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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有些惹人害怕,苏乙想不到和钟洺做什么事会令自己不舒服。 “我不怕的。” 他笨拙地仰起脸,想了想,学着钟洺的样子,在对方的下巴上柔柔亲了一下。 今夜的一切本该顺理成章,奈何事情还真如钟洺所想,并没有那么顺利,小哥儿太瘦弱了,他都担心自己手上力气大一些,会压坏那细弱的骨头。 苏乙根本不是觉得不舒服就会说出来的性子,哪怕钟洺的指尖拂过他的眼角,分明沾到了烫手的泪花,他也仍然一声不吭,任由钟洺动作。 这么下去,撇开受伤的可能,钟洺也不想苏乙日后对此事生出惧怕。 他慢慢停下了动作,用手指替小哥儿擦过眼泪。 苏乙吸了吸鼻子,“结束了么?” 钟洺躺下身,把他揽入怀中,同小哥儿解释。 “其实这还不算开始……” 苏乙听傻了,刚刚他觉得好疼,以为熬过就算是洞房了,没想到居然还不算开始。 眼前人震惊的模样没逃过钟洺的眼睛,后者更加不舍得今晚继续,他想不如慢慢来,等着去乡里买本画册子什么的,让小夫郎开了窍再说。 他也该学点花样,不能总在这埋头蛮干,半点趣味都无。 但是箭在弦上,今晚如果什么都不做,自己怕是就要跳进海里洗个海水澡了。 钟洺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夫郎的肩膀上,语气破天荒的有些黏糊。 “阿乙,你帮帮我好不好?” …… 深夜。 弦月当空挂,像个被啃了一半的白米饼。 周遭已完全安静下来,静到苏乙能听到自己杂乱的呼吸。 钟洺不在身边,他有些徒劳地用一条布单遮住身体,还没从方才与钟洺所做的事里回过神来。 没过多久,钟洺从舱外回来。 他同样打着赤膊,下面只穿一条短裤,手里端着一盆水,旁边还搭着一块干净的布巾。 “起来擦擦身。” 苏乙红着脸,裹着布单不敢扯下,钟洺善解人意道:“那我转过去,你擦好再叫我。” 说罢他果然背过了身,还往前挪了挪。 短暂的寂静过后,身后一阵窸窣,继而响起阵阵水声。 等苏乙洗完,钟洺出去把水泼掉。 他回味着不久前的种种,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上。 成亲真好,有夫郎真好,怪不得是个汉子都不愿打光棍,他上辈子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转念一想,上辈子他就是没被充军发配,或许也不会求娶苏乙。 那时候的自己太过急功近利,眼里哪里有小哥儿的影子,幸而重来一世,遗憾都得了补全,亦未曾错过命中注定的人。 躺回席子上时钟洺脑袋里像是在放炮仗,半点睡意都无。 他翻过身和苏乙面对面,在布单下握住了对方的手。 有些粗糙的手指圈住哥儿的手掌,解开缠裹的布条后,露出来的第六根小指格外柔软,钟洺忍不住把拇指的指肚按在上面揉搓几下。 苏乙的心尚在胸口里突突跳。 今日之前他从不知手还能做那等事,不仅是他的手,还有钟洺的手。 更没想到第一次给钟洺看自己难看的指头,会是在这种时候…… 他阖上眼,整个人快被羞意淹没。 “以后不要缠布条了,缠久了旁边的指头也要跟着长歪。” 钟洺摸着苏乙的小指,小声在被窝里同他道:“一点不难看,你也不要觉得会吓到谁,我不怕,小仔也不怕。” “真的?” “当然是真的。”钟洺把苏乙的手往上牵了牵,放在自己的胸前,“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你生下来就有的,是你爹爹和你小爹留给你的东西。” 苏乙怔住了,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那我以后便不缠了。” 钟洺温柔地抚了两下他的背,两人眼下都不舍得睡,靠在一起说了一阵子私房话。 说着说着,睡意上涌,遂在随浪轻浮的木船之上,渐沉入梦乡中。 新婚后的第一日,苏乙撑开有些酸涩的眼皮,盯着船顶看了好一阵,恍觉这是钟洺家的船。 是了,昨天他和钟洺成了亲,两人在席子上忙了好一阵,又说了许久的话才睡着。 他翻过身,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席子发了会儿呆,突然反应过来钟洺该是早就起床了,是他自己起晚了! 苏乙一下子坐起,身上盖的布单早就因为热而踢到一旁,他转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衣服,迅速穿上后又一把抓起凌乱的头发。 正在这时,舱门外有人叩了两下门。 苏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确定除了头发有点乱后别的还好,方鼓起勇气上前,把舱门打开一条缝,哪成想门缝外赫然是钟洺的脸。 面对一时语塞的苏乙,钟洺从门缝里挤进来,语气轻松。 “我想着你也差不多醒了,收拾收拾,咱们去二姑家船上吃饭。” 苏乙心有余悸,“吓我一跳,我以为是二姑她们来唤我。” 他左看右看都没找到梳头发的东西,问钟洺道:“家里可有梳子,我用一下。” 