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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君倒是一脸淡定,不见尴尬,又或是有,只是被夜色隐藏了起来。 他背着手,微垂眉眼,声音倒是平静如初,好似方才在被宁悬明拦下的那一刻产生的欢喜皆是后者的错觉。 “光天化日,抬头便见,如何能算偷看呢。” 宁悬明故作受教地点头,“也是,本就是殿下的东西,自然看得,就是不知殿下为何放着宽阔的院子不去欣赏,竟要来蹭宁某的小院,莫非是我这环境竟比得上殿下别院,让殿下弃别院而来这儿,流连忘返。” 越青君:“……” 有人利用君子协定使劲撩拨,当真觉得说了不算,就真不算吗。 他微微抿唇,“悬明可是会医术?能让人一觉醒来忘记昨夜发生之事?” 宁悬明含笑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似终于拿捏住了某人,趁此机会可劲儿调戏,还不用负责。 “与我是否能让人忘记有何干系?殿下既要做君子,自然要言而有信,方才还说要以身作则,不可违背,总不能刚进门,从前的话便不作数了。” 什么进门? 进谁的门? 若当真能进宁悬明的门,便是出尔反尔,那也值得。 然而越青君只是静静看他半晌,忽而失笑。轻叹道:“方才还千求万肯迎我进门,如今才刚踏过门槛,竟是顷刻之间换了副嘴脸。” “悬明,你欺负我。” 一双眼眸映着灯光,闪烁明亮,仅仅是被他看着,便好似说了无数话语,轻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谁听了不说一句这家娘子未遇良人,嫁进夫家受尽委屈? 宁悬明眼眸微转,避开那双眼睛,不禁伸手摸了摸耳朵,片刻后,方才将那片刻诡异的酥麻散去。 一同散去的,还有几分没来由的热意。 分明只是寻常言语,但不知为何,从越青君口中说出,就带着一股别样的意味,尽管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却仍无法阻止那股诡异的麻痒自心中划过,留下让人无法忽视的痕迹。 他哭笑不得,真心实意道:“我哪里敢欺负殿下……”分明是越青君见他好欺负,才屡次逼近。 方才放了许久,烟花所剩不多,宁悬明将蜡烛递给越青君,让对方点放剩下的烟火。 当烟花重新盛放在夜空,不知有多少人探出门窗,只为看一眼这绚丽的场景。 然而宁悬明却不自觉将目光转向身旁,当瞧见对方唇边的那一抹笑意,宁悬明心跳骤然加剧,非是紧张惊慌之下的慌乱无措,而是自然且寻常的加重。 好似在一个十分寻常的日子,十分寻常的时候,恰好瞧见窗外暖阳落在窗台书桌的一瓶红梅上,只觉得此情此景如此美好,想要用心铭记。 早知白雪红梅很美,也早知自己应当喜爱,但当真的将那抹雪色收入眼中,留在心里,仍旧让人既觉情理之中的坦然,又有意料之外的心悸。 越青君转头,正好与宁悬明四目相对,明艳烟火下,对方的眼眸都好似更有光彩,盛着盈盈情意。 越青君忽而莞尔:“悬明可是觉得我甚美?” 宁悬明转开头去:“殿下未免太不谦虚。”分明每日都很美。 ……不对,他何时注意起了他人的样貌美色?分明先前宫宴上的舞姬如何千娇百媚,他也不过是觉得这舞过于轻佻,不似圣贤所喜。 越青君也不介意他嘴硬,能在方才追出来,并且邀他留下,已经达到了今日的目的。 一日良辰也是良辰,既有了良辰,良人还会远吗。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天幕上,周遭也忽然变得悄然寂静。 夜未央,时已尽,烟花在天空炸出的美丽定格在刚才,这场仅存在于彼此之间的良辰,也同方才的美景一起,成为了过去。 越青君并未看宁悬明,宁悬明也不知为何,没有转头看向对方。 唯有他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这本就宁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小院没有空房,请恕无法让殿下留宿。” “马车还在门口,我送殿下上去?” 越青君看了眼天色,笑了笑道:“果然是悬明,请人时盛情邀请,送人时也毫不犹豫。” 宁悬明轻叹一声,“殿下若是愿意,我自然也不介意睡一夜地板,只是府上未有护卫,担心保护不了殿下安全。” 先前越青君遭遇刺杀一事宁悬明也是知道的,越青君固然让人不要告诉宁悬明,但当他被刺杀一事传遍大街小巷,那么宁悬明自然也不能幸免。 他曾在越青君病中前去探望,只是后者说自己没事,就是有些受惊,知道他事务繁忙,便让他早早离去,并未久留。 越青君幽幽叹道:“悬明当真正人君子。”美人在侧不仅坐怀不乱,还担忧对方安危。 宁悬明:分明是一句夸赞,但他莫名觉得这话又有什么自己没听出来的言外之意。 情况摆在这儿,越青君当然不可能真的留下让宁悬明打地铺,他出了院门,上了马车。 宁悬明送他至马车前。 即将进去时,越青君掀开车帘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回身转头看向宁悬明,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还未多谢宁郎君,在今夜生辰之日,赠我良辰几许。” 说罢,便进了马车,连给宁悬明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马车哒哒向前,很快出了巷口,消失在夜色里,宁悬明方才回过神来。 