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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出口,预感到这句话要惹祸,萧亦猛地拽开封雅云,人还未离开,一把薄如蝉翼的双头飞镖就割破扬起的衣裙,铿腾钉在屋顶。 不等闪躲,粗壮的梁木骤然断开,横劈竖裂坍塌下来乒澎落地。 灰尘之下,头顶塌了大片。 眼见飞镖毫发无损,又垂直落下来,紧紧插在断木之上。 料想这飞镖用了多大的力气。 被坍塌物堵了大半的洞口,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各位,没死吧?” 被问到的人中,萧亦没躲开,被砸伤了肩膀,好在封雅云只是灰头土脸了些。 而桑黎未曾过来,成了全场为数不多未受牵连的人。 但谁也没回答内里疯子的问题。 洞口被埋了四分之三,里面的人绝不可能幸免。 良久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卷纸从缝隙中飞出,因为没人接灰溜溜落在一边,半天才被萧亦隔着袖子捡起。 拉开的瞬间,萧亦瞳孔一缩,地底适时传来声音:“你知道吗?只是画错了一笔,我兄长就不在了,你们怎么还敢提他?” 纸上血液未干,猩红的血液绘出一张线条凌乱的图案。 洞口忽然伸出来一只皮包骨的白手,手腕淌着一点血,握着双头飞镖,便要拔走。 封雅云挥剑要砍,被萧亦拦下。 盯着那只血迹未干,应是肩膀受伤流血的手肆无忌惮拔出飞镖,又不知疼痛地收了回去。 伴着下方的声音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问话没有任何指向,但萧亦回答:“萧亦。” 底下人竟有一分奇怪,古怪地笑起来:“好的,萧亦。”笑声很乱,话也疯狂,“萧亦,赌吗,下次见面就是我弄死你。”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只剩:“再见哦!要不是撞见我杀人的是皇帝,说不定我可以多演几天,真是没劲。”
第87章 手段了得 我众敌寡。 寡的走了, 留下的众面面相觑,萧亦没说什么,扯着袖子拍灰。 封雅云踢了脚地上的碎木头, 转头语气稀松平常:“名字你还未曾与我们说过。”倒未表现出多少难以置信。 不是不觉离奇,是之前没接触过人,便一直以为就是这个性格, 还曾好奇如此心性为何会贪墨成这般。如今听到,再想曾经疑问,竟是过分的顺理成章。 就又释然一笑, 料想封听筠那眼高过顶的性格,也不能因个长期蛰伏于奸佞中的贪官断袖。 萧亦陪笑,没过多解释。 总不能说, 他只是脚一滑,人就来了。 三人中最惧白倚年的桑黎,表情竟是最淡的,望着萧亦的肩膀,认真发问:“你肩膀可有大碍?” 此前在巷子里听到异国他乡的魂,便有过猜测。 今天再听到, 不过是应证一遍。 但,借尸还魂,世间少有。 那用别人的身体, 砸到会疼吗? 萧亦未曾细想,简单动了下肩膀,被砸到的地方只是闷疼, 盲猜是砸青了,随口回答:“没事。” 倒不是敷衍,是不懂白倚年为什么拿萧成珏试手。 萧成珏愿意吗? 对白倚年就这般予取予求? 捏过两下肩膀, 朝屋外抬了下下巴:“走吧。” 封雅云没意见,桑黎辨认着萧亦的表情,认清借尸还魂生理反应仍在后,提醒:“我撞见过他杀人,笑着,一刀一刀将人捅成了筛子。” 哪怕是宋曾,她的生父,也未曾这般狠辣过,这么多年,她见过的无数人中,狠毒不过白倚年。 长相乖巧,神情天真若孩童,下手是眼睛都不曾眨半分。 若非那日封听筠来了,她必死无疑。 萧亦记得封听筠提过,桑黎上辈子就是死在白倚年手中。 看向封雅云,指望封雅云可以安慰人。 不料封雅云也是个不中用的,从手上脱下个镯子,生硬塞到桑黎手上,安慰得简单粗暴:“别怕,出去买颗糖吃,这孽障,改日本宫定将人剁碎了丢给郑恪吃。” 桑黎没什么架子,给她她便收下,侧头朝萧亦笑了下:“你要是没事,我们就去查查右相的钱庄。” 为查钱庄险些丢了性命,若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便太冤了。 反而是萧亦听了封雅云的话,又几分摸不准人的态度:“殿下,您对郑大人,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没有?” 要放下,不至于时时记挂着,放不下,那上次又拿他气人。 封雅云也坦荡:“是恶心。前期本宫确实看中了他郑家的威望和郑恪的功利,嫁过去的确有明哲保身的意思。前期和郑恪互帮互助,也算是相敬如宾,但和公婆,”冷笑一声,似骂了无数,“后来,郑家联合世家支持越王,本宫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撕破脸皮后各凭本事夺权……” 夺权免不了摩擦碰撞,一来二去就生了些旖旎。 生也就生了,她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玩着弄着当趣事对付着,日子还算能过。 