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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听筠坐下,挥手免了王福端上来的茶:“不必多礼,拦下朕所谓何事?” 林氏痛哭出声:“草民夫君在京兆尹当值,一月前,内阁首辅孙儿因被稚子冲撞,当众摔死稚子不算,又带人纵火烧民房,我夫君接到报案便将首辅孙儿捉拿,不料首辅孙儿竟当场威胁要杀了我夫君,之后首辅管家带来黄金五百两,要求我夫君罢手,我夫君不接受,次日便在家中被支铁针穿喉而亡,而那首辅孙儿竟被无罪释放,京兆尹却判我夫君是畏罪自尽!” 无助到极致,林氏又往地上磕头:“求陛下为亡夫申冤!” 天子脚下,一个月前的事情,竟无人通禀。 国库空虚,一个首辅,竟也阔绰成这般。 王福眼疾手快拉住林氏:“陛下必定还你们一个公道,莫要再磕了!” 官官勾结,实为朝廷之祸患,封听筠道:“传王和进来。”又温声问林氏,“你可有留证?为何现在还穿丧服?” 大夏丧服着七日便可,怎今日还穿着? 林氏泪流不止:“内阁首辅要杀人灭口,草民只能当得了失心疯,日日着丧服哭闹,亡夫虽已下葬,草民却留下了杀人的凶器。” 她伸手从怀中摸出个布包来,拨开层层布料,里面赫然躺着根铁针,铁针比银针粗不少,似是玄铁所造。 玄铁多是工部监管,一般人家,没接触到玄铁的机会,东西一出,封听筠心中便有了定论,问道:“首辅孙儿祸乱百姓可有人证?” 林氏摇头又点头,眼含浊泪:“首辅挨家挨户派人送了银钱,早被封口了。” 王和刚好进门,正正跪在林氏身边:“陛下!” “派禁军挨家挨户搜查,另外召京兆尹入殿。”低头让王福扶着林氏出门,冷然承诺,“朕必还你个公道。” 京兆尹来得快,以为封听筠是因李寒养私兵召他,来了便是一跪,认错认得像打过无数次腹稿:“陛下息怒,是臣监管不力,自请罚奉一年用以加强皇城监管!” 封听筠淡笑,轻轻叹气:“爱卿当真是攀上了内阁首辅,连本职的月银也看不上了。” 京兆尹一愣,身体不禁打起颤来,硬着头皮辩解:“陛下何出此言,下官未曾与内阁首辅有过接续!” “是吗?”封听筠站起身,径直走向京兆尹,垂眸间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皇城民舍皆有登记,怎一月前着火烧了民宅,朕这御书房没收到半点风声!” 皇城每日是非多,未必事事呈报至御书房,但每月初一总有汇总。 京兆尹一瘫,嘴唇嗫嚅似想辩解,封听筠却不给他机会:“王和!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闻声王和再进门,转身要走时封听筠再发话:“查到证据无需禀告,即刻查抄内阁首辅府。” 无半分拖泥带水。 “是!” 久久,王福算着时间屈身进门:“陛下可要歇息了?” “萧成珏现下如何?”封听筠放下笔,若被右相的人看见,该惶恐纸上写着的全是他们的名讳,用朱笔圈下的,更是近来被罚抄家产的党羽。 “太医院人看着,陛下放心。”王福回话间,封听筠袖子不慎落在纸上,无意沾了笔墨水,幸得衣服本身就是黑色,并无什么怪异,封听筠甩袖,无奈按向眉心。 荒唐,此等脏衣服竟穿了一晚上。 不觉想去“探望探望”罪魁祸首:“去偏殿。” 才进门,远远的封听筠便听见几声呢喃细语,轻得微不可查,意思没头没脑。 殿中的太医不知去了何处,封听筠走近喊了一声:“萧成珏。” 萧亦没回声,眼睑半垂着,脸上偷着几分诡异的红,嘴唇慢慢动着,干涸却艳红,活似艳鬼,手指对着封听筠抬了下,指间也透着不正常的红。 不知是烧迷糊了,还是醒了几分。 封听筠沉下脸来:“太医在何处?” 王福不敢出声,四周也没人回话。 萧亦偏了下头看着封听筠,声音极小,带着沙哑:“封听筠。” 烧到口无遮拦。 封听筠鬼迷心窍上前一步,不知为何竟读出萧亦有话对他说:“想说什么?” “封听筠?”萧亦眨眼,泪眼朦胧间好不无辜可怜,像真没什么意识,手指又攥住封听筠的衣角,许久撇了下嘴,“我不要死无全尸,我不是萧成珏。” 封听筠垂眼,没计较衣服:“那你是谁?” 萧亦无意识唔了声,阖眼要晕过去间低喃:“萧亦。”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忙成陀螺晚更了,我道歉我忏悔,为补偿决定不论数据如何,从国庆后开始日更[抱抱][抱抱] 前世是路上碰到,这世是封听筠重生在事发后,收集了证据方便萧亦办事,还有一章前世,下下章现世
