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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心脏像被猝不及防砸了一下,他眼中看不清情绪,指尖却紧紧抓着桃星流湿透的腰肢,力道之大,青筋都根根凸起。 可桃星流只是奇怪地看着谢臣,仿佛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我在给你疗伤啊。” 动物们都会舔伤口的,大惊小怪。 “不喜欢就算了。” 他挣脱谢臣的手,可惜地看了眼碎裂的瓷片,迅速拿走另一只完好的茶盏,就要回到水中。 谢臣一愣,心脏一空,下意识伸手想拉住桃星流。 “等等......” 却不料桃星流一顿,余光看见他手里那两颗糖块,忽然回身,低头猛地叼走了两颗饴糖。 宛如落花簌簌吻过掌心。 濡湿与粗糙相触。 谢臣手上的茧太硬,磨了下桃星流柔软的唇瓣,带来一阵酥麻。 于是这一秒,叼糖块的人,和被亲近的人,都呆了呆。 “......” 桃星流咔嚓用力嚼碎饴糖,脚尖一点,忽然就不想泡水了。 ......奇怪,脸蛋热热的。 他难得迅速地从水池边跳开:“我吃饱了,拜拜。” “......” 桃星流看了眼沉默的谢臣,不忘将另一只茶盏放入胸口。而后用起轻功,很快往卧室方向而去。湿漉漉的少侠蝴蝶般消失在夜色中,连风也留不住他的影子。 寂静的夜里,唯有谢臣一人留在狼狈的水池边,久久不语。 糖块的甜腻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全身。 就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狂风,卷起荒芜,送来心动。 半晌。 谢臣忽然伸手,像条狗一样去嗅掌心的香气。 脑海中闪过艳红的舌尖。他动作一滞,而后,猛地紧紧攥紧了手心。 头顶月色皎洁,照亮空荡水池,一朵桃花随风飘落,轻轻落在了池面。 春天来了。 - 大牢灯火燃起,映得审讯室内亮如白昼。 没过多久,门口忽然走进一个锦衣卫,附在北镇抚使宋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齐点头,侧身温声吩咐属下:“把他带下去,再将前几日捉到的那群江湖人带来。” “是。” 没过多久,四五个年轻俊朗的江湖人出现在室内,他们被绑在木架上,却依旧面露傲气,似乎很是不畏酷刑。 “狗官,你有本事杀了我!休想我们吐出半点师傅的下落!” “没错,你们这些东厂走狗,就应该不得好死!” 宋齐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地拿起桌上茶盏,喝了口热茶。 几秒后,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宋齐立刻起身,其余锦衣卫们也纷纷低头拱手,恭敬道:“见过督公。” 谢臣一身黑袍,面无表情地坐上主位。 他声音喑哑:“怎么样了。” 宋齐:“回禀督公,这些江湖人不知从何得来陆尚书的行踪,前几日刺杀未果,为首的一个身受重伤逃了出去,只剩下这几个还没开始审问。” “陆尚书一双襁褓中的儿女皆被他们所杀,他昨日言说,督公若能替他报仇雪恨,此生他定不会背叛督公。” 陆尚书是户部尚书,乃是六部中唯一一个与东厂同流合污之人。户部掌管着庆朝钱袋,他若死了,首辅必定会派自己人顶位。 谢臣起身,狭长双眸一一扫过面前的少侠们。 方才还叫嚣着的人对上他极深极黑的眸,心中莫名一寒,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仔,瞬间没了声音。 谢臣回头,看向一旁站立的锦衣卫。 “审。” ...... “啊!” 黏稠的鲜血自伤口处喷涌,又被烧红的烙铁滋滋蒸发。惨叫声不断响起,血腥味布满整个牢房,宛如人间地狱。 谢臣听着面前数人的惨叫,眸光却有些心不在焉。 距离那日水池边的意外已有半月。 这半个月,江州发生水灾,朝堂针对赈灾举措争论不休,皇帝更是精力不济。 大皇子早亡,三皇子又折了手臂,于是他只能命二皇子为赈灾大使,调遣九百锦衣卫随行,前去赈灾。 锦衣卫外务频繁,谢臣身为东厂提督,自然更为忙碌。只有桃星流是清闲的。 但他不往外跑,也不在池子里泡水了。整日除了吃就是睡,然后是发呆,仿佛刻意减少了与谢臣碰面的机会。 督公府太大,桃星流有心回避,谢臣又不去逼迫,他们这些天见面交谈的机会便寥寥无几。 鲜血溅开一地。 谢臣骤然回神,皱眉看向地上血污,阴冷道:“还没说?” 锦衣卫们还没回答,面前几个血人忽然崩溃,其中一个眼中是血,嘴里也是血,死死看向谢臣。 “阉人,你不得好死!” “桃少侠早已出关,他武功高强,必定会将你项上狗头砍下!” 谢臣忽然停下动作。 而后,他侧身,一双狭长的黑眸看向那人,无悲无喜。 “桃少侠?” - 从诏狱出来时已是下午。 北镇抚司来去匆匆,见到谢臣时都停下行礼。谢臣站在院子里,没有看见桃星流。 他侧头看向宋齐:“桃千户呢?” 宋齐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神色莫名尴尬起来。 他去厨房看了眼里头的蔬菜,见袋子已经空了,硬着头皮回答谢臣:“督公,是这样的,平日里桃千户只爱吃蔬菜,饭量不大,但一日六顿。倘若他吃不够就会去附近山上打草......” 宋齐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几日北镇抚司繁忙,想必是厨房又忘了买足够的菜。” “桃千户,额,桃千户他可能又去山上打草了......” “......” 这个答案令谢臣沉默。 他默了半晌,道:“玉京地势平缓,附近只有一座朝廷围住的猎山,他没有坐骑,怎么进去?” 宋齐苦笑:“督公,这个我也不知晓,我只知道桃千户每次回来都拖着一麻袋青草和野菜,看样子还挺重的。” “可能桃千户武功高强,每次只用轻功来回?” 谢臣没有再问,挥手让人退下,很快回到督公府。 不多时,黑色骏马载着一身黑袍的谢臣疾驰,一路往玉京城外而去。 与此同时。 三皇子柳桑抬头,原本找茬儿的凶狠神情倏然变得呆泄。 在他对面。 巨大的野生鸵鸟睥睨着他。桃星流稳稳骑在鸵鸟身上,垂眸,也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声音淡淡:“有事?”
