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倘如来日皇帝变心,问周祁要如何自处,周祁淡生死,这话却不能对周夫人说,几番沈思,只道昏君好话:“皇上不会。” “你怎知他不会?” 周祁遂道褚君陵要迎他做皇后,往后也仅会有他一个。 “就这?!”周夫人手指戳上周祁额头,气又心疼:“你傻不傻!他如今已是三宫六院,这等话你也信?!” “仅是暂时。”周祁话已出口,咬破舌头也只能够无脑到底:“他应我会废除后宫,我便信他,总归是孩儿得偿所愿,等些年头也无妨,不着急早晚。” “你是不是被皇帝下蛊了啊?!”周夫人气得吐血,偏不舍说重话,道早知周祁这般天真,就该自小将人往恶处养,欺人总好过受人欺:“承诺若作得数,天下何会有负心人。” 又唾皇帝人都不算,虐身虐心折辱周祁,一句‘知错’便想抹清,顶好的算计:“没凭据的空口白话,也就你当真,你在皇帝身上吃的亏还少?怎就不长点心!” 周祁也不接嘴,瞧周夫人虽然气狠,伤心难过倒是消了,笑着拍她的背顺气:“我有把握才如此说,娘亲就不信我?” “哪是一回事。”口干舌燥仍瞧周祁对狗皇帝深信不疑,气不打一处,又怕自己忍不住揍儿子,烦地摆摆手:“去给你娘倒杯水来。” 见周祁听话火稍小点,喝口水又喋喋:“即便皇帝对你是认真,你不谋子嗣,皇帝也不考虑?” 周祁确实没细想过。 这会让周夫人专门提到,心沉了沉,半天没个话。 周夫人当他是脑清醒,语重心长道:“即便是他一心对你,想跟你长久,前朝后宫可会答应?” 言是褚君陵心在周祁这儿,榻上迟早要有旁人,断不会独守着他一个:“你可想清楚,接旨受封是一回事,切莫再陷进去。” “不会有旁人。” 不愿多谈这个,望周夫人银灰满头,暮春之年却现苍态,骤然想起说这些是为要她安心,眼下该宽解的未宽解成,反是自己戚戚艾艾乱了心绪,委实失孝。 再看周夫人丝毫未信,为着己事愁容更甚,冲动不过脑道:“皇上身侧不会有旁人,亦不会有子嗣。” 周夫人听他口气生硬,以为周祁难接受现实,心怕他做不值当之事,正想劝解,不防听到个惊天消息。 “皇上有不育之症,不会有后。” “!!!” 周夫人恍恍惚惚,周未来接仍回不过神,又见褚君陵进殿,匆慌瞥过,眼色复杂说不出的古怪,走时礼也险些忘行。 褚君陵一脸莫名。 人走与周祁还未搭句话,见他倏忽跪下,更莫名了:“怎么了?” 周祁望他一眼:“臣谤言皇上,罪该万死。” - “竟有这等事..” 周夫人一路沉思,不时自说自话,引得周未奇怪看他。 “看什么!” “你嘀嘀咕咕说个什么?” 周夫人只让他莫管。 心疑此事真假,但想着周祁神情严肃,叮嘱她周未也说不得,不觉信有七八。 “该他的!” 皇帝身疾注定绝后,周夫人笑开怀,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如此一来,皇帝前阵突然转性善待起周祁就说得通。 皇帝自知缺陷,要么出于心理问题,厌与女子亲热;要么是为保君主颜面,装得只耽男色,无疑都是为掩暗疾。 恰好周祁又是男子,既对皇帝真心,还不嫌他带病,也是为此,皇帝才急得封那劳什子贵君,甚至愿封个男人做后。 