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座若想对你动手,何至于如此麻烦。” “不想自己麻烦,所以派义子来审问,自己躲在屏风后偷听?” 找的还是那种私仇恩怨的借口,也是他太担心自己身体,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要真是敌国细作,可能就顺势招了。 “啧,挑明了就没意思了。” 谁要满足你奇怪的窥探欲啊。 裴厌辞讽道:“还真得谢谢你救了我。” 自己被吊在这里,被鞭子打,都是这位的杰作,难道还要他感激涕零不成。 “嘶——你做甚!”裴厌辞瞪大了眼睛。 “一个下人,竟也这般娇气。”棠溪追哂笑,拇指指腹在那道鞭伤上摩挲。 裴厌辞原身在太子府最多也就干点端茶倒水的活儿,常年待在屋内,肩膀又成日包裹在厚厚的衣裳之下,皮肤说不出的温润白皙。 那道鞭痕狰狞突兀地出现在他那里,从锁骨到肩膀,约莫三寸长,红得发肿,有些地方渗出细细的血丝。 裴厌辞初时想躲,但看他没有恶意,且棠溪追的指腹很软,冰冰凉凉的,反倒让火辣的伤口没那么痛了。 如果霍存的那一鞭他挨实了,绝对不只有这点伤。 但摩挲着摩挲着,棠溪追的眼里似乎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双黑瞳,夹带着令人胆寒的邪气,跳动着贪婪的火苗。浓稠的暗色化开,流淌出绮靡的毒紫,在汹涌的暗流中肆虐着,急欲吞噬一切。 他更兴奋了。 裴厌辞:“……” 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对方俯身,嫣红的舌尖伸出,舔上他的鞭痕。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人,这人! 一股令人心悸的战栗,从肩膀处窜开,上至头皮,下抵脚尖。 他双臂肌肉绷紧,双手紧握成拳,想将这该死的亵渎犯推开,或者至少护着自己的身体,却最终,只能徒劳地听着粗粝的麻绳在自己的头顶上,任由与木架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濡湿的潮热让他忍不住仰头,微张的唇犹如翕动的花蕊,于欲/望的最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哽咽。 他的双腿总找不到借力的点,在痛与欲,热与辣的纠缠中,无法触地的每一根指头都绷直,绷紧,无助地战栗着。 不该是这样的。 他,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一个。 肩膀处传来一声轻笑。 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无能。 裴厌辞眸光一暗,张嘴就往近在咫尺的雪白脖颈咬了上去。 脖颈命脉处传来的刺痛让棠溪追稍稍回了神,又舔了一口肩膀上的伤,舌头卷走一丝血腥味,饕足地舔舔嘴唇。 “咬够了吗?”半晌,他平静地问。 裴厌辞直到牙酸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湿漉漉皮肤上,两排牙印像嵌进雪肤里的石榴籽,有的破了皮,渗出了滴滴鲜血,看起来比他肩膀的鞭伤还要严重。 只恨没能咬下一块肉。 棠溪追直起身子,手指沾了沾脖子上的血,放到了嘴边吮吸了一口。 “牙齿挺利。”他道,“今日这事,便这般算了?” “嗯,算了。”裴厌辞舌头划过尖锐的虎牙,对被吊起来鞭打这事,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但另外一件事,不能算了。 “你的合作对象手麻了。”他冷声道。 对面的人看起来心情不错,也不多话,摸出一把他从未见过的玄色折扇,隔空扇了两下,绳索立刻斩断。 裴厌辞的手顿时无力地低垂下来,整个人止不住往地上跌去,却落入一个馨香的怀抱里。 他整个人被横抱起来,双手因为快速充血而发热发烫,尤其是手腕,被粗粝的绳索磨出了两圈红痕,肿得不像话。 抬眸一看,棠溪追果然正盯着他的手, 他忙把手拢在袖子底下。 “本座突然想到一件事,”棠溪追把他放到一旁坐好,目光落在他的肩膀处。 “咱们这算不算吻颈之交?” “……”
第18章 误会 裴厌辞一夜没休息,刚才还被吊了将近一个时辰,精神有些萎靡,眼尾怏怏地耷拉着,实在不想搭这个人。 “太子府怎么样了?”他想回去了,“千岁能否帮我寻一件衣裳?” 他肩膀处的衣裳被棠溪追给扯了,右手无力地搭在肩膀上,掌心虚虚掩着鞭伤,手指揪住碎布边缘,努力将半吊着的左袖往上提。 衣裳不整的样子让他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在某人灼热的注视下。 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揍人。 眼下自己处于弱势,他不喜欢这种并非明智之举的冲动。 “那里暂时被封了。”棠溪追手里摇着方才那把乌扇,躺在他身边的躺椅里,任由及腰乌发散乱在月白锦袍上。他朝旁边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个侯着的侍卫出去了。 在乌发缝隙间的阴影下,能看见原本一尘不染的锦袍上,胸口和上臂袖子位置有淡淡的印子。 裴厌辞在牢里待了半夜,衣裳免不了沾染污尘,方才棠溪追将他抱进怀里,就沾上了。 “太子呢?”裴厌辞昨夜没听说顾九倾被抓。 “还在宫里。”棠溪追语调轻快道,“昨夜本座与他一同被陛下召进了宫里,天明出来时,他还在甘宸宫外面跪着。” “陛下现在有几个儿子?”