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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往眉心揉了揉,当是还在榻上躺着,下意识伸手去揽周祁,手却捞了个空。 怔愣间脑中嗡地炸开,继而神思一振,猛然睁开眼,却惊觉自己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殿下跪着个人,正是自个昨日册封的皇后。 褚君陵怔忪,傻眼望着殿下那人。 此人是周祁也不是。 不是今生意气风发,被他宠得肆意的周祁。 却像前世遭尽折磨,被他作践得不成人样的那个。 是梦嚒? 想试探喊周祁名字,却听得殿下之人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溅出些血渣来,声色极力压抑着,颤抖又绝望:“求皇上饶家父和母亲一命!” ………… 这是头一世周未凯旋,他下旨斩杀周祁双亲时,周祁求他的话。 “祁儿?” 周祁未有动静,整个人死气沉沉跪在殿中,褚君陵思绪混乱极了,脑子压根儿抵不上用场,撑着扶手站起身,浑浑噩噩朝殿下人走去,脚虚浮地落不到实地。 “祁儿。” 褚君陵又喊一声,见周祁浑身颤得厉害,温声哄人莫怕,且看周祁更是惊惧,头叩着地缩成一团,喉中漏出几丝痛苦的呜咽。 越分不清梦境虚实,蹲身正对着周祁,想伸手探探人是真假,却看周祁猛的抬首,双眸透着猩红恨意,褚君陵不防被吓到,呆坐在地,就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把匕首,狠力朝自己刺来,直直扎穿喉咙。 赫然惊醒,外头天光大亮,周祁在身侧睡得正熟。
第188章 求皇上留家父和母亲一命 大褚于周祁册封次年改国号周褚,大赦天下,二人共度七十余载,周褚七九年,周祁逝世,葬于皇陵,月余皇帝驾崩,帝后共墓。 褚君陵应证承诺,一生唯周祁一人,朝臣起初不信皇帝能对个男人钟情不二,对这份感情大多是当乐子瞧的。 一年两年,皇帝后宫仍没个一妃半嫔,三年五年,莫说妃嫔没有,宫中侍婢尽不剩几个,十年八年,最该激情退淡的时候,皇帝反将那男后惯得更过头。 某日,有个大臣骂周祁是男妖精,更扬言要将他狐狸毛拔了,事传到褚君陵耳朵里,以妄论皇室为由下令将那大臣满身毛发拔了干净,一根没准人留。 晃眼一世到头,朝臣熬死一个又一个,净没人等来周祁遭褚君陵废后的那日,反倒连两人死后棺材都是一个,帝王长情,世人这才信。 褚君陵一生宠着周祁,打将人骗进宫就没闹翻过脸,夫妻和睦倒也和睦,恩爱也尽如一日,只有个事儿:那日梦境像在脑子里生根似的,褚君陵常年受此困扰,深感愁人。 梦中场景每每到他伸手去探周祁虚实之时戛然而止,要么是被周祁拿匕首刺穿脖子,要么是被剑锋削去脑袋,再有就是周祁趁他抓住之际化作虚无,顺道将手中藏的毒撒他脸上,褚君陵就纳闷:周祁在梦里怎么藏了这么多能杀死他的东西? 安葬完周祁次月,褚君陵追随人去,临死前又做了那梦。 这回梦中场面清晰,褚君陵照着流程走到周祁身前,惊觉身体受自个控制,没急着蹲下身去,站在距他一尺远的地方,缓缓打量起这个常年出现在梦中,对他恨之入骨,用数多方式取他性命的人。 