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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白锦棠没躲着他。 而是呆呆地看着被褥上面漂亮的花纹,忽然问道:“接风宴你也去?” “有好戏看,孤为什么不去?”说着谢灼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他故意戳白锦棠的心窝子,“毕竟孤的笑话你看了这么多, 这次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玩的乐子,当然要去好好看了。” “怎么样,宁王殿下怕不怕?” 白锦棠轻笑出声:“应该是他怕我。” 谢灼:“希望到时候, 你还能如此有自信。” 谢灼拍了拍手,大群侍女如流水一般走了进来。 “替宁王殿下好生梳洗,待会孤亲自陪着殿下进宫,好好的看看殿下是怎么吓跑那些虎狼的。” 说着, 谢灼便腾出来位置,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那些侍女服侍白锦棠穿衣穿鞋。 其实这些事情谢灼是想亲自来的,但就怕忍不住将人又折腾一遍,到时候别说是去见皇帝,参加什么接风宴了,便是白锦棠下床都是个问题。 还真是一个玉做的人啊。根本经不起一点磕着碰着,他得好好养着才行,要不然就亏大了。 自从上次谢灼见到白锦棠穿过自己的衣服以后,心里就格外的痒痒,派人又给白锦棠做了好几身衣服。 几乎什么颜色的都有,都是比较华丽,颜色比较惹眼的衣服。 今日白锦棠穿的就是一件红色锦袍。 上面用金丝绣着精致华美的海棠纹路,赤红色的腰封上面装饰繁复,束着这人纤细的腰肢,仿佛一只手就能捏断一样。 广袖长袍风流倜傥,面若冠玉,也难怪引得无数蜜蜂蝴蝶趋之若鹜,想要沾染。 白锦棠已经坐在妆镜台前,侍女已经为他打理好头发,正准备为他戴上红宝石金冠。 谢灼终于是坐不住了,抬手让侍女全都下去了,自己拿起金冠为白锦棠戴上,又用发簪仔细地固定好。然后顺手理了理金冠上的流苏,好让流苏服帖地披在肩膀上,不到身前来碍事。 不得不说,太好看了。 好看到谢灼根本不愿意白锦棠去抛头露面,只想将他锁在床榻之间,只能任由自己一个人观赏,而不是放出去,惹得其他人不怀好心的觊觎。 谢灼的双手搭在白锦棠的肩膀上,忽然玩笑似地低头问他:“锦棠,当皇帝多无趣啊,留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好不好?我保证这一辈子,都对你好。” 此话一出,白锦棠就笑了出来,同样玩味一般道:“当皇帝的确挺没意思的,给你当禁脔却是恶心的。” 白锦棠直接变了脸色,眼中浮出冷意和狠绝:“谢灼,你别想了,因为这辈子都不可能。” 前世种种尚且历历在目,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了,白锦棠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这一次,皇位他要,仇也要报。 谢灼手下用力,捏住了白锦棠的肩膀,弯腰趴在白锦棠的耳边,重复道:“恶心?你说恶心?!” “对,我恶心。”白锦棠直接拂开谢灼钳制住自己肩膀的手,站起身来,同他平视,“谢灼,别妄想了,你我不是一路人,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谢灼冷笑:“如果你说的是你想称帝的话,的确不是一路人。” “白锦棠,在你的眼里,皇位是不是比什么都重要?” 白锦棠不答,反问:“谢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你又觉得皇位和我谁更重要?” 皇位和白锦棠,根本没有可比性,因为他能在拥有皇位的同时拥有白锦棠,将他不惜一切的禁锢在自己身边。 见谢灼不回答,白锦棠用食指戳了戳谢灼的心口,嗤笑道:“承认吧,谢灼,因为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除开皇位,他们都想要压对方一头,都想让对方臣服自己,掌握主动权。 以至于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 谢灼没接话,目光深邃,不断地打量着白锦棠平淡的脸色,最后轻笑出声,从屏风上将那件白狐裘给拿了下来,为白锦棠穿上。 他将白锦棠的头发从衣服里拿出来,理好,又为白锦棠系好绳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毕竟孤也很好奇,王爷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将静王安王还有孤赶下台的。” 说完,谢灼心里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拂袖而去,只留给白锦棠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房间的门开了,以至于风雪灌了进来。 白锦棠拢了拢披风,神色依旧平淡,迈步离开房间。 一路上,谢灼都没有说话,整个马车一片死寂。 白锦棠坐的离谢灼很远,怀里抱着汤婆子,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马车到了地方,外面的长羽前来禀报,谢灼这才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白锦棠紧随其后,等掀开帘子出来,这才发现外面竟然没有供人下去的凳子。 而旁边的谢灼正冷酷地站在那里,甚至连往这边看一眼都不看。 白锦棠心知八成就是谢灼让人干的,他自认不是什么小姑娘,讲究什么优雅,于是干脆袍子一撩,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衣物带起一阵风,惊起地上的雪,也扰动了谢灼的衣袍。 人安生地下来了,谢灼这才看过来,瞧着白锦棠笑意吟吟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干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拂袖走了。 