裴厌辞突然问。 那侍卫将衣裳拿来,他伸手接过,腕骨间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 棠溪追眼疾手快,一手虚拖着他的手腕,一手接住掉落的衣裳,坐正起来,抖开披在裴厌辞的肩上。 眼下这人,倒是有几分习惯伺候人的味道了。 裴厌辞心思微动。 “只算成年的话,活着的只有顾九倾和顾万崇了……你这是甚眼神?”棠溪追眉头微微下压,又变成了杀伐果决、喜怒无常的扼鹭监督主。 裴厌辞并未答话,只是疑惑,“顾万崇?” “当今圣上与林婕妤所生的皇子,排行第五。” 裴厌辞想到了越停之前的话,有点想笑。 “你又在想甚?” 他一脸揶揄地把他和顾九倾的流言说了。 棠溪追嘴角抽了抽,“本座倒是头一回听说。” “他们哪里敢告诉你。” “他胸无点墨,性格直率刚直,母妃得宠但外戚势弱,比顾九倾还不如。”棠溪追看着他,道,“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与一个在冷宫的诡计阴谋中浸淫多年的人,是你的话,你会选择扶持谁?” “他有兵权?” 有实打实的兵权,日后皇位旁落,可以起兵。 “每次带的兵都不同,回京时他会主动交出虎符,不会让陛下怀疑半分。” 也就是相当于没有。 “他若容易受你摆布,自然也会听信别人谗言,且性格容易冲动,便不会去考虑后果。” 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至少这个“天子”不能没有脑子,不会反噬自己。 “你更赞同扶持太子?”棠溪追道,“你看问题的方式很特别。但我更了解,一个能从冷宫里走出来当上太子的人,会多么地不择手段。他的心,是捂不热的。” 他的视线微垂,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右眼贴的零散金箔,仿佛一粒粒神明泣下的碎泪。 “倘若不想被吃,只能吃人。”裴厌辞点头赞同道,“这种人的心是扭曲阴暗的,自私利己,扶持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明白你的顾虑。” 所以啊,扶持谁也不如自己当来得痛快。 “这话说得没错。”棠溪追笑了一声,转瞬毫无表情地盯着他,阴阴得瘆人,“本座发现,你对朝中局势很不了解,对皇宫却是挺了解的。” “都是听太子说的。” “看起来还真不像大熙细作。” “本来就不是。”裴厌辞揉着火辣酸痛的手腕,想着没了太子府可以待,待会儿去哪儿落脚。 棠溪追眼疾手快,捉了他一只手腕。 “你……” “别动。”这是命令的语气。 裴厌辞的手压根使不上半点力气,也不管他了,顶多就被舔两口,不似肩膀这么私密的部位,回头多洗两遍手就是了。 棠溪追坐在了他旁边,让侍卫拿来扼鹭监特有的伤药,拿嘴叼开上面的盖子,将药粉撒到了红肿处。 柔软的指腹轻轻揉着,药粉遇着指热开始融化成透明的稠浆,他耐心地一点点推开,直至将手腕一圈伤处全都覆盖,又用丝丝内里温养着筋脉骨肉,慢慢顺开淤肿。 整个过程裴厌辞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 他开始相信,眼前这人,可能真是一步步从伺候人的身份走到如今地位的。 棠溪追揉着手骨,见他没注意自己,食指和拇指张开,悄悄拿虎口圈住他的手腕,捏了捏。 都是骨头,没甚肉。 太子府伙食果然不行。 干里干巴的,又瘦又丑。 督公大人心里得出一个结论,松开手继续推揉,指背不自觉勾蹭着细腻的皮肤。 “话说回来,本座的确该找个伴儿了。”棠溪追清亮的话音上扬,带了几分隐秘的期待和兴奋。 裴厌辞被他突兀的一句话搞得怔愣了下,闻言道:“等太子彻底失势,他尽可以任由你拿捏把玩。” 那个孤高傲雪的人,只怕宁愿死,也不会愿意被一个阉人玩弄的。 棠溪追没答他的话,只道:“太子府回不去,近来你可去本座府上暂住。” 裴厌辞想起方才这人舔舐自己肩膀的一幕,瞥了眼自己破碎的衣裳,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多谢千岁美意,但我还有几个同伴,恐怕叨扰了千岁,惹您厌烦。” 棠溪追也没强求,让手下将毋离几人也一并放了,让他们离开。 ———— 裴厌辞走出大狱时已经接近午时,棠溪追还送了他一辆马车,让他们免受行路之苦。 因为安京实在是太大了。 看在无疏的面子上,裴厌辞也让棠溪追把越停放了出来,这人眼神没有了初看时的洒脱光彩,仿佛被网住了一般,眼里雾蒙蒙的,瞧不透情绪。 主动提出要赶车的毋离甩了甩鞭子,问裴厌辞,“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裴厌辞报了个客栈名字,正是辛海三人落脚的地方。 说完之后,他就抱胸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停下,他才睁开眼睛。 “大哥小心。”毋离先跳下了马车,伸手扶他下马车。 “今天挺勤快啊。”裴厌辞随口道。 “嘻嘻。”毋离笑了两声,“这不能出来全靠大哥嘛。” 四人进了客栈,先在大堂随意吃了点东西,裴厌辞手疼,没有力气,拿着汤匙有一口没一口吃着,举起时袖子后缩,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狰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5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