彻底看清模样,褚君陵有些恍惚,眼前这人形如枯槁,发灰色青,身躯恍若仅剩骨架,包裹在松破的长衫下,露出的半截掌臂鞭痕深嵌,新旧交错着,一路延伸到颈后,伤处结痂的位置湿黄化脓,紧紧粘着衣物。 这般模样的周祁,叫已然隔了一世的褚君陵有些陌生。 面前身影与记忆中光风霁月的少年重合,褚君陵眼发酸,心头惭愧得厉害。 这是头一世遭他万般亏待的周祁,是枯死于深宫高墙、没得过他半点可怜的周祁,这人固执入他梦来,定然是委屈极了。 临死前这最后一梦,褚君陵想好生抱抱他。 心盼着周祁这回能乖点,等抱完再动手杀他,缓缓靠近蹲下身去,心疼把人揽进怀中,而后一愣:“???” 实心儿的? 试着又抱紧一点儿…… 身体也是热的。 再探周祁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跳动着的,如此:他是又回到前世了?? 褚君陵惊呆了,察觉怀中身体僵硬,还微微带着几分颤意,眨眨眼,仍觉得不可置信。 咬咬牙,狠命往自己腿根子一掐,痛得暗抽口气,这才相信自己是又重生了。 承诺周祁的生生世世,这便是应验了? 大喜过望,轻将怀中人送开,等视线再落到周祁身上伤处,心一咯噔,怅然叹了口气,心知自己是回来晚了。 随即想到什么,试探喊了一声:“祁儿?” 察觉人颤抖得更厉害,褚君陵惊喜落下,心中涌起几分失望。 眼前这人没有第二世的记忆,那个叫他千娇万宠着的周祁没回来,孤身留在了皇陵。 不等褚君陵忧伤完,眼前这个周祁重重叩首,说着一如梦中的话:“求皇上留家父和母亲一命。” 紧即德观也从殿外进来,欠欠身,犹豫看向周祁,亦说着与头世同样的话:“将军凯旋,已经到京城口了。” “皇上!” 周祁大惊,当是褚君陵定要赶尽杀绝,豁然抬头将人望着,眼中有瞬间地憎意:“尽是下奴该死,求皇上饶过家父和母亲!” 褚君陵心绪复杂,本不知如何应对眼前之人,却见周祁望向自个,目光相撞,心登时安稳。 “好。”褚君陵话里小心,声色再温柔不过:“朕听你的,祁儿说如何便如何。” 不管哪一世,存没存记忆,这就是他的周祁。 前世这人能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此生未必就不能,如今要紧是把人身体养好。 褚君陵没忘以前如何虐待的这人,眼下周祁身痨成疾,伤势又严重,腿也在大雪中瘸了,精神常有失常的时候,定要好好调理着。 待气色好些,便去江南把那李老头儿捉来治腿,又想到周祁武功让自己废尽,琢磨着还得让那老头儿看看能否将断掉的经脉连上。 李老头儿兜里稀奇古怪的药不少,前世瘟疫都有得治,周祁这些伤势想来不成问题。 这一点褚君陵略略有底。 难在这人记不得与他过往种种,命数偏又作怪,叫他重回这一世,却挑在他斩杀周祁氏族这日,可会挑时候。 眼下周祁什么折磨都遭尽了,已然心死,就差再晚点撞死在他爹娘坟前。 更没错过这人眼中刹那的恨意,心知自个再愧对周祁要对人好,对方定不会轻易信他,此时估计正想着要将他千刀万剐呢。 褚君陵暗叹口气,心知此世求得皇后接受任重道远,不免有点惆怅。 再悄悄看一眼遍体凌伤跪着的人,惆怅更甚。 “皇上?”德观瞧褚君陵又喜又忧的,不像个正常人,脸上表情也怪异得很,不知他今日哪根筋又不对:“周将军大胜归京,皇上可要召见?” 方才听君王那话,想必是转改心意不发作了,心中同与周祁松口气:周氏忠心耿耿,他一介奴才都看在眼里,拗不过圣上偏激,硬将当年宫变之事怪到周家身上,因着恨意心生扭曲,做出这许多昏庸事来。 