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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打算完全无视车外的陈小树。 黎映雪被他勒得有点紧，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陆筠就像是能透视他的想法似的，眼睛都没睁，蓦地开口，“睡你的觉。” 黎映雪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副驾驶车门被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响动，知道陈小树自己找地方休息了。 他放下心来，加上确实到了平时该睡觉的时候，浓重的倦意袭来，他便也顺从地闭上眼睛，在陆筠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安心地沉入睡眠。 而抱着他的陆筠却悄然睁开了眼睛。 在黑暗中，那双眸子幽深如潭，看向副驾驶座上依旧不死心盯着黎映雪的身影上。 无形的精神力悄然蔓延而出。 正一瞬不瞬望着黎映雪方向的陈小树，感到喉咙一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本能地梗直了脖子，张大了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眼前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虚化。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听到陆筠的警告。 “管好你的眼睛。” 下一秒，那施加在他脖颈处的无形力量骤然撤去。 陆筠无趣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 只剩下副驾驶座上的陈小树，满头冷汗，弓着身体，发出压抑而痛苦的闷咳声。 …… 第二天清晨，黎映雪依然是被叫醒的。醒来时依旧头昏脑涨，气虚体弱，需要靠在陆筠身上缓好一会儿，才能逐渐清醒。 陆筠习惯了他这晨起的虚弱状态，熟练地伸出手，想将人揽过来，像往常一样先喂他喝点温水。 谁知，有人速度比他还快。 一道黑影猛地从副驾驶座窜了过来，硬生生挤开了陆筠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的手臂。 陈小树不知何时醒了，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以一种近乎莽撞的姿态凑到黎映雪面前，然后……他直接蹲跪了下来，仰着头，期待的眼神，望着黎映雪尚未完全聚焦的无神双眼。 他将手里那块包装有些皱巴巴、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水果硬糖，小心翼翼地捧到黎映雪面前，声音干涩却努力表达。 “糖……给你吃。” 其实黎映雪刚醒，耳朵里还有些嗡鸣，并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只觉得有人突然靠近。 他下意识地晃晃脑袋，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陆筠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一把拎住陈小树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人从黎映雪面前扯开，丢到一边。 然后他拿起水杯，喂到黎映雪唇边，“喝水。” 陈小树被拎开后，失落地垂下脑袋，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蔫头耷脑的小狗，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没送出去的糖。 陆筠喂黎映雪喝完水，才回过头，上下打量着陈小树，“你的糖，是哪里来的？” 陈小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对陆筠的问话毫无反应，仿佛又进入了那种死机状态，隔绝了外界一切不感兴趣的信息。 陆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呵”，也懒得再追问。一个来历不明、行为怪异的小子，有块糖也不足为奇。 继续赶路。途中，陈小树一直不安分，几次三番试图从副驾驶爬到后座，都被陆筠用再乱动就把你丢下车的威胁逼退。 陈小树安静了一会，他那简单的大脑似乎在努力衡量。 最终，生存的本能和趋利避害的直觉告诉他，他打不过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但他更不想被丢下车，他想和那个漂亮的雪人待在一起。 于是，他勉强自己安分了下来，只是身体依旧朝着后座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黎映雪。 赶到中午，陆筠将车停在路边阴凉处，准备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从行李里拿出食物，就看到陈小树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兴奋地跳下车，飞快跑到刚被陆筠扶下车的黎映雪面前，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紧接着，在陆筠微凝的目光和黎映雪茫然无措中，陈小树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拿出了好多东西。 包装完好的薯片、饼干、巧克力、甚至还有几盒午餐肉罐头，一股脑地、急切地全部塞到黎映雪的怀里。 怀里突然被塞满各种带着塑料包装触感的东西，黎映雪彻底愣住了。 他无措地抱着这堆“礼物”，默了默，疑惑地侧头：“这……是什么？” 陆筠走过来，随手从黎映雪怀里拿起一包饼干看了看，生产日期是半年前。他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陈小树恶狠狠地一瞪。 陆筠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那座城为何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所有的物资，恐怕都被这个拥有空间异能的小子，搜刮一空，藏进了他的异能空间里。 他简单地对黎映雪解释了几句：“他好像有空间异能，这些东西应该是他从城里收集的。” 黎映雪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惊奇，“这异能还挺特别的。”听起来很方便。 不过，陆筠随即便动手，将黎映雪怀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又一样样拿起来，丢回给眼巴巴看着的陈小树，“你不能吃这些。” 这话是对黎映雪说的。这些来历不明的零食，且不说保质期和卫生问题，黎映雪那娇弱的肠胃也根本承受不住。 