第24章 臣大逆不道 秋雨连下几日不绝, 屋檐处雨水滴滴答答成串往下落,王和带着一身水汽进门,盔甲先撞地碰出声, 喉咙里也冒出句:“陛下,首辅于今日午时在狱中自尽了。” 封听筠随手放下笔,语气淡淡:“既如此, 便送他孙儿下去陪他。”屋外雨又大了几分,哒哒哒打在地面,声感毫无章法, “明日午时处死,地址定在玄武街闹市。” 临近右相府邸的闹市。 “是!”王和淡声请示,“右相的人几次三番往外传递萧大人的情况皆被属下拦截, 如今可要放些消息出去?” 想起前几日受伤死气沉沉要死不活,近日远比回光返照还面色红润的萧亦,封听筠诡异地沉默一瞬,目光落在王和所在地往前延伸一丈处,不觉有些头疼。 谁能想到往日死赖着不走,整天只知软磨硬泡的萧亦, 现在会长期在宫中住着,大有半个主人的姿态。 半晌吐声:“他在偏殿。” 对外说离死不远也好,说已无大碍也罢, 但凡他下的令不衬对方的心,御书房迟早再添个说不动就两眼直勾勾监视他批奏折,跪不动就添茶倒水的忠臣爱卿。 王和欲言又止, 许久小心看了封听筠一眼,注意到对方神色如常,低头出声:“陛下, 偏殿臣进不去。” 声音有些难以忽视的憋屈,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可谓郁闷,闷得余音绕梁不绝。 进不去? 封听筠抬眸。 王和有些如鲠在喉:“要排队。” 外界传言“病得下不了床”的萧大人,现在在皇宫混得如鱼得水,别说前几日玩忽职守的太医院现在上赶着巴结,就连值班的侍卫都要打着人多眼杂的借口跑一趟偏殿,比御书房还门庭若市。 封听筠沉默一瞬起身:“王福!” 王福圆润跑进门,对着封听筠谄媚一笑:“陛下。” 随即不着痕迹地观察了遍御书房,熏香不浓不淡,刚刚好,茶水糕点还没碰过,能有问题的只有砚台里的墨汁。 想着便福至心灵要上前磨墨,胖手还没碰到墨锭,封听筠先出声:“放着,去偏殿。”又在作什么妖? 不等王福反应过来,想起来什么,似笑非笑问:“朕可要排队?” 王福自是知道萧亦近期的所作所为的,作为参与者,半点不敢接茬,缩着脑袋让出够十个人并排走的路,大体意思是:您任意走! “走。”封听筠冷眼扫过王福,没计较,甩袖往外走。 门外几个小太监正蹲在地上擦水渍,一小太监背对着封听筠,手指时不时就往外探一把,成功躲过低下来的雨水便像模像样擦下地,躲不过就接着探,玩得不亦乐乎。 王福看封听筠看着,连忙捂唇咳嗽。 封听筠侧头扫了王福一眼,冷不丁从小太监身后走去:“可还记得那日萧成珏说了什么?” 萧亦在皇宫待了太多天,王福自是对应不上的,象征性点头,嘴却是不张的。 小太监脊背一僵,蹲着的身体下意识缩跪在了地上,不料封听筠双眼目视前方,不问责也不离开,静待王福回话。 雨水要死不死被风吹了一股进来,王福后脑一凉,吞了口唾沫便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吭声:“陛下,萧大人说了太多……” 封听筠抬手接来滴雨水,比起萧亦泪眼汪汪砸在他身上的泪,手上的雨水显然过于冰冷了:“他说他名萧亦不叫萧成珏。” 说完不再回话抬步往前走,留王福在原地深思。 半晌日有所思点头,依稀记得萧大人那晚就说了那么棱模两可的一句,之后便抓着陛下的袖子酣然入睡了。 再之后,不管陛下怎样拽袖子,萧亦死活不撒手,逼得宫女颤颤巍巍拿剪子剪下一截来,扑腾落地磕头。 等萧大人退了热,陛下也去看过,显然没什么怜惜之心,开门见山鞭辟入里:“爱卿说自己叫萧亦是何意?” 彼时萧亦百无聊赖趴在枕头上,闻言肉眼可见地怔了下:“臣说过吗?” 封听筠没吭声,目光落在萧亦脸上,坦荡得发邪,只见萧亦往床里侧挪了两寸,像模像样咳了声,咳得面红耳赤目含清泪才想当然似的想到个理由:“臣怕就此英勇就义,特地留名立碑。” “萧成珏三字辱没了你?”封听筠嗤了声。 萧亦依旧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确实不太吉利。” “萧亦就吉利了?” 萧亦犹豫着点了下头,郑重其事:“这名确实旺我,亦也,亦步亦趋,乃是死了也要追随陛下;活着,更是要一心向陛下!” 说的好不情真意切,要不是萧亦身体还在往里缩,真让人信了他的邪。 封听筠又是冷笑转身便走,一直到今天,期间再也没去看过,更没过问过伤势如何。 今天也是乌云遮了太阳,分不清太阳打哪边出,封听筠竟要去看人! 御书房离偏殿不远,没多少路程,才拐角,遥遥的封听筠看见一众不顾天公不作美也要排队进殿的“人中龙凤”。 王福极有眼里见往前窜了步,扯着嗓子喊:“陛下驾到!” 惊起一滩不管地上水多少,衣服也不撩就往下跪的“呆头鹅”。 见此封听筠挑眼:“萧大人倒是惯会笼络人心。” 下着雨,也魅惑一群信徒来守着。 王福只当没听见封听筠嘴中的阴阳怪气,这哪里是他能管的,怎么劝都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再给天子提提火气,这等子恩赐还需萧大人才担得住。 央央皇宫上下,胆子肥如萧大人,仗着师出有名,陛下都祸害了一通,何伦这些个人。 屋里人浑然不知山雨欲来,以背上有伤的萧亦为首,床为圆点画弧,地上坐了一堆不知死活的宫女太监,正中央还摆放着半堆铜钱一堆白银,再细看,七八个人手里都捏了纸叠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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