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囊、同心玉……简如是带着这玩意儿来和自己见面做什么?! 谢桐思绪混乱,还是忍不住辩解:“说不定是什么女子送给简相的……” “臣这几天命人查了玉上雕琢的纹路,确认是京城中明记玉器所出,而简相不久前,正好去里面定了一块同心玉。”闻端道。 谢桐抬手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下:“许是简相为某位中意的女子打造,那天与朕闲聊后,忽然又不想送了,于是便丢了吧……” 闻端唇角微扬,缓声说:“圣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谢桐阖目揉着眉心,脑海中按捺不住地涌现出那个怪诞梦境中的文字,不仅有关于《万古帝尊》的,更多的,还是关于简如是的—— 怎么会这样? 恐怕只是巧合,谢桐认识简如是这么多年,明明从来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简如是对自己总有那么一丝若即若离的暧昧,那就是谢桐登基当夜,有了那个“预知梦”之后…… 谢桐轻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睁开眼道:“香囊应是简相的私人物品,既已丢了,那此事便揭过了吧。” 闻端点点头,又问:“那这替圣上批折子的人选——” “……暂且不提,过个几天再议。”谢桐无力道。 闻端似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意稍纵即逝,没等谢桐定睛看见,就已然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臣也可帮圣上分忧一二,”闻端正色道:“倒不是向圣上要什么权柄……只要圣上吩咐,要臣来便来,要臣走便走,臣绝不会向圣上要求更多的东西。” 谢桐扶着额,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两人忽然听见御书房外传来罗太监急切的嗓音。 “圣上,闻太傅,工部有急事求见。” 谢桐蹙眉:“怎么了?” 今日的早朝都上完了,有什么事不在朝上说,要下了朝到御书房禀奏? 御书房的门卜一打开,工部尚书刘黔宽胖的身影就扑了进来,还没站稳,就满脸是汗声音发颤地开口: “太、太傅、圣上,不好了……” “东泉县内拦河的堤坝溃了,河水倒灌,直淹了方圆十里的地和房屋……派去治水的官员,和东泉县府,都、都通不上信了……” 谢桐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第07章 争伴 东泉县位于南部沿海,城中有着数万人口,六十年前对外通商的口岸至今仍在使用,城内终年熙熙攘攘,是个商业和人文都无比繁荣的地方。 丑时一刻,御书房灯火通明,谢桐一手拆开火漆加封的急报,迅速扫了两眼,而后径直递给了右手边的闻端。 书房里,闻端、简如是、工部尚书刘黔分坐两侧。 闻端神色如常,简如是垂眸饮茶,唯有刘尚书在这凉风阵阵的夜里暴汗如雨,用来擦汗的袖口都被浸成了深色。 闻端看完急报,又随手递给了简如是。简如是瞧了后,却将那薄薄的纸张卷起,放在了一旁的茶案上,没有给刘黔。 “圣上,”刘黔擦了把汗,开口道:“臣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就赶来宫里了,这……这封急报,臣还没看过呢。” 谢桐不搭理他,一边从御案后的书柜上取出了几样地图,一边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东泉县最后一次禀报水患事宜,是什么时候?” 刘黔偷眼看了看闻端,见闻端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犹豫了一会儿,如实道:“是……一月以前。” “一月以前。”谢桐按着桌上的地图,重复了一遍,几乎要被气笑: “所以说,东泉县有可能已经被淹了一个多月,如今城内生死不明,而现在朕才知晓此事?” 刘黔连汗也不敢擦了,忙起身跪到地上:“圣上,信使往来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不能怪工部怠于职守……” “那你们派下去传递水患消息的信使呢?” 谢桐打断了他的话,曲指叩了叩桌面,冷冷出声: “这封急报,还是东泉县临近的小城送来的,刘尚书,你们的信使呢?还在路上走着么?” 刘黔:“臣……” 刘黔左看右看,御书房中无人替他说话,索性一咬牙,以地叩头道:“臣无能,请圣上降罪。” “圣上当然会治你的罪,刘尚书。”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简如是忽然开了口,嗓音依旧温和如春风: “南部沿海的水患早于数月前便有端倪,工部治水治了这么久,成效没有见着,还致使东泉县大坝溃堤。如此大祸,刘尚书难道还能安安心心地坐在这位子上么?” 刘黔怔愣了片刻,隐约听懂了简如是话中的含义,不禁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闻端。 不料闻端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出言为他辩解,男人稳稳坐在位子上,自始至终,连懒散闲适的姿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似乎并不觉得当下讨论的,是如何一件紧急的重要大事。 