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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走到了县衙前,张泽睿正被家中准备的马车接走,大夫一起来的,把完脉就叫人去抓药了,一刻没有耽搁。又等了一会儿,刘承才出来,两人打过招呼便各自回家了。 宁澜一到洞溪村便引起了轰动,不多会儿路上就聚了不少人,马车走不动,他只得下来,众人七嘴八舌地问,最后还是闻讯而来的村长和族长把人群疏散了。这两人也没少为他费心,宁澜心中感激,说好改日设宴酬谢。 才从人群中出来,宁澜就看见阿爷阿奶迈着蹒跚的步伐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我的乖孙孙,受苦了吧!” “阿爷阿奶,我没事,”宁澜不知他们怎么知道,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后面舅妈。 罗舅妈解释道,“我们才听到风声,你舅舅去县衙打探消息了,爹娘不放心,在家坐立不安,我就带他们过来等你了。” 宁澜在镇上并没见着舅舅,想来是走岔了,“知礼,你再跑一趟镇上去找找舅舅。” “不用,不用,我来了,”罗舅舅架着牛车,一脸灰扑扑的,“就跟你错了一会儿,我才到县衙,县衙的人说你刚走,我赶忙过来了。” “那正好,快回家吧,”阿奶看见宁澜脖子上的伤,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真没事,阿奶,就一点皮外伤,”宁澜被阿爷阿奶牵着走在中间,一个劲的安慰他们。 到了家门口,麻婶儿准备了火盆叫他跨过去。阿爷阿奶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生怕摔了,都忘了宁澜根本就没伤到腿。 一再确认过宁澜的伤不严重,阿爷阿奶不想给他添麻烦,晚饭前就要走,宁澜留不下,只能拽住了人,叫知礼装了一些吃喝,还有刚做好的枣参丸给他们带走。 家中恢复寂静,宁澜吃了一碗麻婶儿送来的面条就趴着了,他伤多在后背,躺着疼。陆陆续续有前来探望的,他今日不想再再见人,都叫知礼找借口挡回去了。 迷迷糊糊中,宁澜听见门吱呀一声,隐隐有人交谈,急道,“不是说了不见人嘛!” “是我,”一双大手抚上宁澜的后脑勺,轻轻拍着,“伤口还疼不疼了?” “九哥,我疼死了,”宁澜改趴在张九如腿上,这才忍不住哭了,把这几日受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张九如万分小心地掀开他的衣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九哥吹吹,不疼了啊!” 宁澜感受着张就如轻微的气息,止住眼泪后觉着难为情,岔开话题,“这么晚九哥怎么过来了?” “想来看看你,白天顾不上你,怨我吗?” “不怨,我知道九哥挂念我就够了,”宁澜转了个身,把脸埋到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腰,“九哥来时见着路边的桃树了吗,都是我种的。” “嗯,我家宁澜好厉害的!” “那当然,等过两年,路边的桃花都开了肯定会非常漂亮。” “一定会的,到时我带着你来走走那十里桃花路可好?” “好,”宁澜傻笑,“可惜九哥过几天又要回青州了。” “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下午翻阅了一下卷宗,有好些糊涂案,查清楚再走。” “那九哥能多陪陪我了。” “嗯,每天都过来瞧你,”张就如摆弄着宁澜散落下来的发丝,“可想和我一道去州城?” 宁澜思索片刻,他过年时就有打算这边一切妥当好就搬过去,现在过去不过提前了几个月,于是点头,“嗯,要的。” 张九如便低下头吻上了他莹白圆润的耳垂。 ...... 张九如向来不食言,白天处理案子,晚上就来陪着宁澜。来时也不空着手,也不拘什么,有时是随手买的吃食,有时是路边摘的野草编成的小动物,两人如胶似漆,像刚成亲的夫妻一样甜甜蜜蜜。 养了两三日伤,宁澜便邀着刘承一起去看望张泽睿了,三人难兄难弟,没一个好好从牢里出来的,不过他们两个伤轻一些。 “宁澜,刘承,快来坐,这次真要谢谢你俩,”张泽睿正躺在床上吃药,他夫人在一边照顾,见两人过来,张夫人站起来福了身,吩咐下人上了茶后,端着药碗出去了。 宁澜上前看过张泽睿的面色,问道,“可好些了,大夫怎么说?” 张泽睿还是精神不济,说话有气无力的,“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真的吗,你可别逞强,咱们兄弟有什么说什么,实在不行我们去州城、去京城给你请名医,”刘承狐疑道。 张泽睿刚喝下的漱口茶就呛了出来,“你少咒我,我只是皮外伤,失血过多,加上饮食没跟上而已,调养好了还有好几十年能活呢!” “那就好,”刘承拍拍胸口,“放心修养,你那白眼狼弟弟交给我们了。你不知道吧,这事惊动了宁澜的那一位,那天在牢里好一个英雄救美,我远远的看到那场面都心动了。” “瞎胡说什么,”宁澜戳了一下刘承叫他闭嘴,“我还没说你们呢,不是说这边有动静先去通知我嘛,也没人给我个信!” “嗨,快别说了,我们才听到知县的动静,就想着先下好套,再去知会你一声。谁知道张泽睿那个庶出的弟弟为了家产,跟官府的人勾结在一起,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抓走了!” 