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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扶玉将所有情绪全都抛诸脑后,扯了扯祁元白的衣袖,激动唤道:“陛下!” 祁元白心中冷笑,果然只有你在乎的东西,才能牵动你的情绪吗?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在乎。 “来人,把‘皇后娘娘’带下去。”他松开纪扶玉,将他交给宫人。 看着纪扶玉挣扎着被人带走,祁元白眼神晦暗,“让朕去瞧瞧,你的好父亲,又想耍什么鬼把戏。”
第55章 冤种细作花魁15 祁元白来到天牢之中,不断往深处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宽阔的大道两边,布满窄□□仄的牢房。 因为祁元白的到来,狱卒们专门在潮湿的道路中间,铺了一层干燥的草杆,方便他走路。 尽管如此,还是有泥水混着浓稠的血液往上渗出,祁元白走在上面,在干净的草杆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天牢中的气味实在难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质霉腐的味道,其中掺着浓重的血腥铁锈味,令人作呕。 祁元白一路走来,耳边起伏不断响起的尖利惨叫,以及恶毒的咒骂声。 犹如踏入了满是怨鬼的阴曹地府,一不小心就会遭他们索命反噬。 祁元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周围的环境如何,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无论是多恶毒的诅咒,还是多残忍的折磨,他都早已经经历过了,甚至比寻常人要经历多千万倍。 他从来到这个世间起,就是一个悲剧,一个悲字从头划到尾,就是他这一生,无欲无求,无所念无所想。 唯一想要的,只有纪扶玉的心而已。 可纪扶玉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有家国大爱、江川河海,有血债情仇、心事难捱,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他挤不进去…… 所以祁元白早就不在乎了,他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的就是权势地位。 然后一点一点,把存在纪扶玉心里的东西全部拔出,直到空出位置来。 让那颗小小的心里,只能装的下他一个人。 没有爱的话,恨也好…… 祁元白快走到最深处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与所有声响皆不同的声音。 纪父尖锐的笑声有些疯癫,穿透层层空气,传到祁元白的耳中。 直到他看见祁元白的衣角,出现在自己眼前,那笑声未停,反而越笑越大声。 随着祁元白不断走近,纪父在牢中的样子全部展现在他的眼前。 纪父发如枯槁,全部毛糙的结在一起,脸上斑斑血迹已经氧化成深褐色,结成痂挂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随着他大笑的动作而晃动。 双手被足有成人小腿一般粗的铁锁链拴住,挂在牢房的吊顶上,脚尖艰难的垫着,只能堪堪挨到地面。 锁链锁住的手腕处成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两只手掌握紧成拳,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涨大了一倍。 被高高吊起的手臂,却因为失血而惨白干瘦的像骷髅一样,配上他那副疯癫的模样,诡异极了。 看管纪父的狱卒,恭敬上前,替祁元白将牢狱的门锁打开,方便他进去。 纪父仰起头,看着祁元白的脸,恨得咬牙切齿,骂道:“孽种,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你是上天命定的煞星,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每一个靠近你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祁元白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些,朕也没必要听你废话了。” 神色未有半分变化,这些话他早就听到耳边起茧子了。 命定煞星又如何? 现在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想要谁活,谁就得活,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他才是这普天之下唯一的主,天命算个什么东西? 祁元白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准备离开。 纪父像是生怕他会走一般,赶忙道出一句,“你爱我儿纪扶玉,可我儿从遇见你开始,就是一场谋局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祁元白却听得清清楚楚。 祁元白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紧盯着纪父,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纪父见祁元白果然上钩了,便继续道:“呵,你以为,你一个废宫里的孽种皇子,凭什么能得到我儿的青睐?” “那时我儿贵为太子伴读,是上京城里人人羡慕的对象,为什么突然会救下你,日日去肮脏杂乱的宫殿,教你读书识字?” “甚至与你心意相通,不惜抛下一切也要救你出宫?” 纪父说的每一个问句,都是祁元白心中疑惑的点。 这些问题,从前被他深深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如今却被一整个掀开,暴露在空气之中。 