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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不允开赌坊,所谓的怂刺猬倒好,这就在皇宫混得金饭碗了。 众人皆痴迷,几张纸牌握得人两眼放光,竟是最大的祸害萧亦先抱着枕头抬头,隔着下垂的发丝,宽大的袖子盖住纸牌,欲盖弥彰般眨眼喊了声:“陛下,您怎么来了?” 王福不忍直视,偏头看向外面的雨幕。 封听筠半生不熟道:“爱卿这里好生热闹。” 上前时宫女太监跪着挪出条羊肠小道,方便天子长驱直入。 萧亦习惯性纵起又要往床上缩,动作太大牵扯了伤口,咬牙含糊冒出声闷哼,又大概是还病着,眼睛明亮有神,脸上就走了个极端,没两分血色,看着封听筠靠近,不管疼不疼,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不曾想冷气入肺咳得本就没盖被子的后背隐隐露出几分红。 触及血迹,封听筠顿住脚步:“苦肉计?” 萧亦惨然一笑,试图卖惨:“陛下,就我这幅半截入土的模样,也上不了美人计。” 封听筠笑了一声,弯腰从萧亦袖子里扯出张纸牌来,扫过一眼问:“半截入土?” “朕看你是胆子肥了,要与阎王结拜。”天子隔壁开赌坊,古今至此头一遭。 尚且不是天子近臣都嚣张至此,若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宠臣,这京城是否要翻天? 萧亦敢开赌坊就是料定了封听筠暂时不会来他这,王福也会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给他捅出去,眼下动了下身体,磨磨蹭蹭拼出个跪姿,蔫吧请罪:“陛下,臣闲不住。” “出去。”封听筠说完,宫女太监如释重负往外跑。 察觉到封听筠冒着冷气,萧亦也不卖惨了,理亏认错:“臣知罪。”但他有苦衷。 封听筠一言不发,冷声:“王福,你是谁的人。” 王福自始至终都是腿肚子打颤的,听见声便跪地请罪:“奴才这就去教坊司领罪!” 屋里人都出去了,萧亦才耷拉着头说话:“陛下,臣有原因,宫中大多是右相安插的人手,借着打牌您也能将他们赶出宫。” 生病多日,属他这最热闹。 封听筠不领情:“你觉得你做的很好?” 萧亦咳了声:“不好,赌风害人。”但不这样,他也想不出要怎么帮封听筠把人弄出去。 封听筠冷眼看着,不知是不是因为病重,此前冷待萧亦,萧亦便是个壮着胆的怂刺猬,竖着刺也要来求一分活路,眼下试探出了活路,便无所谓防备,干脆摊开肚子一点刺都不展露了。 叫人分不清是否没有半分忌惮,只要达到目的就放松警惕。 “萧成珏,三思而后行。”封听筠淡眼望着萧亦,转身离开时又出声,“萧亦。” 萧亦下意识想应,半晌噎了回去。 封听筠心下早有答案,扫了眼地上杂乱的牌,从那日萧亦来御书房赌誓,便猜测芯子换了人,只是不知其姓甚名谁。 今朝有了答复。 —— 一连几日,王福都是瘸着腿上茶,帮着萧亦做事,显而易见没讨到好,只讨了一顿不留情面的板子。 放完茶,王福瘸着腿要走,封听筠淡声:“他又去哪了?” 王福有些牙疼:“去了大理寺。” 伤都还没好,又折腾上了。 “去做什么?”封听筠问。 王福挑挑拣拣说着,最后一言难尽道:“审完越王,萧大人对天发了毒誓。” 毒誓二字散在空中,封听筠生出几分诧异,屋外雨刚停,不知何处冒出来一滴,“啪嗒”一声落地,正好与烛光摇曳中滴落那滴温度相异的液体相呼应,只着单衣的人站在屋中,半天,衣摆拖走地上的水迹,留下句不散的:“毒誓不该应在你身上。” ------- 作者有话说:上辈子是萧亦仗着历史记载,帮封听筠清理门户,这辈子封听筠出宫那次就把人杀了 下章现世 宝贝们看看文就可以了,不用打赏,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我所能写完的,不用担心我会因为数据砍大纲,不会的,哪怕最后零个人看,我该怎么写也会怎么写,所以不用担心的[抱抱][抱抱][抱抱]
第25章 臣鬼迷心窍 次日早朝。 “下官祁长敬弹劾淮州、长河布政使、行太仆寺卿贪墨, 现将证据呈予陛下!”右都察使躬身禀告,声音浑厚有力掷地有声,惊得百官哑了声。 王福甩着拂尘快步走下台, 双手接过右都察使手中的折子,小心递给上首的封听筠。 下方百官回过神来低头私语,隐隐能辩出“清洗朝堂”四字, 萧亦迎上不远处温思远看向他的目光,双双不解,随即齐齐低下头当摆设。 两天前, 内阁首辅半夜被抄家,抄出一堆指向靖国公的罪证,逼得往天与世无争的靖国公当众剑指右相, 不顾礼仪颜面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化眼神为刀,青天白日里送对方奔赴阎王殿。 现在都察院又上场,一次检举了三个三品及以上的官员,抛开官阶不谈,三个人全是右相党, 哪怕是要栽赃是靖国公所为,这般操之过急,完全不像是封听筠的作风。 而靖国公不知怎么就认定了那日闯他密室的是右相的人, 昨日上朝前两人面谈不到五分钟,就当场怒骂右相是老匹夫。 当时萧亦就走在两人身后,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听了个全, 靖国公才走,右相便如有所感地上下打量了遍萧亦,眼见的脸色发黑。 