第27章 凶猛的鸵鸟在桃星流面前很是温顺。 黑润的眼睛, 翘起的睫毛,和脖子上装着青草的大麻袋,都无一不彰显着它对桃星流的特殊包容。 柳桑抱着还没好的手臂, 惊恐地连连后退:“桃星流,你、你骑的是什么怪物!” 周围的小太监们也赶紧颤颤巍巍地护住主子。桃星流给了柳桑一个鄙夷的眼神, 声音淡淡:“鸵鸟很好,你才是怪物。” 柳桑不由气结。 他今日是来寻仇的。 那日晕过去后, 柳桑本以为父皇会为他做主,可谁曾想谢臣巧舌如簧, 不知说了什么,竟反而说动父皇给自己下了禁足令。 整整半个月,他连王府大门都没出过, 二皇子那个满口君子的废物却能去江州赈灾,大肆收拢民心! 柳桑动不了谢臣。 但他可以让桃星流尝尝手臂骨折的滋味。 柳桑脸上闪过一丝狠毒,侧头看向特意请来的侍卫们。 “还犹豫什么?给我上!” 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一声令下, 几位侍卫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一句“得罪”后,抽出剑鞘朝他奔来。 桃星流无惧无畏,脚尖轻轻一点, 便从鸵鸟上闪至路边石头处,淡淡回头:“你去一旁等我。” 鸵鸟叫了一声, 神神在在地听话跑到了一边, 还很有人性地张开翅膀, 守护着那一大麻袋野菜。 桃星流侧头, 伸手自旁边竹林中随意折下一根,以竹为剑, 便躬身急速与侍卫们碰撞到一起。 武器相撞声霎时响起! 这群侍卫皆是王权培养的高手,本以为自己以多欺少,谁曾想桃星流武功高得心惊,短短半炷香,周围一圈侍卫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而后又是一个恍神,他已飞身而起,踩在其中一个侍卫肩上,猛地朝柳桑的方向杀去。 ——从始自终,他的目标都不是他们。 侍卫们意识到这点,心中一跳。他们如何都不要紧,可柳桑贵为皇子,一旦出事,这里的所有人连同全族也跑不了! 侍卫们立刻拼命去拦,却依旧无法阻止。桃星流的身影太快,轻盈如飞鸟,混乱中,有人意外勾断了他后脑束起的发带。 黑色发带瞬间如蝴蝶般振翅而去。 他的一头青丝如瀑垂落,被风吹得翻飞不止,头顶日光灿灿,桃星流倏然回眸,这一刻,漫天青绿的竹林也只能成为衬托他的背景。 美人如竹,傲气在骨。 下一秒。 美人落在柳桑面前,竹子尖端直直抵住他的喉咙。 周围所有人被吓得失声。 然而分明是临近死亡的前一秒,柳桑却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久久无法回神。 不远处。 骏马上的谢臣伸手,用力接住那发带,眸光深深地看向那道高挑身影。 幽幽的发香顺着风吹至鼻尖。 他清楚地听见了心中花开的声音。 竹林旁,桃星流以竹为剑,抵在柳桑脆弱的喉咙处。那双潋滟的、上翘的桃花眼里,只有一丝食草动物般的悠然。 就好像......他真的敢杀了他一样。 柳桑被这念头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否认——他是皇子,在这尊卑分明的世上,除了权势比他高之人,没有谁敢对他动手! 可隐约的,身为皇子的长久直觉令他异常不安。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朝他们走来。 是谢臣。 柳桑似乎找到主心骨,顾不得谢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顾不得谢臣为何盯着桃星流看。以往厌恶的对象此刻反倒成了救命稻草,他有些慌乱地朝谢臣求救。 “快来救我!谢臣!” 他与这位心狠手辣的督公暗中合作四年,尽管都厌恶对方,却不会在大事上冒险。这些年来,皇帝吃的丹丸皆经由东厂检查,若丹丸有毒之事败露,谢臣再怎么权倾朝野,那也是板上钉钉的弑君。 到时候,庆朝的任何一个百姓都有资格清君侧。 柳桑反之亦然。 他们互有对方要命的把柄,所以才能相安无事整整四年。 所以柳桑此刻笃定,谢臣不敢让自己就这样出事,他府上心腹还在,若是得知谢臣见死不救,定会将他谋害皇帝之事捅出。 谁知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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