纪父见祁元白表情有些许松动,便知道此事或许能成。 果然只有纪扶玉才能杀死这个煞星! 纪父继续道:“那当然是因为,只有你爱上了他,他才能杀了你啊。” “不然,你以为,当年先帝要秘密斩杀你,纪扶玉为什么会得到消息,还能顺利救你出宫,却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在半路将你推下山崖?” 纪父深知人心揣测的威力,所以他故意话说一半,让祁元白自己去乱想。 看着祁元白攥紧了双拳,和拧紧的眉头,心中畅快。 纪父当然知道乱说这种瞎话,会害死他儿子,可他还是选择说,因为他的目的就在此。 纪父师从巫蛊玄门,专门搞算卦占卜之类的事物,后成为宫中祭酒,在国子监挂职,不教授学生,只是每日为先帝卜算国运、运势。 几次占卜灵验,得先帝重用,纪父便有些魔怔了。 用尽所有心血去追寻仙灵之法,试图破除业障,永葆我朝昌盛,他能够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一日占卜,卦象中显示先帝有一子,名曰祁元白。 此子为天命煞星,命中带血,所有与他相关之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有恐危朝堂江山之势,血光大盛。 在当纪父知道,自己儿子纪扶玉已与祁元白有所接触之后,心中更是大惊。 立马禀明先帝,请求先帝下令处死祁元白,以绝后患。 先帝起先并不觉有何,一个孽种而已,杀了便杀了。 但在先帝派人几次暗杀祁元白,均无疾而终之后,先帝也察觉到了祁元白的不对劲,心中越发忌惮,恐卦象灵验,会毁了他的江山。 便招来纪父,问有何破解之法? 纪父言,祁元白是煞鬼转世,不死不灭,唯有从内心入手,方能将他彻底杀死。 纪父已经疯魔,为了除掉祁元白,不惜对自己儿子下手。 他知道现在只有纪扶玉和祁元白走得最近,且两人之间已有些许情窦的苗头,祁元白最容易对纪扶玉卸下心防。 纪父为了防止意外,还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准备便是,让纪扶玉知道先帝要杀祁元白,好让纪扶玉带祁元白离开皇宫。 再派出另一队人马,半路截杀,祁元白必定会保纪扶玉性命,无暇顾及自身,想要杀他就容易太多。 可令纪父失算的是,他低估了纪扶玉对祁元白的感情,纪扶玉宁可自己身死,也不愿看着祁元白出事,舍命救他。 将自己弄成那副半残的样子,双耳几乎听不见,用了不少名贵的药物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次计划失败,直接导致先帝帝位被祁元白掀翻,纪家被报复抄家,再也没了从前的辉煌。 这也让纪父更加憎恨祁元白,认为一切都是祁元白这个煞星导致的,污染了纪扶玉,这才牵连整个纪家遭殃。 所以他就算死,也要在死之前,弄死祁元白,叫祁元白给他纪家几十口冤魂陪葬! 纪父当年做的第二手准备就是,他给纪扶玉身后刺下大片彼岸花的刺青,在染料中掺入蚀骨之毒。 祁元白不是喜欢纪扶玉吗?怎么肯能忍得住不碰他。 只要祁元白与身中蚀骨的纪扶玉交合,纪扶玉身上沉积多年的蚀骨之毒,便会在交合时转移到祁元白身上。 他给纪扶玉带了一块药玉,是蚀骨的解药,那玉佩纪扶玉常年带着,从不离身,蚀骨虽然还是会有些伤身,但不致死。 而祁元白没有接触过药玉,一旦蚀骨之毒转移到他身上,他会当即暴毙而亡,必死无疑。 纪父知道,这是他最后能杀死祁元白的机会了,即使有可能牺牲纪扶玉,也在所不惜。 可他没想到的是,祁元白压根没碰过纪扶玉,甚至还把纪扶玉丢到教坊司,险些被人破了身。 好在纪父没有赌错,祁元白对纪扶玉的爱意已经成为执念,他不可能放手。 就只是差一个契机,让两人交合。 于是纪父不要命一般,疯狂出言刺激祁元白,“就凭你也想得到纪扶玉?做梦!” “我纪家儿郎,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罢了。” “真是笑话,纪扶玉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还喜欢你?” “若是没有你这个煞星,纪扶玉会成为一代公卿,会娶妻生子,娇妻在怀,儿孙满堂……” 祁元白听着纪父的话,脑中一幅幅关于纪扶玉,不曾遇见过他的画面闪过。 “闭嘴!我叫你闭嘴!”他心中愤怒直冲大脑,将理智冲垮,一把抽出站在旁守卫身侧的佩剑,朝纪父劈去。 长剑寒光凛冽,在阴暗的牢狱中划出一道闪电,锋利的剑刃破开空气,发出阵阵铮鸣。 一闪而过的光亮,照在祁元白的脸上,他此时双目通红,眼中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脖颈也涨得通红。 他喘着粗气,完全像一只暴怒发狂的猛兽,彻底失去了理智。 祁元白手中的利剑割断纪父的脖颈,就像切豆腐一样容易,没有任何阻碍。 只听见咔嚓一声,颈骨被切断,纪父的头颅应声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翻滚两圈,沾满地上污秽的泥血,瞬间面目全非。 唯有一双瞪大的眼睛,瞳仁向外突出,死死盯着祁元白,死不瞑目。 那颗断掉的头颅,嘴角还诡异的残留着那个弧度,似乎在嘲笑着祁元白的愚蠢。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无头遗骸整个被血液浸湿,被吊在半空,顺着动作剩余的力,不断在空中晃荡着。 直到从纪父身体里淌出的鲜血,都快要流到脚边了,祁元白才从暴怒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 他脸上沾着飞溅出来的血液,双目充血,犹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鬼。 祁元白将手中握着的长剑丢到血泊中,粘稠的鲜血像给地面套了一层保护膜。 长剑摔在血泊中,只发出一声闷响,溅起点点血花后,就没了动静。 他丢了剑后,接过一旁侍卫递过来的干净手绢,擦拭着手上不小心沾到的肮脏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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