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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在末日里奔波了这么久，两人都干干净净的。黎映雪，更是被照顾得白生生，与这个灰暗绝望的世界格格不入。 考虑到黎映雪使用一次异能的巨大代价和漫长的恢复期，陆筠就不让他随便使用异能了。 黎映雪对此还挺遗憾。他本来还想着，可以用异能帮陆筠做些小事，比如铺床的时候用藤蔓把床垫拉平整，整理东西时用藤蔓……体验一下有用的感觉。 在小楼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两人便打算进城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物资。 然而，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转了一圈后，陆筠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城市……太“干净”了。 不是指没有丧尸或污染，而是指那些在末日里可能有用的东西，几乎全都不见了。 其他地方，无论是商场、便利店还是居民楼，在末日来临后，或多或少都有被幸存者哄抢、翻找过的杂乱痕迹，总会遗漏下一些边角料。 但这里没有。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要么洞开，要么被暴力破坏，里面空空如也，货架倒塌，积满灰尘，却连一包被遗弃的纸巾、一个空瓶子都难以找到。 仿佛有什么将这座城里所有可能还有一丁点价值的东西，都彻底筛走了。
第39章 陌生人 越野车在城市街道上穿行，他们已经绕着这座城市的边缘和部分内部区域行驶了将近半天，结果令人沮丧。 除了零星的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在街头游荡，被引擎声吸引后蹒跚追来，又被陆筠轻易甩开之外，他们一无所获。 那些曾经可能存放着物资的商店、仓库、民居，都如同被蝗虫过境般，干净得诡异。别说食物和药品，就连一块像样的破布都难找到。 “看来真的被人扫荡过了。”黎映雪趴在车窗边，小声说道。头顶那朵小白花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无聊，有些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陆筠没说话，唇线抿得有些紧。他驾驶着车辆，一直开到了城市的北面出口附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一个黑影，在一栋建筑的拐角处一闪而过，速度很快。 陆筠眼神一凛。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里看似空城，其实还隐藏着活人。 而那些本该遍布城市的丧尸，恐怕大部分都被这个活人吸引，聚集到了北边。 这个念头刚闪过，前方路口突然涌出十几只丧尸，嘶吼着直奔越野车而来，显然是被引擎声和活人气息所吸引。 陆筠反应极快，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同时右手急打方向盘。 越野车以一个惊险的弧度向右漂移，堪堪避开了丧尸群的正面冲击。车身几乎是擦着那些挥舞的腐烂手臂掠过的。 黎映雪猝不及防，在后座上被甩得东倒西歪，惊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座椅下。头顶的小花跟着剧烈晃悠了一圈。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心脏怦怦直跳，扒着前座椅背，惊魂未定，“老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筠稳住车身，看向前方街道上若隐若现、始终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的黑影。那人穿着深色衣服，动作矫健，在废弃车辆和建筑间灵活穿梭。 “没事，”陆筠脚下油门不减，“这里还有活人在。看来是想给我们找点麻烦。” 他看出来了，那个黑影并非无意中被他们撞见，而是在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往某个方向引，同时，似乎也在将散布各处的丧尸，吸引到他们这边来。 楼房的转角、小巷的出口，不断有新的丧尸冒出来，嘶吼声此起彼伏。 黑影七拐八绕，最终冲进了一个看起来相对老旧，但楼体还算完整的小区。 陆筠驾车紧随而入。 一进入小区范围，那些原本死死追在车后的丧尸，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忌惮什么不敢跟来。 是那个人的能力？还是这个小区本身有古怪？ 陆筠无暇细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黑影上。见那人窜入其中一栋居民楼，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口。 陆筠在那栋楼下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 黎映雪左右张望，小区里安静得过分，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老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上去吗？” 陆筠闭上眼睛，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栋居民楼。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那个代表生命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上三楼……穿过走廊……继续向上……五楼……速度极快，显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是个异能者无疑。 能将一座城市的物资搜刮得如此干净，这人在这里盘踞的时间肯定不短，对地形和丧尸分布了如指掌。 陆筠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没必要跟这种人纠缠。他们的目的是赶路和搜集物资，这里既然已经被搜刮一空，留下来毫无意义。 “走吧，”他重新发动车子，“这里能用的都被人拿光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黎映雪乖乖点头：“嗯，我们车上的物资应该还够用一段时间。” 陆筠调转车头，准备驶离这个诡异的小区。 就在车子即将驶出小区大门时，黎映雪忽然竖起了耳朵，他听到了像是……重物划破空气的声音？ “老公，上面。”他下意识地喊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陆筠也猛地踩下刹车，他抬头。 只见一个黑点正从旁边那栋居民楼的高层急速坠落。 是刚刚那个人。 “咻！” 一根粗壮的翠绿藤蔓从坠落点下方的地面破土而出，柔软的藤蔓尖端在半空中巧妙地一卷，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坠落的人体。 