又紧张地自言自语道:“今早起得这么迟,长辈们定要觉得我没礼数了。” “谁家新人成亲第二日不起迟一会儿的,要是你早早起了,旁人该疑我了。” 经过昨晚的事,即使还没彻底搞明白,苏乙也不再是那个完全懵懂的哥儿,他听出钟洺话里深意,不由红着耳朵抿唇道:“大白日的,你怎还说这些话。” “这是在咱家船上,又不是外面,且我只同你说。” 钟洺看着小哥儿披散着长发,赤着脚在舱里躬身打转,他把人叫到身边,拿出铜镜放在衣箱上立住,又拿出一大一小两个刻着花纹的木匣子。 这两样银饰他都藏了半个多月了,就等这一日好让小哥儿全数装扮上。 “我出去给你打洗漱的水,你且看看,喜不喜欢这里面的物件。” 苏乙想跟出去说自己打水就是,却也知自己这会儿衣衫不整的,不好在人前露面,便只得乖乖坐下。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钟洺留下的匣子,其实看形状,加上钟洺留下的话,他隐约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都说成亲后如果相公欢喜新娶的枕边人,便会为其添一样银饰,苏乙屏住呼吸,拿过匣子,指尖依次拨开上面的小铜扣。 只见一大一小两只匣子里,小的当中是一对佩在耳朵上的银珠,大的里面则是一根银簪。 苏乙捧起银簪仔细看,但见簪头做成了锦鲤的图样,就连水纹都格外逼真。 他素来喜欢海中的游鱼,因觉得它们自由自在,锦鲤更是鱼中祥瑞,不过这想法他从未同钟洺说过。 他宝贝似的摸了摸银簪,把它放回木匣,接着拿起一对银珠,抬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侧过脸颊。 耳眼是很小的时候穿的,本都彻底堵死,好在去了孙阿奶船上后,孙阿奶作为过来人,特地烧了绣花针给他重新穿开,又寻了茶叶梗教他成日戴着,故而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戴上了银珠。 结束后,他抬起手,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又摸了两下。 钟洺进来时,恰好看见这样一幅景象:小哥儿端坐在铜镜之前,耳垂艳若茱萸,两点银珠稳稳缀于其上,如花中精巧的细蕊。 他的心再次多蹦了几拍。
第35章 家人(修,字数+1k) 此刻的唐家船上热闹极了。 桌上是满当当的早食,晨起新捕的棍子鱼做成鱼饭,米粥一人一碗,佐粥的有虾酱和酱螃蟹,加上一盆子生腌虾,一盆子煮青口,一盘凉拌海带丝,还有好些个海胆蒸蛋,是直接把蛋液倒进海胆壳子里蒸出来的,吃的时候一人一个,直接用勺子舀就成。 除了做蒸蛋用的鸡蛋,昨天买的猪肉也还有剩,天热放不住,只能做成腊肉,为免肉坏了糟蹋,昨天晚上钟春霞就和小弟钟春竹两个人连夜腌了,放进坛子里。 不得不说,喜宴上这一顿大荤可是把村澳里的人喂饱了,各个走时嘴上都带油光,纷纷说把月前江家的那顿都不如这顿好。 桌桌有猪肉、鸡肉和鸡蛋,两盘子素菜都是用猪油炒的,往多了说这相当于半桌都是荤菜,过年都不兴这么吃。 吃人嘴短,这顿饭过后,估计村澳里说钟洺和苏乙好话的人也会多起来。 再说回来,热闹不仅在桌上菜多,更在桌边人多。 钟洺和苏乙领着涵哥儿坐一侧,钟春霞一家子坐一侧,额外还有钟洺五姑伯的一家四口人。 为此一张桌子根本不够,把钟洺家和钟老五家船上的搬过来,拼在一起才算是正好。 钟家老五便是老钟家的幺哥儿钟春竹,相公是鱼山澳的齐家汉子齐勇。 鱼山澳离白水澳走船要一个时辰,算来是挺远,好在有船,这都不是难事,哪怕拖家带口出门也方便,顺风而行的时候,甚至用不上一个时辰。 是以这次钟春竹为了吃亲侄子的喜酒,特地提前一日赶了回来,除了相公齐勇,还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年长的是个哥儿,叫浩哥儿的,今年七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皮得很,小儿子才两岁,只会嘬指头。 钟春竹从小和钟春霞亲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姐弟俩有说不完的话,昨晚钟春霞更是直接把唐大强赶去了齐家船上,让两个老爷们一起睡的。 和亲姐姐头挨着头念叨了一晚,可让钟春竹知晓了不少事。 因他上次回来还是四月里,为的是爹娘的忌日,那阵子他二姐还跟他长吁短叹,说阿洺这孩子难管教,不知要打光棍到猴年马月,然后三个月一过,却连喜酒都摆上了。 他在鱼山澳接了人顺路带的口信是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也知道当中的故事定然多得很,他不央着二姐,二姐也细细同他讲了,直教人听得津津有味。 关于苏乙,哪怕嫁出多年,钟春竹也没忘了这人,一听名字便知是那个六指的可怜小哥儿。 钟家都是厚道人,对于什么灾星的说法素来不帮腔,也不往心里去,钟春竹只搞不懂为何钟洺能和苏乙凑成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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