这是给周祁的‘好处’。 周祁偷将此事告知于她,想来不止为她宽心,更是为防日后万一.. 周夫人觉得自己真相了! “如此也好。” 有这层利害,即便那姓褚的对周祁不是认真,也不能太过分,周夫人想通其中关窍,一口气顺到底,更收不住笑。 周未看她时愁时喜越是狐疑:“你到底是怎么了?” 周夫人喜呵呵,就是不理周未,下轿到回房愣没拿正眼瞧他。 - “……” 褚君陵心情复杂。 几本奏折的功夫,回来竟绝了后。 虽被贵君诬了君威,人还得哄,且看周祁跪得规矩,再硬的心也软了:“先起来,朕不怪你。” “臣有错、” “知错就好。”知他性子拧,索性阻了请罪的话,稍使力道搀人进怀:“朕早有的觉悟,何须你说。” 周祁仰眸望他。 “朕既应只要你一个,便是君无戏言。” “皇室子嗣、” “盘算着呢。”褚君陵不欲接着这话题,稍低头堵了周祁的嘴,迫人断续厮磨有阵,至其不再追问才道:“皇室香火断不了,朕亦不会有旁人,多信朕些?” 周祁敛色未语,就听君王轻叹声气,温言此事复杂,非一时半会能说明白:“知你心头疑惑,适时朕再与你交代?” 周祁确实疑惑。 褚君陵既说不找旁人,却会有香火,总不能他来生? 转念记起上回,昏君便是问他愿不愿孕育子嗣,他净当是这人失心疯了,或是有意羞辱,当时仅顾错愕,倒未往深想。 此番又说这模棱两可的话.. ‘莫非这昏君真有歪门邪道,能叫男子受孕?’ 诸多疑虑,但听褚君陵道不到能开口的时候,尚不问底细,只让他莫忘今日所语。 “朕岂敢。” 不记得还得了。 笑说没忘已然满殿飘酸,哪日某祖宗想起来抽问,错个字后宫都得遭醋淹,闻周祁不应自个打趣,将人搂紧点,有下没下捏他的痒处:“不信朕日日抄写百遍,呈给贵君过目。” 不知靠哄还是痒的,总算见得人笑,褚君陵受美色勾引,反擒住周祁受不住欺弄欲扳开自个双臂的手,挑起下颌又吻上去,极缱绻的吮舐。 后待周祁侧颈唤气,轻笑着蹭他的脸:“莫多心了?” 周祁嘴硬不认,紧遭昏君撬开牙关,罚了个不老实。 - 宫宴次日,卢蕴贞亲去找了吴滢滢。 彼时吴滢滢刚起身,梳洗时得奴才禀报,道是卢贵妃来见,已请人到正房等候。 吴滢滢秀眉浅蹙:她与卢贵妃平日素无交际,便是少打过几回交道,对方尽都冷嘲热讽,没个好看脸色。 此番专程到她宫中,又奔个大早…… “贵妃可有说找本宫做什么?” “贵妃道是中秋将至,来同娘娘商定节期事宜,顺问娘娘蹭顿早膳。” “娘娘。”小鸾听那外侍奴才如此说,含忧看向吴滢滢:“卢贵妃此行,势必不只为此,只怕..” 来者不善。
第281章 还给皇帝下毒嚒 吴滢滢当她是记恨宫权被分来找麻烦,赶到却见卢贵妃笑从座上起身,走近与她姐姐妹妹认起亲来:“大早来叨扰,姐姐莫嫌。” “娘娘言重。” “这称谓可见外。”卢贵妃笑更甚,当瞧不见静妃疏离,熟络拉她的手:“你我同是侍奉皇上,姐姐又稍长本宫半岁,姐妹相称再该不过。” 却瞧静妃不接茬,嘴上又道:“皇上令姐姐与本宫共持宫事,便是想你我平日多走动,姐姐再客气,恐要惹得做妹妹的多心。” 话到这份上,说轻是静妃蔑与卢贵妃来往,有意引得后宫不和,说重则是忤视皇权,君令不放入眼。 