白锦棠倒也没拦着,因为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已经过来了,要领着白锦棠去御书房见皇帝,也就跟着人走了。 落雨撑起了伞,罩在白锦棠的头上,京都城的雪是能冻死人的。 几个人走到御书房门口,按理说应该向皇帝通传一声,皇帝同意了也就能进去了,可是前去禀报的小太监竟然一去不复返,把白锦棠一个人留在冰天雪地里。 手里的汤婆子已经冷了,这雪看着却是越下越大。 白锦棠眉眼冷冷扫过御书房的牌匾,看着这座巍峨的宫殿。 这里是象征着皇权的地方。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求皇帝彻查北渊王谋反一事,试图唤醒皇帝那点为数不多的慈父之心。 可是最后,只落得一个全族被灭的下场。 白锦棠知道,皇帝在试探他的底线,想要看他是否对当年的事情生了怨气,于是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他。 他就是要一点一点地逼着自己。 秋风落雨都没有说好话,白锦棠更是站的直直的,三人安安静静地立在风雪里。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谢灼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不悦,转头去问长羽:“御书房都有谁?” “是丞相大人。” 丞相是静王的外祖父,也是刘贵妃亲爹。 白锦棠在青州干了这么大的事情,也难怪丞相为难白锦棠。 谢灼嗤笑:“我就知道那个老匹夫不干人事,想办法把他赶出来,寒冬腊月的,宁王要是再病了,谁去伺候?看他那个娇滴滴的样子,再等下去,不得晕倒?” 长羽道:“属下这就去办。”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丞相那老家伙就从御书房里出来了,看见白锦棠站在外面,装模做样地说道:“八年不见,宁王殿下都长这么大了啊。” 白锦棠语气冷淡:“丞相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康健,惹的人艳羡。” 丞相冷哼一声,撂下一句:“皇上让你进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锦棠这才进了御书房,秋风落雨进不去,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御书房火龙烧的旺盛,春暖花开,屋子里还燃着上好的龙涎香,老皇帝就坐在龙椅上,满是横折的脸上生了一双浑浊的双眸,看向人的时候,威严和狠辣同时来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白锦棠撩袍跪下,态度恭敬,低眉顺眼,一副任人欺辱的窝囊样。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上面的皇帝就这样看着白锦棠,而白锦棠低着脑袋,两个人都没先说话。 指甲陷入皮肉,带来的隐隐刺痛不断地提醒着白锦棠,让他理智淡定,即使这个人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却还要装的温顺乖巧,不敢有丝毫怨言。 “起来吧。”嗓子沙哑,带着苍老,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谢父皇。”白锦棠这才起身,礼数周全,像是一个听训的孩子。 十一二岁之前,白锦棠时常来御书房。 当时候宣恩皇后要揍他,他就会不管不顾地闯进御书房,藏在老皇帝的身后,扯着他的袖子,老皇帝也十分护犊子,次次都帮白锦棠将人堵回去。 以至于那些年白锦棠嚣张跋扈,横行霸道。 那时候,他以为他的父皇是真的宠爱他的,后来才知道,那叫做捧杀。 “堂堂皇子,畏畏缩缩,成何体统,抬起头来。”老皇帝不悦地命令道。 白锦棠这才照做,目光终于和老皇帝的视线捧杀。 在对上的那一刻,老皇帝的瞳孔紧缩,整个人都为之一震,嘴唇上下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白锦棠知道,他这双眼睛,这张脸,生的和宣恩皇后太像了。 “你长大了,和你母亲生的真像,很好。”像是在怀念,又像是思念,老皇帝的情绪十分复杂,是那种爱恨交加,挣扎交错的。 当年宣恩皇后叶狂澜,手握红缨枪,驰聘沙场,打的北疆诸国抱头鼠窜,风华绝代。 班师回朝那日,同北渊王并驾齐驱于朱雀大街,引得无数男子趋之若鹜,心生仰慕,又不知道让多少女子恨叶狂澜不是男儿身,恨不能嫁她为妻。 没有人不喜欢这般的人物,老皇帝也喜欢过,于是给了叶狂澜一场震惊京都的大婚。但老皇帝更喜欢皇位,他畏惧叶家的权势,于是那喜欢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现如今,斯人已逝,老皇帝看着他这张脸倒是又想起来那些年的情分。 何其可笑。 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白锦棠的眼圈很红,声音颤抖,忽然又“扑腾”跪了下去,声音悲伤:“爹爹——” 这两个字将老皇帝劈的外焦里嫩,那双浑浊的眼睛竟然在此刻蓄满了泪光。 白锦棠哽咽道:“这些年,儿臣一直想着您,还以为此生再无法再见爹爹一面,如今见爹爹安康,儿臣才算是死而无憾。” 老皇帝疾言厉色,仿佛真的在为白锦棠的话而觉得生气,但那屁股在皇位上可连动一下都没过。 “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朕的儿子,没有朕的允许,谁敢害你?” 白锦棠惨然一笑,看着老皇帝的眼神满是孺慕之情、思念和激动,却唯独没有仇恨和埋怨:“儿臣知道,儿臣如今回家了,便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老皇帝:“你打小就调皮,如今沉稳了许多,朕很欣慰。” 白锦棠:“这些年来,儿臣一直反思自己。父子本是一体,儿臣当年年幼无知,这才顶撞父皇……儿臣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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