这番肯收回成命,不叫忠臣枉死,该是想过头来了。 德观深感欣慰,遂斗胆提了句嘴:人不发作,按规矩还是要面圣的。 褚君陵撇一眼多嘴的老奴才:“回京就好生休养着,有事自会传他。”光跪着这个就难搞得很,哪还有功夫应对老丈人:“去太医院喊个中用的人来,另命人去告知周未,他此战功高,要何赏赐只管提,朕尽量满足。” 说罢觉着不妥,怕周未借此钻自己空子把人要出宫去,又补充道:“事关周祁的不行。” “嗻..”德观看看周祁,不乏怜悯:“奴才这就去打点。” 褚君陵轻嗯声,将注意转回到周祁身上,晓得他怕自己,不敢轻易触碰:“你先起来,朕让太医来给你瞧瞧伤。” 周祁跪着不动,脸色苍白张了张嘴,似是不敢开口,怯怯看着案台上的某处地方。 褚君陵顺眼看去,发现是预备将周氏满门抄斩的圣旨,思索片刻,命殿中奴才拿给周祁:“以往是朕昏聩,方才答应你不开罪周氏,便是君无戏言。” 周祁不料他轻易饶过,心中惊讶,眼眸隐过一抹碎光,却是无话。 “圣旨如今在你手上,是毁是留,尽看你自个。” 这道旨握着周家满门的性命,如何敢留着,只是君王心狠手辣,问罪由头无数,撕了这一道,就没有下一道嚒。 褚君陵看穿周祁心思,没做无用解释,只看他跪着不敢起身,试探揽住,见未挣扎打横抱起,急步往养心殿去。 周祁当是君王要行那档子事,紧闭上眼,心觉疲惫不堪:褚君陵这回肯放过周家,该是待他没折辱腻,却知自己这副身躯熬不长久,下次这人再要问罪,又该拿什么抵。 行到内殿,被褚君陵放上榻,心中更是确信,颤着手将衣襟解了,跪伏下身,满背脓血叫褚君陵呼吸一滞,察觉周祁要做什么,心痛如绞,忙打断他手头动作:“朕不是这意思,你且安生趴着,莫往坏处想。” 周祁果真闭眼不动,神经连日绷着,难得有松懈的时候,见褚君陵真没那般兴致,头晕乎地有些犯困,却觉背后一暖。 身体受意识里的恐惧作祟,怕遭来打罚,僵直不敢有个反应,见是褚君陵将床褥盖到自己身上,身上温热,心却寒凉得厉害。 每每君王无端善待,等着他的只会是更大折磨。 不知对方又想到什么虐待人的法子,恐慌过甚,身体剧烈发颤,手死死的抓着头发,口中不断喊求褚君陵饶他。 这般反应将褚君陵吓得不轻,又瞧周祁挣扎着要摔下床铺,急急捞住,避开身后伤势将人护在怀里:“莫怕莫怕,朕不罚你,如今不会,往后更不会。” 周祁像是听不见,身体哆嗦得越发严重,而后惧怕到极致,胃伤发作,猛地呕出滩酸水,混着些杂物尽吐到褚君陵身上。 太医进来时,就瞧见周祁上身赤。裸,亵裤被圣上拽着要往下脱,再观圣上外袍散落,里衣还微敞着,一手将跪趴着的周祁腰身摁住,一手已经将对方裤子褪到了腿跟儿,分明是要迫人行房的架势。 偏这时候周祁神智还混沌着,气息微弱的道了句“不要。” 褚君陵:“。。。” 那太医见自个撞破帝王春宫,咽了口口水,唯恐项上人头不保,忙不迭告声罪,连滚带爬的抱着药箱子往殿外跑,被褚君陵阴沉着脸喊了回来。
第189章 上架感言 卷一可算完结了,即将入v,感谢每一位支持这本作品的读者,卷一花了几年,甚至中间停更太长时间,非常感谢不离不弃等更的小伙伴们,后面章节会稳定更新,卷二大纲和最开始有一些出入,比如褚君陵是在第二世寿终正寝后才回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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