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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一瞧见棠哥儿便是一喜,“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他一手将小竹子抱在怀里,一手将棠哥儿拉进来,“这天越来越冷,怕是要下雪了。” 棠哥儿问景一,“这便是夫君说的蜂窝煤?” “是啊。”景一夸赞道,“承二的脑子就是好使,我开这家店的时候还怕没人买呢。” 蝉州的人比蝉铁县的人讲究,如今蝉州又都有火炕,他怕蝉州的人嫌弃煤长的丑,不爱买。 现在看着这整整齐齐的蜂窝煤,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景叔。”外头传来的声音娇柔,棠哥儿回头。 站在门口的女子衣裳破旧,姣好的面容被冻的发白,她蜷缩着身体,又大又圆的眼可怜兮兮的瞅着人,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惜。 “你怎么又来了?”景一皱起眉头。 女子将手中用荷叶包的东西递给他,“我做了馒头,你说你最爱吃馒头的。” 景一将馒头推回去,“你自己吃吧。” 女子抿着唇,红着眼瞥了景一一眼,揣着馒头失魂落魄的走了。 棠哥儿心口一提,“爹,她是?” 景一长叹了一声,“她叫丢儿,父母都在逃荒途中死了,就她一个人逃荒到此处,那天她晕倒在店门前,我便给她请了郎中。” 他看到丢儿,想到的是荨芸。 若是当初有人在荨芸受苦时这般接济荨芸,荨芸会不会过的好点。 也是因此,他无法真正放任丢儿不管。 “她似乎……”棠哥儿话并没有说完。 景一羞愧的叹气,“她并未明说,但我察觉到后疏远她了,我也不知她怎么起了这心思,我一直将她当小辈看待的。” 他愁眉苦脸的说:“因为这事,这几日我回府见着你姆父都心虚。”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他跟熊哥儿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他也真怕熊哥儿知道后生他的气。 “无事。”棠哥儿起身道,“我去跟她说清楚。” 有些事,爹爹身为男子不好讲,但他可以讲。 他起身往外走,景一终究是心软,“她跟你妹妹一般大小,你……” 棠哥儿只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景一颔首,又小心翼翼道,“这事你别跟你姆父说,我怕他跟我闹。” 棠哥儿抿唇偷笑,“知道啦。” 棠哥儿追出去时,丢儿还没走远,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丢儿害怕的越走越快,棠哥儿不得已只好加快速度。 哥儿的体力到底比女子好些,棠哥儿没一会就追上了丢儿。 丢儿被他拦住去路,害怕的瑟瑟发抖,棠哥儿只好安抚他,“你别害怕,我是煤店老板的儿子,我想跟你聊聊。” 丢儿听到他的身份后却更怕了,“我、我不想跟你们聊,你们这些人,惯会仗势欺人。” 熙哥儿急了,“我们怎么就仗势欺人了,我家主夫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啊。” 丢儿吓得缩起脖子,棠哥儿轻拍熙哥儿的肩膀,示意他往后。 熙哥儿闭上嘴退到棠哥儿身后,丢儿见此,身体便没有那么紧绷了。 棠哥儿见小巷两边有不少妇人坐着聊天,到底是顾及到姑娘的颜面,他低声道:“我们寻个没人的地,好好聊聊吧。” 谁料丢儿一听这话便激动的大吼,“我不要!你就是想威胁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喜欢他啊,他也没有拒绝我,你为什么非要来棒打鸳鸯,就凭你夫君是知府大人吗?” 她含泪哭诉道,“我爹娘都没了,我九死一生的逃到这里,是他救了我,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你们生来富贵,一辈子不愁吃穿,又如何懂的我们这些穷人的苦?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而已,你们为什么连他都要抢走,你非要逼死我吗?” 她哭哑了声,“都说知府大人是好官,可有你这样的夫郎,他能算是什么好官!” 棠哥儿被她接二连三的恶人先告状怼的一愣,熙哥儿怒了,上前就要跟丢儿争论,棠哥儿却忙拦住他。 棠哥儿看了一眼盯着他眼神不善的妇人们,缓声道,“你误会了,我现在并不是以知府夫郎的身份跟你说话,而是为人子女,对你的几句劝告,我爹……” “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丢儿捂住耳朵,浑身都在发颤,“什么为人子女!你就是在以知府夫郎的身份在对我施压!呜呜呜……我已经够惨了,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棠哥儿眉头一拧,想说什么,丢儿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一个劲的卖惨。 妇人们终于看不下去,一部分人护着丢儿,一部分人挡在丢儿面前,谴责的看着棠哥儿。 有妇人苦口婆心的劝道,“您身份如此尊贵,又何必为难一个苦命女子呢?” 棠哥儿看着缩在妇人怀中的丢儿,沉默半晌道,“我站在这里,没有骂她,没有打她,甚至话都没能说完整过,我不懂,我到底是哪里在为难她?” 他闭了闭眼叹道,“熙哥儿,我们走吧。” 如果他到这还看不出来他被丢儿算计了,那他便是个傻子了。 丢儿停在这,并不是因为他追上丢儿,而是丢儿看中了这里人多。