黎映雪对此毫无异议，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陈小树看着被丢回来的零食，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失落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东西，又看看黎映雪，不明白为什么雪人不接受他的“贡品”。 既然陈小树自己有吃的，陆筠才懒得管他饭。他只准备了自己和黎映雪的那份，喂黎映雪吃完后，便准备继续出发。 陈小树自己拿出来的那些零食，他一口没动，只是默默地重新收回空间，然后就一直蹲在黎映雪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就连看不见的黎映雪，都若有所感，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下头。 他朝着陈小树大致的方向，温和地说道：“谢谢你的零食，不过我的胃不好，不能吃这些，你留着自己吃吧。” 陈小树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听懂了，很顺从地再次拿出几个面包，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快速吃完，然后继续看着黎映雪。 一旁的陆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嘲弄的嗤笑。
第43章 帮老婆扎头发 越野车行驶过一段相对平坦的公路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巍峨群山。 墨绿色的植被覆盖着山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沉默而庞大，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前方。 陆筠握着方向盘，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并确认了一下行进路线。 他一直都是按照大致直线方向朝着S基地前进的，如今若要继续这个方向，最快最近的路径便是直接翻越眼前这片山。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山中地形复杂、变异动植物丛生，单是这陡峭的程度和未知的深度，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唯一的选择，就是沿着山脚，绕行过去。 这一绕，便是整整两天。放眼望去，两侧依旧是仿佛没有尽头的山体，他们仅仅才绕过了整片山脉大约四分之一的距离。 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绕过这片山区，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原本在车上准备的食物其实并不算多，陆筠最初的计划本就是边走边搜集。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他们身边多了一个行走的、容量惊人的“粮仓”。 陈小树巴不得把自己空间里所有的宝贝都掏出来献给黎映雪。 为了展示自己，他几乎把空间里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拿出来给黎映雪“看”过了。 即便早做了心理准备，黎映雪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陈小树的空间里，东西杂得超乎想象。各种各样包装的食品、干净的瓶装水、一些看起来崭新的衣物、日常用品、甚至还有些玩具、饰品之类完全用不上的东西。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似乎还能保存活物以及一些需要低温保存的冷冻速食。这空间异能，似乎兼具了保鲜和部分时间停滞的效果。 陆筠对此，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心安理得地使唤起陈小树来。 需要食物了，就瞥他一眼。陈小树虽然对陆筠依旧充满敌意，但只要是为了黎映雪，或者黎映雪稍微流露出一点需求，他就会立刻像得到指令一样，忙不迭地把东西拿出来。 这天傍晚，他们在绕行山路的途中，看到了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废弃村落。 陆筠观察了一下环境，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晚在这里歇脚，总比在野外露宿要稍微安全些。 提前用精神力仔细探查过，确认这个村子空无一人，也没有丧尸活动的痕迹后，三人才找了一间相对完好、门窗尚存的土坯房落脚。 黎映雪蹲在屋子中央陆筠升起的火堆边，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 他左边是像个小尾巴一样喜欢跟着他、此刻也蹲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的陈小树，右边则是他习惯性依赖和黏着的陆筠。 陆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黎映雪披散在背后的银白色长发，发现发尾处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灰。 黎映雪的头发很长，大多时候都是自然地披散着，偶尔因为行动不便或者天气太热时，他会软软地叫陆筠帮他扎起来。 陆筠看着那点灰，皱了下眉，随即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屋子。 黎映雪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偏了偏头。而陈小树的全部注意力则始终在黎映雪身上，对陆筠的离开毫无兴趣。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陆筠回来了，他手里居然抬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还算完整的大木盆，里面似乎还晃荡着清水。 “老公，你去哪里了？”黎映雪好奇地问。 陆筠把木盆放下，语气平淡：“没去哪。”接着，他话题一转，目光落在黎映雪的头发上，“你该洗头发了。” 黎映雪闻言，自己伸手抓住一缕发尾摸了摸，确实感觉有点涩涩的。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抱怨和纠结：“要不然……还是剪掉吧，好麻烦。” 长发在末世里确实是个负担，清洗打理都不方便。 陆筠神色不变，一边试了试水温，一边道：“不想剪就不剪。” 黎映雪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多么想剪，更多的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他看不见，想象不出自己现在具体是什么样子，更无法预见剪短头发后会变成什么样，内心深处对这种未知的改变有着本能的抗拒和一丝不安。 他没再说什么，乖乖地蹲到木盆边。洗头的过程一如既往，由陆筠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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