吴滢滢再不识相就有罪。 且看卢贵妃来就扣顶祸满门的帽子到自己头上,只更警惕:“娘娘来为何事?” “这不中秋将至,皇上让本宫来与姐姐商量节庆事宜。” ‘真只为此?’吴滢滢不急着表态,看卢贵妃今日态度好得过于,心觉她此行没这般简单:“听闻娘娘还未用膳,臣妾让膳房速做了些,就怕不和娘娘胃口。” 卢贵妃紧说自个不挑剔:“姐姐好意招待,本宫挑三拣四岂不矫情?”随即又道声饿,挽住静妃往膳厅去:“也不急这一时,节事等吃过再商量。” 个多时辰下来,卢贵妃果真像是为的此事,没谈过旁其他。 吴滢滢越难猜她目的,正疑否是自己多虑,恰听卢贵妃犯难似的轻叹:“其余人倒好说,就是那周公子、” 语顿觉是不妥,笑又改口:“瞧本宫糊涂,如今该称贵君才是。” 遂言周祁始终是男子,坐在女人堆里尴尬,也得考虑君王意思。 吴滢滢听与那人相关,瞬无心琢磨卢贵妃来意,下意识的接话:“皇上是什么意思?” “便是没说。”照君王之意,宫宴刚过,中秋不欲再请外臣,到场的仅就各宫妃嫔:“按理贵君今时得宠,破例坐在皇上身侧也可,姐姐也知昨日..” 昨日周祁拒旨不接,很将君王颜面扫地,随后又遭禁足,也不知中秋出不出得了门,又说打听到周未夫妇去劝无果,昨日皆是丧气离宫,可见此事未得善了。 “姐姐也知皇上气性,周家如此作对,可会得轻饶?”暗中观察静妃神色,望其眉间真有担忧,心嗤一声,趁鱼上钩紧添火道:“本宫也不敢直问皇上,只得找到殿中奴才,细问之下,才知、” 吴滢滢心着急:“才知什么!” “才知贵君昨日遭罚,即便是如今解了禁足,怕也难下榻。”暗示周祁遭了狠虐,为免静妃犹疑,适时露出几分轻蔑:“也是当姐姐的面本宫才说,周祁一介宫奴,皇上肯给翻身机会便是那奴才莫大的福分,他非是不领情,还敢当众下皇上面子,罚得再重也是应该!” 紧装得替君王不值。 后瞧静妃似乱心绪,遂说前几日惹得圣上不快,不敢再去触对方眉头,将周祁事宜尽托给静妃,让她去管君王要打算。 再是聊些无关,等出静妃宫中,渠苏眼见四周无别宫奴才,稍快一步到卢贵妃身侧:“娘娘肯定静妃会信?” “信不信又如何。”卢贵妃哂笑:“关心则乱。” 来无非是证实静妃对周祁是不是有不伦之心,既已得了答案,她这些话是真是假,是圈套是陷阱,静妃都会上赶着往里跳。 渠苏片刻也想过头,笑着恭维:“娘娘高计。” 借静妃的手拉周祁下水,一下除去两个心腹大患,卢贵妃想越得意,又被渠苏哄得开怀,大方将随行的奴才尽赏了遍。 — 受卢贵妃谣传下不来榻的周祁刚醒,闻奴才转告早朝延误,昏君不回来用早膳,也就不管他。 用过吃食想出去走走,遭殿外的侍卫拦下:“皇上有令,贵君尚在禁足期间,不得擅自离殿。” 周祁半晌才转过弯,脸色稍暇:‘昏君竟来真的?’ “仅到院中消食也不行?” 守门侍卫尤其负责:“请贵君回殿。” 周祁瞧他横刀将门堵个严实,倒是没坚持,就在殿中走动几圈,实在无聊狠了,拿本游记翻看一阵,耳闻殿外有说话声,当是褚君陵回来,书刚放下就见门外探进两颗脑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