宁澜这才了然,同情的看向张泽睿,他在牢里受那么重的刑,想必也有他那个好弟弟的功劳。 “经过这一遭,我也算看透了,什么血脉亲缘都是狗屁,”张泽睿冷笑,“他那点能耐原也就窝里斗斗,这次胆大妄为到勾结官府,怕是得了高人指点。” “那你就赶紧好起来,”刘承悠哉悠哉道,“我们等着看你家这场好戏呢!” ...... “少爷,你不在家好好歇着,怎么跑过来了,”麻婶儿搀过走来的宁澜,不住地念叨,“可是饿了?” “不饿,麻婶儿,我就是在家躺的骨头疼,想出来走走,”宁澜在家待了几日有些无聊,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不想再麻烦麻婶儿来给他送饭,便收拾好自己慢悠悠地出来散步,打开家门那一刹,他都觉得空气新鲜许多。 作坊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上来嘘寒问暖,这阵势宁澜险些招架不住,好在知礼及时过来,以有事为由把他拉走了。 宁澜从房子后面绕到到河边,找了一块石头坐着,和风习习,碧波荡漾,小野花开的热烈,不禁让他想搭个吊床,拿本书就这么打发一天时间。 小黑和阿黄带着毛孩子们飞奔过来,热情的围在他身边蹭来蹭去,还把他拱倒在地,远远看毛孩子们像长在他身上。好不容易坐起来,宁澜把最近的泡泡儿捞在怀里,泡泡儿也乖乖地任他抱了好一会儿。 小九是有些精致的淘气的,河中偶有小鱼露出身影,小九儿迅速抓出来,扔在岸上,嗅几下,再一巴掌拍进河里,如此反复,乐此不疲。最后宁澜有些分不清是它在玩鱼,还是鱼在玩它。 “澜叔叔,澜叔叔,”这时春水跌跌撞撞跑了过来,递给宁澜一筐东西,“我娘叫我给你送好吃的。” “是什么呀,”宁澜接过小竹筐掀开上面盖着的布,露出几个金黄的馓子,上面点着零星的芝麻。宁澜递给春水一个,“我们一块儿吃。” “哦,”春水乖巧的蹲坐一旁,一只手拿着馓子往嘴里送,一只手在下面接掉下来的碎渣渣。 “你哥哥怎么没来?”宁澜和他闲聊。 “我哥哥被先生留堂了!”春水吃完馓子拍拍手,“先生罚他抄书,中午还不让他回家吃饭,要他饿肚子。” 宁澜笑笑,“犯了错是要受罚的。” 春水一脸无忧无虑的,不知道什么错什么罚。他正是捉蜂扑蝶的年纪,吃好了便跑着玩,不多时便把一切人事抛到身后了。 宁澜吃了馓子嘴里正发干,麻婶儿提了一壶热热的茉莉花茶送了过来,“少爷,渴了吧,喝茶。” “哎,多谢麻婶儿,叫你操心了,”宁澜扭头看见麻婶儿手中有一块儿毯子,“哪里来的毯子?” “秦大媳妇送来的,叫春水拿给你,想来这小子只顾得上给你吃的,没留意条毯子落半道了,正好叫我捡着。” 宁澜拿过毯子折了两下搭在腿上,新做的毯子,又轻又软。
第67章 宁澜几天不去镇上, 张家的事,刘承像说书一般精彩纷呈地讲给他听的。 张泽睿有了力气之后就先收拾了他那庶出弟弟,把人整的半死不活撵出了家门,连带着架空了他父亲的权利, 处置了好多心术不正的人, 如今俨然是张家的当家了。 “这是好事,以后自家人再想算计他要掂量掂量了。” “可不是, 回头咱们一起好好庆贺庆贺, ”刘承道, “这几日在家憋坏我了,这也不许吃, 那也不许喝的。出门也拘着,这趟来找你,我好说歹说才肯放我出来,你瞧瞧, 后边还跟着这么些人。” 宁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几个劲装汉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厮, “你家人担心你嘛。” “就是这样,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他们, ”刘承看着河对面的一大片地,“这些地你如何打算。” 趁着张九如在县衙, 宁澜把从山上引水流的文书补上, 又把山脚下这一大片地都买下来了, “准备都扩成河, 连成一片小湖泊, 种种荷花,养养鱼。” “那你在湖中搭个亭子,届时泛舟湖上,饮酒作乐于荷花之间,岂不美哉!”刘承说着当真有了几分向往,恨不得那荒地现在已经成了湖。 他这番话让宁澜想起张岱在《陶庵梦忆》中写“月色苍凉,东方既白,客方散去,吾辈纵舟,酣睡于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所以说贵公子么,在享受玩乐上大抵都是相似的。 “那你帮我找几个好的匠人,”宁澜也觉着建个湖心亭不错,要是有一天他和张九如吵架了,他就来躲在这亭子里。 “成,”刘承一口应下,“交给我了。” “对了,我要搬去州城住了,”冷不丁的,宁澜砸出这个消息。 “啊,这么突然?”刘承原以为宁澜会一直待在洞溪村,不过出了这次的事,搬走也是意料之中,于是释然道,“去就去吧,反正离得也不远,咱们又不是不再相见了。” “嗯,正是这样说。” “哎,可惜张泽睿身体还没好全,你的送行酒是没了,送行茶倒是可以安置一桌。” “那就先谢过你为我费心了。” ...... 因为张九如并没有直接罢免知县的权利,只能节制和上奏弹劾,所以在吏部文书下来之前,他这段时间要暂代知县之职,恰好给了宁澜安排这边事情的时间。 村中酱油作坊不管是运作还是客源都已经很成熟了,宁澜早不过问其中的事。他挑了个还算空闲的时候,把秦大哥、三爷爷等人叫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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