直到封听筠坐上了皇位,她水涨船高,可借势欺压郑恪,又赶上郑家那些人见风使舵来巴结,她野心渐长,试图吞了郑家。 郑恪不愿。 郑家嫡系也不愿屈服于女子之下。 抵挡不过皇权,郑恪索性使出了养外室,逼她和离的法子。 如此皆在情理之中,怎奈都当着天下人辱她如此,偏还敢凑上来惺惺作态。 即便是那次当着萧亦闯府,也不过是作秀给世人看,好凸显那假惺惺的后悔,更是拿她为台阶,向封听筠投诚,求封听筠递橄榄枝。 结果也确实可以,郑恪要装,封听筠正好手下无人可用,结果不过是顺水推舟收了郑家的食封,给了个宗人令的职位。 到此也是一举多得。 唯独郑恪演上了瘾,忘了出戏,处处恶心她。 确保姐弟二人不会因为郑恪再生罅隙,萧亦卖封听筠无所谓不快:“那您放心,按封听筠的个性,这点权利,迟早也要架空了。”那次封听筠割腕的梦里,朝堂之上没有郑恪。 宗亲更是凤毛麟角。 封雅云不置可否:“倒是了解他。”散漫收纳好软剑,淡然,“得了,既要查事,那便离开这晦气的地。” 右相钱庄离这里有些距离,乘马车到时,正是午时。 到门前,萧亦记起来:“那次桑黎拿来的账本里,有一布行每月二十固定往钱庄存储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好生赚钱。”封雅云曾是郑家当家主母,也打理过商铺,稍作思考,便知不对。 同样的,桑黎没少打理内宅,与封雅云对视一眼,就知钱财大概是从哪里来。估摸着时间,不禁遗憾:“今天正是月末,下月二十,在先皇忌辰之后了。” 时间太长,不好盯梢。 封雅云稍作思索:“今夜来探探钱庄库房底细,现在,将那布行管事抓来看看。” 想法不约而同,但萧亦还不认路:“李氏布行,我不知道路。” 对于京城,桑黎更熟悉几分:“不远,我带路。” 离钱庄不过一条河,河对面就是个门铺破烂,看不出有什么乾坤的铺子,桑黎淡声介绍:“京城铺子不少,但敢自称布行的,不过五家,其中姓李的只有一家。” 说完伸手一指,正好有马车停在铺子面前,揭开上面防水的油脂,里面是一个个箱子,关得紧,看分量应当就是布匹。 “他家并不是自营自销,算是作批发,从江淮一带进货,最终薄利多销往其他店铺,以及有能力养绣娘只需采买布匹的朱门大户。”靖国公府长期从李氏购买布匹,是以,桑黎印象深刻。 恰逢大门口走出个膘肥体胖的男人,桑黎看向萧亦:“老板就是他。” 萧亦心领神会,确保身上的灰拍干净了,漫步踏上石桥走向对面,因容貌干净配着一身绯红的袍子,显得分外清贵。 几步走到李氏老板背后,高出人一截来。 人懒懒散散,也不打招呼,手肘就搭在了别人肩上:“老板,做生意吗?” 动作极其冒昧,老板也未受过这等待遇,本要动怒,听到生意还是压了些火气,扯着笑回头,看清是谁,蓦地一愣,反应过来,推开萧亦的胳膊就要跑。 还未迈出一步,萧亦忽地勾出腰间的玉牌,当作匕首抵着人:“跑什么?” 眼睑稍微压了一下,不过打了个照面,至于跑吗? 看来不仅是认识,还是熟识。 老板有声吞了口唾沫:“您不是……怎么有空光临寒舍了?” 不是还在皇宫,莫非是听到他散播谣言的声音了? 萧亦不知老板在害怕什么,面上装得八面不动。 耳边忽地传来卸货人的谈论:“你说说,那萧成珏长得也没多绝色,怎就得了皇帝的青眼?” 旁边两个抬着相同的箱子,但不知要装给谁看,腿杆子打颤,气喘如牛的伙计:“你没听见员外说萧成珏床.上功夫了得,一次就让人流连忘返,皇帝又如何,还不是男人,男人嘛……” 谈话两人对视一眼,下流笑出。 萧亦啧了声,算是知道所谓的员外怎么那么怕他了。 好言好语喊了声:“李员外?” 李员外本员外一抖,身上肥肉啪啪作响,半点不敢造次:“您有什么吩咐?” “没有,既然我功夫了得,不如我们私下交流交流?”萧亦莞尔,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甚至有几分风流。 笑得实在风轻云淡不以为意。 饶是李员外见人无数,今天也分不出来萧亦是什么意思。 厚唇扯出一摊笑,比哭还难看,磕磕绊绊道:“您要怎么交流。” 萧亦回以淡笑,生拉硬拽给人拽到巷子里。 才消失在人眼里,便抬脚将人踹进深处,要笑不笑着:“右相让传的?” 他名声脏成这样,想必帝师很有发言权。 端王那尚不得知。 但右相这里,是板上钉钉。 正好边上有根木棒,捡起来掂量两下,分量不算轻,实现叮嘱:“叫一声两棒子,你有的是嗓门,我有的是力气。” 看着李员外捂了嘴,照着地上那堆肥肉就是一棒子。 却还是有一声肥猪被宰的嚎叫。 萧亦握着棒子,几次吸气才从被震麻的手上汲取一两分理智:“我大度,你也别藏着掖着。” 看不出大度在哪,婀娜多肉躺在地上的李员外一点头:“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非就是谣言,早就满城风雨了,多他那几句不多,少他那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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