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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定为祁儿洁身自好,绝不做拈花惹草之事。” 遭人往手臂重掐了把,此事就算过去。 —— 宫宴如期。 褚君陵主要目的一是为正周祁身份,二是从各大臣兜里捞银子赈灾,宴事多从俭办,不穷不奢。 参宴的除却宫妃与朝臣家眷,再是几个亡国代表,褚君陵‘请’人来,既是为奖降国知趣,也为敲打各族余孽,旧国已故,该夹的尾巴夹紧些,歪心思莫动,更莫想什么复国血耻的美事。 多数朝臣尚不知是君王设的局,乐呵呵便来了,尤是礼部和工部负责操办宴请的大臣,从中捞得好处不少,来时携家带口,笑不拢嘴。 反是给人下套的褚君陵不甚悦。 妃嫔满座,独该在身侧的周祁却于朝臣家眷之列,离得他远远的,又看周夫人眼婆娑的握住周祁不放,自个手却空空如也,不悦又多点。 宴上人多嘴杂,周祁心疾未愈又是畏生,褚君陵本不打算他来这场合,却不料他主动要求。 “你真想去?” “皇上是怕我病发损皇上颜面?” “哪里的话。”褚君陵哪敢应这冤枉,反复确认周祁有意,想是他肯主动往往日阴影外走,难忍心疼也就答应:“若有不适,定要及时与朕说。” ‘届时多注意些,再多派人手暗中盯着,该是无碍。’褚君陵想好,却听周祁不挨着他坐,还道什么折损君威,登时不乐意:“朕与皇后伉俪情深,共坐天下有何不成?” “我如今并非是。”周祁被他一会‘皇后’一会‘贵君’绕得头晕,直言自己还背着下奴身份,入君主高座即是不轨:“还是皇上想我落天下人口舌。” “谁敢嘴碎朕将他舌头割了!” “…………” 周祁好劝不过,干脆不管他,还是褚君陵耐不住受冷落,板着脸先示弱:“你不随朕一道,还能和谁?” “爹爹当日也在。” “朕不准他来、”却遭周祁无声威胁,兀自怄闷:“你便是想离朕远远的。” “皇上说是便是。” “。”昏君恼羞成怒:“朕不信!” 周祁又不理他。
第277章 好事 周夫人上回见周祁已是几个月前,又仅远远一面,而今昏君开眼,母子得以相聚,日夜牵挂着的人在跟前,看得到碰得着,反倒束手束脚,许久才敢颤着手抚周祁脸颊。 “当真是我儿..” 掌中传来真切温度,心总算踏实,再闻周祁轻唤声“娘”,万千情绪再崩不住,将人紧抱着,抑不住的心痛哽咽:“我儿受苦、” 谨觉身在皇帝宫中,话音嘎止,只将周祁再抱得紧些,以诉心头未能言的苦:“过去了,都过去了..” 周未瞧自家夫人与小儿相拥而泣,气氛渲染,也不禁眼酸。 张臂想揽过娘俩安慰,手落到周夫人肩上紧遭扒开,顺获对方红肿着的眼刀子一记:“滚远些,看着你就来气!” “…………” 周未加入不了,只得在一旁糙汉抱泪。 “娘?” 周夫人被禁足之事褚君陵没提过,周未入宫看望这几回,亦没将话题往这上头落,是以周祁全然不知。 方才情绪上脑没觉得,这会见两人间的氛围不对,像有天大个仇,再看周夫人气耿耿,恨不得将周未皮生剐了,心越起疑,遂问其中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周夫人口说着没事,又恨恨剜周未一眼,面对周祁极快又换副温柔神色:“今年中秋回府上过?” 得周祁点头哭着笑开,道要亲自下厨庆祝一家团圆:“早几日回来也无妨,房间娘日日打扫着,不怕没地方歇。” 房中物事也尽按周祁离家时的布置没变,周夫人一想这几年变故,心就揪得难受:“我儿无辜,若非遭那烂事牵连,你如今也该成家立业,为人父、” “夫人!”屋里再没外人,此地好歹还是皇帝的地盘,皇帝内心阴暗,城府还极深,难说四周没耳朵偷听,周未赶紧打断自家夫人的危险发言:“皇上善待祁儿,前路总归是坦荡。” 周夫人果然住嘴,转头朝周未骂了句窝囊。 周未试图说理,不巧奴才来请赴宴,两人关着门吵归吵,到底知分寸,没做出叫外人看笑话的事。 只瞧周祁行路深浅,双腿残疾,周夫人心如刀割,几度压不住痛,却知领路的奴才是皇帝所派,忍至落座再忍不过,趁无人往此处瞧看,紧握住周祁问:“皇帝说你腿疾能治,可是当真?” 周祁稍愣,脸色随即难堪。 欲说不知,却想到昏君昔时笃定,许有十足把握,再听周夫人语速急切,分明关心极了,嘴角扯个笑意改口:“能治的。” “真没骗娘?” “嗯..”褚君陵说能治,他便当是能治,再者能让爹娘宽心,假这一时何尝不是赚到:“腿脚能治,经脉亦能接上。” 另说武功得从头练,免不得吃苦头,混些算不得坏处的坏处在里头,果真蒙得周夫人尽信,反宽慰周祁不可过急:“我儿吃的苦头够多了,实在辛苦,这功夫练不练都不妨碍。” 周祁又是轻嗯,沾了难堪的神色叫周夫人瞧出,后知戳了亲儿痛处,悔不迭将身为罪魁祸首的褚君陵咒骂个遍。 ‘他儿何等耀眼,竟叫人折磨成这般自卑性子,狗皇帝就该遭天谴!’ 骂过泪又婆娑,手久久握住周祁不放,恰让主位的褚君陵瞧到,不悦到极点。 “皇上,”德观适时出声:“宴事该开始了。” 褚君陵收回视线,直入正题。 天下大统,功士不止周未一个,居功尚未赏者众多,褚君陵照功绩高低先后封过,各赐财物不计,金银赐下,这才到重头戏。 “周将军。” 周未遭点名,知道轮到自己表演,装得疑惑出列:“末将在。” “共主之事,当属将军最为功高,无愧万军表率。” 褚君陵先抬举一把,夸的周未天上有地下无,周未饶晓得是戏,仍有几分难为情,继闻君王有事相求,忙说不敢,叩膝下跪应了一句‘在所不辞’。 “有此良将,是我大褚之幸。” 说罢扫向在场大臣,紧得声声此起彼伏的附和,周未实在听不下去,直问君王所为何事,褚君陵仍卖关子:“此事说难不难,只需得将军带带头,再做回表率。” 周未‘疑惑’更深。 众大臣隐隐感觉不妙。 “将军当年领军出征,朕亲应过重赏,便是君无戏言。” 褚君陵当年言,凡从军伐天下者,大统之日尽都有赏,今逢承诺兑现之时,赏确实是个个赏了,难就难在将士百万,经这一番赏赐,国库空虚,泾川旱情又严峻,难拨余粮赈济。 言外之意,周未立得头功,受封财银亦是可观,如今国库拿不出银子,便需要他解这个囊。 “将军可情愿?” ‘在所不辞’的镇国将军突然沉默。 “怎么?”似遭拒绝,某皇帝语气也冷冽下来:“将军不愿助朝廷度此难关?” 在场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偷看周未似无语似为难,仍旧不答句话,心也跟着有些紧张,生怕圣上搜刮周未一个不够,再将主意打到自个身上。 稍许寂静,就见君王勃然大怒,将周未受封镇国将军时所得的赏赐尽数收回不够,又另罚了两年俸禄,若非周未错认得及时,连将军位也不定能保住。 褚君陵罚完周未,紧将同个问题抛给众人,说什么凭周未一家的‘善款’远不够济旱事,要其余大臣再筹点。 有周未做前车之鉴,乌纱帽要紧,再不愿掏银子也得掏,还不能掏得比周未少。 尤其礼部几个贪了好处没捂热的大臣,瞧着回扣没吃成不算,反叫君王算计着成倍成倍地往外吐,牙都磨烂了,面上还得陪着笑表大义,怄个半死! 褚君陵目的达成,举酒欲饮,却瞧大臣个个尽垮着脸,勾了勾唇,顺拿觥底敲敲桌案:“朕瞧着诸位不甚高兴?” 问底下人否是摆脸色给自个看,吓得众臣忙道不敢。 “不是摆脸色,那是丢了银子惹的?”笑说此事全凭自愿,愿捐的捐,实在舍不起财的便自个留着,莫表现得像受他逼迫:“朕总不是不讲理的。” 在场无人敢不自愿。 “都是自愿?”褚君陵眉宇轻挑,语气含着几分压迫:“还不笑?” 众臣脸上忙挤个笑。 “朕瞧着周将军笑得不诚心,再罚一年俸禄。” 刚得平身回座的周未“???” 当初说的有这段戏? 惊诧望向君王,遭褚君陵冷漠无视,怨种模样使得现场甭管与周未和与不和的大臣都有点同情他。 半晌君王也觉罚重,因着出口不好收回,遂说要另给周未补偿,又瞧众人为‘泾川之事’忧得没个喜色,正好有样好事宣布,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 听有好事,一干大臣竖耳凝目,就看君王身边的大太监展开一道不知何时取来的圣旨,似愁似怨的宣读起来,大意是镇国府嫡子容貌姣好,性情温厚,特封贵君以悦圣心。 一干大臣:“?” 镇国府嫡子,不就是周未之子?! 几个脑筋转过弯的大臣反应过来,当即不干,追问褚君陵此举是指他口中‘好事’,还是为补偿周未之事。 “有差别?”褚君陵不以为意,瞧周祁要上殿接旨,赶在他跪身前将人喊住:“腿脚不便就别跪了,来朕跟前。” 周祁正犹豫,不妨有大臣拍桌而起,愤然指着他问:“这便是皇上道要臣等高兴的好事?” 莫说这好事与他这些个臣子丁点不沾,光是册封‘贵君’一事,历朝历代没这先例:“恕臣寡闻,倒不知这贵君是何等位分?” 褚君陵脸上和气未变,眸色彻底冷下,德观原是该等周祁谢完恩将圣旨给他,遭此打断,也不知脚往处迈:“皇上,这?” 褚君陵一手拿过圣旨,瞧周祁站着迟迟不动,无视那大臣到他身前:“拿好,丢了可没得补。” 周祁应言接下,任由褚君陵牵着往皇位上走,将坐之际,又多几个大臣反对。 有说周氏狼子野心,今日儿子敢坐龙椅,明个当老子的就敢篡位,有说周未手握军权已成威胁,其子再得势,前朝后宫势必大乱,话里话外一个意思,君王拿人当个玩意养着可以,却不能真当回事。 最心慌的属卢蕴贞。 前几日才因周祁吃瘪,险害君王嫌恶,圣上护着那贱奴就罢,竟还要破例给其位分,断不是对棋子该有的态度。 当是周祁使狐媚手段勾引君王着道,心起危机,迫于后宫不得掺言,只得一个劲朝自家父亲挤眼色。 卢景华却摇头。 君王已然震怒,眼下谁作对谁遭殃,眼看殿上唱反调的大臣排着队遭发作,卢景华何等小心,自不会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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