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穷苦的百姓更能体会到穷人的苦,丢儿利用这些妇人们的同情心给自己构筑出一座结实的堡垒。 这堡垒不仅是丢儿用来保护自己,更是为让他知难而退。 从丢儿发现他跟上来时便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丢儿不仅是听不进去,她更是不愿意听。 这代表丢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得不承认,他从一开始就小瞧了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 回到煤店,景一见他们脸色不佳,忙问:“怎么了?” 不需要棠哥儿开口,熙哥儿便跟倒豆子似的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景一听。 景一茫然中带着震惊。 在他的印象中,丢儿在他面前一向是柔柔弱弱的。 熙哥儿咬牙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否则怎么会每次都在主夫想说出您的身份时打断主夫?” 景一愧疚的看着棠哥儿,“爹爹让你受委屈了,下次来,爹爹便让人将她赶出去。” 棠哥儿眸色深深,“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一顿,道:“爹,今晚您便将这事告知姆父吧。” 景一愣住,棠哥儿又道,“这段时间,无论您去哪都带着姆父吧。” 景一愁眉苦脸的颔首,又道:“今晚你姆父若不让我进屋睡,你能不能帮爹爹求求情。” 棠哥儿笑了,“你让小竹子帮你求情,可能比我还管用。” 景一心想是这么个理,正要去找小竹子,一扭头却发现小竹子不见了 他一愣,急了,忙起身喊道,“小竹子!你在哪呢!” “在这呀!”不远处的煤堆里伸出一只黑乎乎的小手,众人围过去,只见小竹子用蜂窝煤垒出了一面墙将自己围在里头。 见到棠哥儿,小竹子嘴一咧,露出几颗白的发光的乳牙,“姆父呀!” 他伸出两只手要棠哥儿抱抱,棠哥儿往后一退,脸色跟小竹子如今的肤色一般黑。 熙哥儿哭笑不得的将小竹子抱起来,轻拍他的屁股,“小少爷啊,我们才走多久呀。” 景一面如死灰,“完了。” 别说让小竹子帮忙求情,熊哥儿若看到他将小竹子管成这模样,定少不了拧他一顿。 回到府中,熊哥儿见着跟黑人似的小竹子,忙抱着小竹子去洗漱。 棠哥儿揉了揉眉间,“小竹子是越来越皮了。” 熙哥儿安慰说:“小竹子相比其它小孩,已经很懂事了。” 棠哥儿有被安慰到,景荨芸听说小竹子被染成黑人,忙跑来凑热闹。 奈何来晚了,没看到小竹子,她失望的叹了口气。 棠哥儿看着她,忽然道:“让小竹子跟着你们学武吧,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景荨芸想都没想就道,“好!” 弃美:“……” 水:“……” 合着教小竹子的不是你! 晚上,承隽尹回府时便听下人窃窃私语。 他让狗困去打听一下,狗困很快便回来了,压低声音告诉他,“老夫郎将老爷赶出房门了,听说老爷今日睡在偏房里。” 承隽尹心口一提,“让他们别乱嚼舌根。” 这种长辈的事,他特怕惹祸上身。 回到房里,棠哥儿便主动跟承隽尹说起这事,承隽尹听完后沉思道,“我遣人去调查下那姑娘的底细。” 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他不得不谨慎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8-12 00:00:00~2023-08-18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一一一一只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小竹子遇刺 棠哥儿颔首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承隽尹将被子往上提,确保盖住棠哥儿的背,“红阙巫被人救走了。” 棠哥儿疑惑,“什么时候?” “刚刚。” 棠哥儿觉得不对劲,“几个时辰前,红老板刚找到我,问我要人。” 承隽尹问:“你是觉得救走红阙巫的不是红家的人?” “我只是猜测。”棠哥儿打了个哈欠。 承隽尹轻拍他的后背,“睡吧,别想了。” 棠哥儿迷迷糊糊的应了声,不过几秒便沉沉睡去。 隔天,棠哥儿醒时便让火去打听红阙巫有没有回红家。 没过多久,火便回来了,“回了,也废了。” 棠哥儿被呛到,他轻拍自己的胸口,缓过来后才问:“废了是什么意思?” 火解释道,“差一点精尽人亡,郎中说那玩意没用了。” 棠哥儿:“……” 熙哥儿问:“今日还出门吗?” 棠哥儿眼神一柔,“明日便是中秋,总要买些东西回府布置一下。” 他起身往外走,“叫上荨芸一起吧。” 景荨芸正在蹲马步,大冷的天,景荨芸却出了一身的汗。 小竹子也在一旁蹲马步,不过对于一个刚学会跑的小孩,蹲马步明显有些强人所难。 这导致小竹子的马步蹲的敷衍,但再敷衍,还是蹲出了一身汗,脸都红扑扑的。 见到棠哥儿,小竹子撒腿跑来,“姆父呀!” 棠哥儿接住小竹子,用罗帕擦了擦他头上的汗。 “别练了,今日随我一起出门吧。” 景荨芸眼睛一亮,“那我得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难受啊。” 她说做就做,话语刚落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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