陆筠的反应更快，在藤蔓接住人的瞬间，他已经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人送进来。” 黎映雪心念一动，藤蔓将那个人轻巧地丢进了敞开的车门，丢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而陆筠依然盯着上空。 就在那人坠落的位置，大概在十二楼的高度，一个黑影紧跟着纵身跃下。 “坐稳。”陆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猛地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巨大的冲击力激起漫天尘土，碎石四溅。 陆筠透过后视镜看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丧尸。 尘埃稍散，显露出来的，是一个足有两个成年男人高的、血肉模糊的巨大肉团。 更像是一具吸收了无数腐烂尸体后异变融合的恐怖腐尸。 能勉强看出扭曲的手脚轮廓，但没有明确的头颅，只有一个不断蠕动、滴淌着粘稠腐液的膨胀肉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变异进化得体型过于巨大，也因此行动显得十分迟缓笨重。 它挣扎着从自己砸出的浅坑中爬起来，朝着越野车离开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却根本无法追上陆筠的速度。 陆筠一路将车开出城市，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座城市的轮廓，也确认那巨大的腐尸没有追来，才将车速缓缓降下，最终在路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了下来。 陆筠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奇怪的人。
第40章 陌生的情绪 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陆筠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很瘦，非常瘦，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的样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脸上沾着灰尘，但能看出五官轮廓尚显稚嫩，看起来年龄可能比黎映雪还要小一些，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陆筠反手，熟练地捞起一个水杯，递到黎映雪手里。 黎映雪刚才只是情急之下动用了一下异能，消耗不大，此刻感觉还好，就是有点被突然的变故惊到。 他捧着微温的水杯，小口喝着，然后好奇地朝着副驾驶的方向探过身子，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表达关注的本能。 “别乱动。”陆筠面无表情，伸手按住他的脑门，轻轻把他推回后座中间坐好。 黎映雪“唉”了一声，有些委屈地缩回去，下意识地张开手掌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眼睛，到底还会不会好呢？ 陆筠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坐好。” 黎映雪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小声嘀咕：“我坐得很好啊……”他觉得自己的姿势可标准了。 没理会陆筠，黎映雪凭着感觉，将脸转向副驾驶的方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车内一片寂静。 陆筠用余光瞥见，副驾驶上那个人依旧维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到问话。 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皮肤也很白，却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痕，看起来是以前就留下来的，并非新伤。 黎映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疑惑地歪了歪头，“咦？”了一声，又转向陆筠的方向，“老公？他……是昏过去了吗？” “没有。”陆筠言简意赅。 黎映雪更困惑了，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不理他。他自认语气已经很友善了呀。但这种小小的挫折感很快就被行车途中的颠簸驱散，他靠在椅背上，不再试图搭话。 折腾了一天，天色也暗了下来。 陆筠开车离开城市边缘后，行驶了没多久，就在一处相对背风、视野开阔的路边停了下来。今晚找不到合适的建筑落脚，只能在车里将就一晚了。 陆筠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半抱着将黎映雪扶了出来。 夜间寒气重，黎映雪一离开车厢就打了个哆嗦，立刻又黏糊地贴回陆筠怀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陆筠熟练地找了块空地，生起火。黎映雪挨着他坐下，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陆筠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细微颤抖，手臂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低沉道：“别乱动。” 黎映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小声反驳：“没乱动。” 他理直气壮地想，他只是在感受自然，感受火堆的热量和夜晚的空气流动罢了。 下一秒，他张开的嘴被塞进来一块热乎乎的、刚刚加热好的肉。黎映雪立刻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嚼嚼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饱喝足，身体也暖和过来，黎映雪满足地靠在陆筠身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倦意上涌，他脑子变得晕晕乎乎的。 “老公，”他含糊地嘟囔，“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陆筠正用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搅动着火堆，闻言随意回道：“忘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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