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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星流:“......” 说话间,二人已骑进城门,骏马速度飞快,很快就载着他们回到督公府门前。奴仆们纷纷上前等待二人下来。 但谢臣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不语的模样。 奴仆们有眼力见地退下。 半晌,男人循循善诱般,轻声问他:“桃桃,你为何躲我?” 已是四月初,玉京路边处处种着花草繁木。热烈的香气盈满鼻尖,晴空当照,这样好的天气,似乎适合说一些心里话。 桃星流的长睫微颤了下,随即,抬起一双黑润的桃花眼,难得安静地看着谢臣。 目光相接。 好像回到当初那个水池边的夜,桃星流蝴蝶般飞回了房间,捂着那只完好的茶盏,和自己热热的脸,满心懵懂不解。 他第一次主动问系统。 【我脸好热,我快死了吗?】 系统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早有预料,却只道: 【检测到反派恋爱值60,请宿主再接再厉,上升至100哦。】 ......因为他在池边舔了他一口,所以恋爱值就到了60? 桃星流用平滑的大脑思考了许久,没思考出为什么,反而在想:如果现在再去舔谢臣两口,是不是就能满100了? 可不知为什么,桃星流就是没去。 他脸颊热热地睡了一个暖融融的觉,第二天醒来,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了,一看见谢臣那双狭长的眸,就又变得热热的。 食草动物对危险未知的东西有一种堪称敏锐的直觉。 这股直觉让桃星流上一世躲开偷猎者的追踪,而此刻,却让桃星流颇有些坐立不安。 ......奇怪,这马背原先就这么窄吗? 他们同乘一匹马,坐鞍其实挺宽,但身体难免相触挨蹭。谢臣像堵墙般立在他身后,温热的触感有意无意般,与他来回交缠。 明明什么也没干,桃星流的耳尖却又红了起来。 ......好热。 没了头发遮掩,他的耳尖俏生生地立在脸侧,仿佛染上颜料的白玉,颇为显眼。 看着看着,谢臣忽然就有点心软。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又有种奇异的快.感,在靠着桃星流的时候达到顶峰——他分明武功高强,此刻却不自知地对谢臣纵容,任由他的掌心轻轻握住他的腰,温热的气息偶尔划过他耳后。身体挨蹭、来回交缠。 他的纵容,成了催生谢臣心底深重爱欲的养料。 忽然。 怀中人似乎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这问题了,猛地仰起头。高马尾扫在谢臣宽直的肩上,看着天空呆呆地转移话题:“我想吃草。” “......” 谢臣简直忍笑,捏了捏他手中的半截青菜:“不是在吃么?” “......” 桃星流憋了半天,又说:“那我想泡澡。”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透明,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慌乱的翅膀。 谢臣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半晌,又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笑来。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即便此刻心中再多扭曲的占有欲与爱欲,也会不忍再逼。 他舍不得。 于是谢臣终于翻身下马,熟悉的气息抽离,他伸手将桃星流也接下来,向来阴森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静谧。 仿佛被水妖迷住的旅人,临死前一秒,也甘愿沉溺在想象中的爱河里。 谢臣放过他,主动转移话题:“我给你建的温泉房昨日建好了。” “既然你想泡澡,现在去看一看?” “......”桃星流眨眨眼,松了口气的同时,差点哭出来。 天知道,他一只水豚竟然也被急哭的一天。 他狠狠咬了口袋子里的白菜,黑润润的眼睛抬起,咔咔脆响地点头:“好。” 只要不让他回答一些热热的问题,怎样都好。 桃星流全然不知自己的底线已经无意识降低。 他们靠得很近,并肩往督公府里走,谢臣刚要给桃星流介绍温泉房的构造。 忽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二人回头,就见皇宫侍卫一身金甲,翻身下马半跪,声音恭敬。 “谢督公,皇上急诏,宣您立时进宫!” - 沉香味弥漫。 谢臣走进御书房时,一个茶盏正好狠狠地砸过来。 砰的一声,热烫的茶水溅了小太监满身,小太监却丝毫不敢吭声。皇帝声音震怒,正在骂面前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混账,你再说一句试试!” 二皇子柳韦知扑通跪下,将头深深磕了下去,依旧劝阻:“父皇,儿臣恳请您,收回派锦衣卫前往江州找寻神药的命令!” “江州百姓刚脱离水灾之祸,尚在休养生息中,如何能承受得起又一次搜刮扫荡?神药之说毫无根据,江州刚经天灾,就算是神药,又怎么会诞生在天灾之地?” 柳韦知抬头,看向一旁的钦天监,向来清正的眼神布满厌憎:“这些道士满口神鬼,炼出来的丹丸也古怪异常,自从您吃了那药后便性情大变,实在是——” 砰! 