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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贯彻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信念,几步挪到封听筠对面站着,手指下意识摩挲玉牌,满目星光弯成半月看着封听筠,手上的玉牌半递不递:“陛下,您还要吗?” 笑眼太明媚,封听筠的讽笑声半堵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化成约法三章:“从今往后,再敢到御书房去撒野,朕必定允你死得人尽皆知。” 王福迈出门的叫一停,回首看了看萧亦,确实早该如此了,就这么一个月,都把皇帝的御书房当花楼逛了。 每天必跑一趟,不让进就垂头丧气杵着,嘴里还要念叨右相如何如何。 迎着王福的注目礼,萧亦欲言又止,不刷存在感,哪有今天皇帝放他一马? 许久沉重点头。 王福这才欣慰点头带人外出,近近只听一道踹门声,紧接着齐刷刷一通拔刀利器出鞘音,隔壁鸡飞狗跳、人叫孩哭后王福迈着小碎步跑来。 “陛下,好了。” 封听筠暼了萧亦一眼,满意了? 萧亦讨好一笑,率先往外迈步,转身便是九十度鞠躬行李:“陛下,臣这就去尽忠!” 不像尽忠,像尽孝。 屋内李寒与靖国公五花大绑跪着,桌上还有没吃完盛放饭菜的白瓷碗,王福带来的禁军丝毫没因为靖国公官大心有胆怯不敢绑,甚至多给靖国公塞了团看不出原貌的脏布。 萧亦没忍住问候这位勇士,指着靖国公问:“这是谁绑的?” 绑得太有艺术造诣了! 禁军中一人大跨步出了队伍;“禀大人,卑职王和。” 萧亦按耐住想给人竖大拇指的心,扯走靖国公嘴里的布:“宋大人怎么来这了?” 布一脱口,靖国公大着嘴巴喊:“萧成珏,你以下犯上,本官每日一定要向圣上参你!” 萧亦沉默,萧亦卖主:“国公大人可能有误会,绑您的不是下官,是陛下。”转身脱口而出,“看好,这是禁……陛下。” 如果没看见进门到封听筠,整句话应该是,看好了,这是禁军,我调不动他们。 王福在萧亦的指认下低着头,封听筠反而习惯了萧亦甩锅的行为,一言不发看向靖国公,随后将在常人都扫了一遍,目光落在唯一没被绑的妇人身上,她怀中抱着个抽噎不停的婴儿:“抱出去哄。” 太吵人。 妇人伏地磕了下头,小心爬起身在王福的引领下出门。 跪在靖国公身旁的男子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满眼真挚言辞恳切:“陛下!下官妻子不会哄孩子,恳请陛下允下官协助!” 萧亦头一个不答应:“你很无辜?” 都出去了,让他硬刚靖国公? 屋外孩子哭闹声渐小,李寒的脸却因萧亦的话僵了一瞬,马上凄凄艾艾出声:“下官兢兢业业,不知怎么得罪了萧大人,只可惜稚子无辜,还望陛下明鉴!” 萧亦看了眼封听筠,对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索性转了个身环视屋中。 如此眼不见心不烦,萧亦默了一瞬,信口捏造飞速出声:“陛下微服私巡,却被你隔壁院中的私兵袭击,刺杀天子都算无辜,还有什么有辜?” 没其他的意思,单纯是要李寒反驳,刺杀天子什么罪? 必定是不惜一切代价撇清关系。 如萧亦所料,李寒被绑着,连忙额头撞地辩解:“下官冤枉!陛下明察秋毫啊!隔壁院子的人与下官毫无关系啊!” 萧亦弯腰笑了笑:“可要当堂对证?”他踱步到桌边,拎起个碗砸在李寒身下。 “和隔壁的一眼,都是白瓷碗,据我所知,周边住户用的都是漆器碗,少有统一的白瓷碗,你家厨房每日烧火做饭,柴火损耗对不上吧?你看,连这你都要否认,哪里是兢兢业业办事的无辜人?” 这话无疑是暴露了今天这一出是刻意蹲守,早有预谋,但萧亦没打算瞒,看向靖国公也是同样的话:“下官敢问国公大人每日厨房用量是多少?” 靖国公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我怎会注意?” “也是,您当然不会注意。”不然不可能让他查到,偏偏是最不值得查的有迹可查。 “不知大人对聋人有什么看法?”萧亦问。 靖国公眼神微不可查地闪躲了一下,萧亦走近一步,靖国公又不可避免地瑟缩着,像是害怕人靠近。 他这样,萧亦反倒来了兴趣,一步步逼近。 眼见萧亦的手伸到面前,靖国公呵斥:“萧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转而看向封听筠:“陛下!臣年过半百,岂容这般无凭无证地糟践!” 封听筠遥遥站在一边,周边亮度不显,却不至于暗得看不见,偏他目光散漫看着屋中构造,一声没吭,好像年近半百的是他,听不见看不到似的,留萧亦直面靖国公憎恨。 天子不管,那萧亦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手不管不顾在靖国公身上游了遍,双目紧盯靖国公的目光,在对方瞳孔变化时,将手探入靖国公腰间,不曾想靖国公竟忽地起身撞向萧亦。 撞得太快,打得萧亦措手不及,人歪撞在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不曾想桌角一断,墙上突然开了个口,嗖嗖射出几支箭来。 没等萧亦反抗,脊背便传来阵阵刺痛,接着眼前一黑,被人猛地拽起身,只记得自己抓上了类似几支玉棒的物件便失去了意识。 