生辰? 生辰! 今日竟是越青君生辰。 可为何从未有人提起?更未有人告诉他? 直到第二日,宁悬明,上值时,才从同僚们不约而同往越青君府上送礼的行为中,得知今日是越青君生辰,可对方为何要说是昨日? 他还在思索间,已经有人上前寒暄:“宁郎中送了什么给六皇子?以你与六皇子的关系,想来应该送了贵重的厚礼?” 说话那人和宁悬明同为郎中,出身寒门,但为人好钻营,一直想搭上五皇子,对上了六皇子船的宁悬明自然不对付,此时也难免有将人架起来是的意思,毕竟在场谁不知道,宁悬明就是个小地方出身的,走了狗屎运才得了六皇子青眼。 被这么一问,宁悬明还真一时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仅没有送礼,反而还让当事人给他送了一堆烟花。 所谓良辰,不过是想相约看烟花的借口,哪里算得上是正经礼物。 “礼物自是有的,不过,殿下宽厚仁善,便是送一卷亲自抄写的佛经,殿下也不会怪罪。” 宁悬明忽而正色道:“所以,诸位同僚实在不必如此费心,若是想借着生辰之名私相授受,殿下必会将礼物退回。” 说罢,他便背着手,理直气壮地做事去了。 心中却想着要送什么呢,总不能真抄卷佛经。 众人见状心中嗤笑,只当是宁悬明囊中羞涩,送不出什么好礼,这才让大家都送薄礼。 世上真有人将名正言顺到手的东西还送回不成? 然而当他们下值回家,从下人那里听说府上准备的价值千金的厚礼被送回来时,纷众人齐齐沉默了。 世上竟还真有这样的人! 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但越青君确定,自己要见的那些绝不是。 能将手中的利益拱手相让,那得有多强的毅力。 至少福王世子没有。 他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又看向坐在一旁的越青君:“殿下这是何意?” 越青君缓缓放下茶盏,“世子堂兄应当听说了,父皇要在琼山修建宫殿,并将此事交给我来办?” 福王世子当然听说了,事实上,此事发生当天,便迅速传遍了消息灵通的朝臣。 此时已经人尽皆知。 甚至连民间百姓都有所耳闻。 百姓人心惶惶,担心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征去修建宫殿的同时,也期盼着这件事只是流言。 “父皇既然将此事交给我办,我自然也该将此事办好,可惜国库财政吃紧,处处都要银钱,就户部能给出的那点银两,还不够打地基卖木材。” 虽然唐尚书对越青君印象不错,态度也很好,但一旦提起要银两这件事,唐尚书不能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那也绝对是守财奴,一分一厘都吝啬,卫无瑕可是仁善宽和的形象,自然不能像别人那般威逼利诱,便是搬出老作精,唐尚书也没有放宽多少。 唐尚书是章和帝伴读,消息灵通不说,还比常人更了解章和帝的心思。 突然要修建宫殿不说,还让没经验的六皇子接手此事,是看重也是为难。 因而他就是再卡一些,章和帝非但不会说什么,反而还会装聋作哑当作不知道,毕竟在这种事情上,他也是熟练工了。 而唐尚书的理由也挺充分,修建宫殿是大事,耗资巨大,也绝非一朝一夕可完成,一次性拿出所有钱款绝无可能,只能先拿一部分,之后再陆续补给。 越青君无法,只能拿着九牛一毛的初始资金走人。 “臣有所耳闻,只是不知,这份图纸与宫殿有何关系。” 越青君指节敲了敲桌面,“我用户部给的银两,将琼山与附近的地都买了下来,打算在那里建设几条商业街。” “你手中的图纸,是我让人画的初步设计图。” “你认识的人多,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投资,投资者可获得商铺使用权。” 福王世子心中稍微转了转,渐渐明白了越青君的意思。 找人投资,投资的钱用来建宫殿和那所谓的商业街,不得不说,是个好主意,但是又是画饼又是使用权,这未免太过吝啬。 他摇了摇头道:“琼山距离京城甚远,便是建了,也未必有人会去,殿下所想看似可行,但未必有人愿意。” 越青君微微一笑:“世子堂兄暂且不必拒绝,不若先替我问问,记得多找些人,都无人应,再回我也不迟。” 越青君不着急,左右修建宫殿耗时几年也十分正常。 就算当真不建,章和帝也找不着他麻烦,毕竟那时候他坟头大约都长了几年草了。 旁人为他忧心,越青君自己反倒是最不急的。 相比起他这个当事人,太子反而是最着急的。 “母后,父皇近日是否过于重视老六?”连修建宫殿这种事都交给他,知道这种事能够从中捞多少好处吗?还是源源不断,只要宫殿在修一天,他就能捞一天。 皇后头也不抬,正在看医书:“老五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你是太子,一日是太子,一日就是正经储君,其他人再如何,你都要稳住。” 太子显然没有皇后那么好的定力。 但皇后看书看的认真,没空搭理他,太子也只好讪讪离开。 他悄悄出了皇宫,马车七拐八拐,才走进一扇小门。 刚进去,一道蛮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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