皇帝猛地将书桌上所有东西全部扫落,盛怒之下,竟气得不断发抖:“好你个孽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猛地自书桌后冲出来,一脚将二皇子踹了个翻倒,却不料自己也被力的反作用推得连连后退,随侍太监连忙撑住皇帝的手,拍着他气喘吁吁的背。 柳韦知被大力踹翻后,却依旧爬起来重新跪下,苦苦哀求:“父皇,求您收回命令!” 他穿着前去赈灾时的衣服,显然是没来得及换下便前来面见皇帝,一双眼睛竟瘦到有些脱形。 这半个月里,二皇子是真的在和随行官员一同辛苦赈灾。跟随队伍的锦衣卫传回消息,二皇子回京那天,江州全城百姓夹道相送,哭着奉上万民伞,以求保佑恩人岁岁平安。 皇帝气得冷笑,一旁,那仙风道骨的钦天监也叹了口气。 “二殿下,您这是着相了。臣夜观天象,掐算后才知,江州水灾此次能化险为夷,皆因上天不忍皇上的子民受苦,特意赐下神药,隐匿在江州的山水迢迢之间。” “水灾感应到神药气息,这才胆怯退去,您怎么能如此诋毁上天对陛下的偏爱?” 柳韦知被这通离谱的话气得脸色涨红——此次赈灾辛苦的分明是队伍里的每个官员、每个锦衣卫,和上天有何关系?! 简直无稽之谈!偏僻皇帝近年来越发相信神鬼之说,竟连这种话也深信不疑。 他刚想痛骂钦天监,忽然,一道阴森嘶哑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微臣见过陛下。” 御书房的气氛倏然一静。 皇帝看见谢臣的身影,脸上怒火稍褪,吐出口气:“言渊来了。” 谢臣低头应是。 柳韦知的脸色立时灰败下来。 显然觉得这位权倾朝野的督公一来,必定也会答应搜刮民脂民膏之事。 皇帝闭了闭眼,坐回椅子上,压住怒火:“苏沉已死,如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空悬。” “言渊,朕许你暂代行职权,选出两千锦衣卫,让他们前去江州找寻神药。” 话音落下。 谢臣却拱了拱手:“陛下,三思。” 皇帝危险地眯起眼:“......你说什么?” 谢臣顶着众人目光,面不改色道:“微臣只是在想,神药藏于江州必定有其用意。” “江州多山,神药隐匿于山水间,想来也不喜陛下大张旗鼓去找,更不会出现在百姓所在之处。” 谢臣弯腰,阴沉的声音平静道:“微臣愿替陛下分忧,亲自带领五百锦衣卫前往江州,帮陛下找到神药。” 书房内因为这番话霎时寂静。 皇帝猛地起身,大声道:“好!言渊,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谢臣此人狡诈精明,为官时滑不溜手,从不许下任何明确承诺,以免被人抓住话柄攻讦。 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积极地去寻什么神药,皇帝立刻拟旨封他为钦差,以查案名义行走。一瞬间,柳韦知的眼中布满失望和愤怒。 拟旨完成后,皇帝还屏退了书房内所有人。 他的双手被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握住。 谢臣抬眸,皇帝看着他,浑浊眼中是令人心惊的病态执着:“言渊,一定要帮朕寻来神药......这些日子,朕的身体已经连吃那些仙药也不管用了。” 皇帝察觉到死亡,便生出一股莫大的疯狂恐惧,这股恐惧甚至令他拿出一块小小的虎符,死死塞进谢臣手中,疑神疑鬼道:“柳桑和柳韦知我都信不过......” “言渊,他们二人若有任何动静,我许你回来之后,直接斩杀!” 皇子才能篡位。 而太监即便权倾朝野,也只能做个太监。 皇帝信任地看着他,眼底却是一股深深的不屑。 谢臣垂下头,哑声道:“必不负陛下所托。” ...... 自奉天门出来,谢臣一路往外走。 已是夜里,宫里点起盏盏灯火。他面不改色地打发了小太监,拐弯走到一个被阴影覆盖的建筑角落。 站在那儿等待的钦天监立刻上前,忐忑行礼:“督公。” 谢臣不欲浪费时间,声音喑哑:“谁让你说出神药之事的?” 钦天监颤着声音:“回禀督公,是、是三殿下。” “昨日午后,他得知二殿下快回京,立刻让我提前将神药之事说出,二殿下必定会反对惹怒陛下,这样二殿下在江州的功绩也不算数了......” 蠢货。 民心只会在这种情况下愈演愈烈。 谢臣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神药之说本就是编造的,原本计划在皇帝察觉到自己不行时,再寻来“神药”,一击毙命。 谁知这蠢货却如此耐不住性子。 他当年从两位皇子之间选了柳桑,就是因为此人愚蠢自大,且贪财好色,柳韦知太过迂腐,不会与东厂同流合污。 这些年来,谢臣利用三皇子的身份大肆敛财,东厂和锦衣卫的名声也跟着跌入泥中,抄家、流放、杀人......谢臣从未有一丝不安,他本就是冷心烂肺之人,谈何愧疚? 然而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若是他知晓...... 若是他知晓,未来某一天,会有一个双眸潋滟的人出现在督公府,出现在锦衣卫里...... 他定不会让他背上任何污名。 污名,用鲜血清洗最干净。 谢臣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幽深,惨白的肤色宛如死人。 他看着钦天监,很轻地问:“你这么听三皇子的话,想必也很愿意为他去死了?” 钦天监瞳孔一缩,吓得腿软跪下,哪里还有先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督公,督公饶命啊,我也是受殿下所迫......” 求饶声中,谢臣忽然回忆起桃星流那双澄澈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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