而靖国公竟也在无人在意时起身用腰撞桌子,等禁军将他制住,从腰间掏出东西,才发现那是个碎得嵌入肌肤沾着血液的木哨。 封听筠抓着萧亦,冷声吩咐:“关入大理寺。” 身上架着的萧亦垂着头,脸上已有灰败之色,扯开箭支射中的地方,血液都成了黑色。 “解药。”封听筠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寒,李寒一脸灰败摇头:“没有。” 望向靖国公的眼中竟浮出杀意。 封听筠微微吸气,萧亦身上满是尘土,脸埋在他肩膀,靠他一只手揽着才没躺在地上,不算干净的手插在他的指缝中,紧紧反扣着他的指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如此便算了,目光触及对方身上的灰,封听筠从牙缝间发声:“萧成珏,朕该让你去死的!”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臣快死了 威胁声消散开,萧亦却好似能听见般眼角溢出泪意,泪迹在无人知晓时聚成一粒,印着烛光沿眼角滚落,堪堪折了几分烛光,不偏不倚落在封听筠袖子上。 封听筠本就嫌弃萧亦一身灰,眼下因着萧亦身上灰一把眼泪一把,一身没沾东西的龙袍,倒成了替萧亦擦身体的布,正好谓给人做了嫁衣。 仅是衣服葬送给对方也罢,手也在萧亦无意识使劲间缩紧,大有哪怕死了也要抓着他殉葬的架势。 难得地,封听筠生出几分想当场掐死萧亦的心,低头只见萧亦眼睫挂着的水珠,折磨人的反倒成了受害者,只得就着萧亦抓他的手,指间同样使上几分力,权当报复:“王福,拿帕子来。” 王福是知道封听筠爱干净的,小心觑着萧亦身上的衣服,站在原地踟蹰好半天,听到封听筠的声音赶忙掏出手帕,双手奉上:“陛下。” 封听筠抬了抬眼睑,语气算不得好:“朕有几只手?” 一只手被萧亦死死抓着,一只手拦着人,如何能空得出来? “奴才这就擦。”话是如此,捏着帕子王福却是下不去手,这到底是擦陛下还是擦萧大人? 正是这时,萧亦低低呻.吟一声,像是疼极了,指上力度加重,额角也冒出汗来,半点没给王福解围不说,头一动就将脸埋在了封听筠颈间,身上不管汗也好泪也罢,顿时都有了家。 眼见汗珠融进黑色外衫,王福心一凉,不用封听筠杀他,自己都想寻条白绫自挂东南枝。 有萧亦在,封听筠自是无暇顾及王福,两人身体相接,难免体温共感,萧亦极其不老实,三番五次蹭来蹭去,反复挑战他的底线:“萧成珏!” 三个字,堪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成珏”因没因此生出恐惧尚不知道,王福饶是身边人,自是知道语气里含了多少火气,先一步下跪,膝盖落地,好清脆一声,像极了送葬的锣鼓声。 嗓眼没冒出字来,又听封听筠压着火气“好言相劝”:“萧成珏,松手。” 已是疼晕的人,背上还钉着三五支箭,哪有意识听话,哼唧间便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封听筠也是被气得没脾气了,揽人的手松开一瞬,从大腿处动手,拦腿将萧亦似抱似扛在肩,跨步往外走:“回宫,传太医院候诊。” 被抓住的那只手无可奈何微微抬起,顺着萧亦横在胸前的手。 出门没走到巷口,路上又撞见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女子,疯疯癫癫摆弄身体,不时蹲在墙边烧纸钱,听见脚步声应声抬了下头,不知是见到了浩浩荡荡的禁军还是瞥见了龙袍,愣过一下后,竟不顾一切扑到封听筠脚边。 手忙脚乱扒开头发,像要证明着什么:“圣上!草民有冤情!草民有冤情,求您做主啊!草民走投无路!无处申冤!” 封听筠停住脚,身上的萧亦喉咙间发出稀碎的呜咽声,抓着他手的手指竟在无声中卸了力气,手指半屈着,半勾半落往下滑。 女子嘴中不停喊着有冤情,头不断撞地,头发乱七八糟浮动,吐字清晰不似疯子,撞得人心底发沉。 封听筠手上牵回萧亦逐渐松开的手,回首示意王福阻止对方磕头:“何事申冤,为何不去京兆尹?” 王福上前将人拉起来,女子泪流满面,哽咽道:“没用!皇亲贵胄,京兆尹不敢动手!我夫君枉死家中,凶手逍遥法外,还望圣上做主!” 封听筠目光一凝,换寻常,这般事怎样都是要处理一道的,奈何打在脖颈的气息愈发弱,早没了原先的瘙痒,只能沉声吩咐:“王福,牵匹马来!” 思及其他,封听筠从萧亦袖中拿出那块玉牌,本想放入女子手中,却因触到渐冷的肌肤收了手:“随朕回宫。” 话落几步走到马边翻身上马,切声:“萧成珏,你最好有用。” 不堪重用的太医聚了个全,跪在地上没个办法:“陛下,此乃剧毒断肠,幸得伤口不深未深入五脏六腑,只是毒性过强,恐治好后萧大人身体也不及寻常了。” 封听筠扫了眼床上的人,忆起对方的眼睛,指间没来由的弯了下:“可能休养?”伤成这般,科举也用不到对方了。 院正摇头:“剧毒之物,若是一两处伤口尚且能挽救,萧大人……” “你仔细看照着,朕晚些时候来看。”床上萧亦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发丝因着未打理过凌乱不堪,封听筠压下心底没由头的躁意,转身回御书房。 御书房中,女子还是一身惨白丧服:“草民周氏,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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