当晚萧亦就收到条带血的布条, 说是他那义弟半夜走了独木桥看不清路摔了,平日里穿惯了蜀锦,问萧亦府中有没有,赶忙送两匹去。 既是“独木桥”又是“看不清”,其中敲打的意思自不必多说,萧亦没招,索性无差别将封听筠和靖国公卖了个干脆,直言封听筠派人先他一步掌握了证据,靖国公必死无疑,现在只是狗急跳墙,成不了大器,以免打草惊皇帝,无论怎样右相都只能按兵不动。 可惜今天一举损失三名大将,右相能让他安稳才怪。 萧亦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右相中就有人跳出来:“臣检举兵部李纳,内阁钟河结党营私,暗中帮助逆臣越王!” 两个人官职并不大。 头上封听筠好脾气地将奏折放到一边,声音微不可查,偏又叫殿中息了声,只剩上方天子玉指敲击龙椅发出的规律声调,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隐隐露光。 “国库空虚,各位却是酒肉穿肠过,比朕活得还滋润了?”封听筠笑着,弧度刚刚好,眼底却是出奇地发黑,暗得叫人心紧。 碰巧外面厚云遮了天日,奉天殿倏然暗了一瞬,压得人呼吸急切,百官眼急腿快往下磕头认错,萧亦一时不察慢了一拍,别人头都撞地了,他腿才弯下去。 膝盖马不停蹄落地要磕时,余光好巧不巧暼见封听筠眼中划过几分笑,没分清是不是看错了,百官请罪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相同的字眼,密密麻麻挤遍了奉天殿各个角落,有的掷地有声,有的虚情假意。 等萧亦完全磕在地上,滥竽充数混进告罪的声音,旁边人胆子极大出声:“萧大人,这时候都敢走神!” 天子宠臣就是不一般。 萧亦滥竽充数的声音噎在喉咙里,欲言又止过后真诚相待:“王大人说笑了,下官是被吓慌了神。” 封听筠动怒罕见,蓦地没反应过来而已。 当然,不排除封听筠平日里好脸给多了,他飘了。 封听筠站起身,奏折在龙袖挥扫下飞出去,力度不轻不重,落地时还往前滑了近一米,不偏不倚正落在右相身后,靖国公头前。 萧亦站在外侧,过道旁边站的就是武将,自以为不动声色歪了下头,借着前人的遮挡,小心看那封奏折。 顶上封听筠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了两分,掺着笑意问右相:“不知右相以为这事要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问就问到了天下第一大蛀虫身上。 身为第二蛀虫的萧亦瞬间不引人注目地摆正了身体。 右相声线极稳,四平八稳地绕了一整个奉天殿:“陛下恕罪,贪墨乃古今难题,臣愚钝,不知如何处理,”话锋一转就把脏水往户部泼,“户部向来掌管财政,不知户部可有对策。” 有右相出言,其他文臣挨个附和:“户部当有应对措施。” 群臣对唱,萧亦前方有人颤颤巍巍抖了下,户部尚书已是半百高龄,平日里不争不抢,让原主架空了大半的权利,此刻想也没想,理所当然便将祸水倒萧亦头上了:“老臣愚钝,户部侍郎萧成珏年少有为、智谋无双,恐会有对策。” 昧着良心的夸赞,萧亦属实承受不起,起身深深看了眼罪魁祸首右相,他们不仁,那他只能更不义了,往外迈了一步:“科举还有不到二十天,臣以为应抓住科举人才,丰实都察院根基,彻查朝野上下,如此方可给天下一个交代。” 温竹安也是个不怕死的,轻轻抬眼挑眉看了眼萧亦,随后看向封听筠,三人眸光一碰,顿时拨云见日般心照不宣达成共识。 封听筠弯眼笑了笑,侧身再引右相:“右相以为如何?” 温思远无声低头,和其他朝臣保持跪地求饶画风,右相抬头好似极其认可萧亦一般,神情不作伪夸赞:“萧大人此言有理!” 科举与督察百官挂钩,无不是提高了科举的重要性。 对于右相而言,如此无疑不是双刃剑,安插己方势力,便能极大可能保自身安全,而皇帝又对科举上心,想捣鬼的难度便会在无形中提高。 只是,有心人再想做什么,难免要拿出什么方便萧亦办事了。 封听筠展颜看向礼部:“礼部上下何在?” 礼部三位官员无不往外一迈,躬身请责:“臣等必全力以赴!” 三个人整整齐齐,除了温思远,另外两人,明面上都是封听筠的人,家庭美满,无可威胁与诱惑的人选。 此前内阁首辅虽被排除在科举之外,但批卷的内阁学士多同僚,如何也能插手一二,无异于保底,眼下内阁首辅锒铛入狱,其余内阁成员经此一事诚惶诚恐着,萧亦和温思远的关系,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无可取代的“心腹”。 地位是时候该倾斜了。 事已至此,封听筠不再发难,转身掷下句:“起来吧。”朝会便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直至最后退朝,萧亦才被王福当着右相叫住,喊到御书房。 萧亦目不斜视跟着王福走,余光惊见右相掀了掀眼皮,眸中不知闪过什么,一言不发便抬步仍步步稳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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