的下巴,迫使纪扶玉高高扬起脆弱的脖颈,对上他的眼神。 神色不爽道:“朕感知不了万民疾苦,朕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希望朕救人朕便救,你想让朕杀谁朕就杀谁。” “只要你想……”怎样都可以。 后面半句,祁元白没有说出来,他想让纪扶玉自己体会到,感知到。 他真的太累了,不想再恨下去了。 纪扶玉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祁元白俯下身来堵了回去。 冰凉的唇瓣贴上滚烫的温度,烫的他心中一颤,克制住想往后缩的冲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