这般淡定的姿态让刘黔莫名升起了一股希望,或许,事情也不是糟糕得无可救药…… 看在自己当年投靠了他的情分上,闻端应该还是会帮一帮自己—— “圣上,” 在刘黔热切的目光下,闻端终于有了动作,淡淡道:“臣以为,刘尚书玩忽职守,应革职后禁足府中思过。” 刘黔期望的神色冻住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闻端,直到谢桐将一封新写好的圣旨轻飘飘扔到他脸上,才反应过来。 “拿着圣旨,即刻滚出御书房。”谢桐瞥了他一眼:“别在这碍着朕的眼。” 刘黔失魂落魄地离开后,闻端才缓慢道:“既已罚了,圣上也不必再生气。” “如‘滚’这样的字眼,太过粗俗,圣上身为天子,以后还是少说为好,有损圣上的威仪。” 谢桐这回是实打实地被闻端气得笑出了声。 “有损威仪?” 谢桐绕过御案,几步走到闻端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安坐如山的男人,毫不掩饰嗓音中的怒意: “闻太傅,朕不仅要说滚,现在还想叫你滚出去。” 听到他的话,闻端抬起眼与谢桐对视,墨眸深深,不紧不慢道: “臣又何处惹恼了圣上?” 盛怒当头,谢桐也顾不得简如是还在了,语气冷冷地说:“六部都在你闻太傅手里,刘黔不是你的人么?” “圣上明鉴,刘黔不能叫‘臣的人’。” 闻端道:“先帝尚能理政时,刘黔已经是朝中元老,根基颇深,连臣也不得不忌惮。” “当年留刘黔在工部,也是因为考虑到多方势力纠葛……” 闻端有意无意地瞥了坐在另一边的简如是一眼,嗓音低沉道: “此间涉及故事许多,圣上若有兴趣,之后臣再讲给圣上听如何?现在还是处理水患的事情要紧。” 随着他几句话下来,谢桐的怒火被浇灭大半,逐渐变得冷静,明白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刘黔的事,可以暂放一旁。” 谢桐蹙眉:“但闻太傅,朕即位后明明听你提起,早在南部水患严重之时,你已派了治水能臣赶赴过去,这人是谁?说是能臣,怎么还能把事情办成这样?” 闻端这一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 “东泉县失联,只是表面上而言。” 闻端慢慢道:“臣相信派过去的那位臣子的能力,东泉县虽已溃堤,但或许城内还未到最糟糕的地步,但究竟如何,只能到了地方才能得知。” 谢桐觉得稀奇:“相信他的能力?你叫了谁过去?” 闻端说:“齐净远。” “……”谢桐感到荒谬:“齐净远不是刑部侍郎吗?” “他之前确实是,”闻端语气悠悠道:“不过臣见他能力突出,兼有常人难及之诡才,所以临时给他任了个治水的官职,让他先赴南部沿海去了。” 谢桐:“…………” 回忆起来,这段时间上早朝,似乎确实没有见到过齐净远的身影。 无言了半晌,谢桐还是开口说:“朕想去一趟东泉县。” “圣上,”简如是这时出声阻止:“新帝登基,还从未有这么短时间便离宫千里的记录。况且水患难解,一解便有可能是数月,实在不宜御驾亲至。” “如若圣上信任,臣可代圣上前往东泉县,与齐侍郎一起治水。”简如是又说。 谢桐不答,转身到书案前,垂首细细看了看案上摊开的地图。 “朕觉得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他道。 “东泉县是沿海通商的重要隘口,还是南海诸多小国与我朝往来的必经之路。” 谢桐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下,言简意赅地说:“朕这一趟也不完全是单为了治水,还想看看别的东西。” 先帝在位时,曾下令封锁过包括东泉在内的五个对外口岸,直至三年前这道政令才被取消。 如今东泉县的转机刚刚重现,就遭到如此巨大的打击,谢桐想亲自过去看一看,将这个地方妥善安置好,再以东泉为据点,重新打通那条曾经无比繁荣的海上对外通道。 不过这些考虑终究为时尚早,目前最急迫的,还是将东泉县的溃堤修好,终止这场绵延数月的水患。 谢桐下了决定之后,简如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双柳叶眸中有着担忧: “圣上,东泉一行艰险重重,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未免麻烦,请让臣陪您一起去吧。” 谢桐想了想,没等回答,就听见闻端淡淡道:“朝中不能无人坐镇。” 简如是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闻太傅打理朝政多年,留在宫中应该没有问题。臣还年轻,陪着圣上一路颠簸,体力也还撑得住,是最合适的人选。” 谢桐:“?” 怎么感觉这番话有点怪怪的。 闻端岿然不动,只是垂首抿了口茶,将目光转向了谢桐: “臣不过虚长丞相一岁,体力倒也不至于到难以支撑的地步。臣觉着,还是听一听圣上的意见。” 与闻端那深邃如墨的眸子一对上,谢桐就猛地想起那个香囊和那什么同心玉的事情来。 “……”谢桐说:“太傅与朕一起去东泉县,简相留在朝中处理日常事务,如有急奏,遣信使飞马南下告知朕就行。” 简如是一愣,有些意外:“圣上……?” 谢桐掀起睫,看着简如是的面容,慢慢道:“简相,朕与太傅一去数月,朝中之事要烦你多费费心思,如此才不负朕的嘱托。” 简如是定定与谢桐相视良久,点了点头:“好,臣必当尽力。” * 送简如是出了御书房,室中又只剩下谢桐和闻端二人。 杯中的茶早已凉了,闻端起身,亲手泡了新茶,给站在书案边凝神研究东泉县地图的谢桐沏了一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