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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滚去皇宫,不管发生任何,你胆敢外出一步,今后我以轮椅为你养老送终!”目光凌厉掠过所有,最终抓起把剑往外走。 狂风乱骤里,温思远拢了拢外衣,吸着鼻子颇为不可置信。 他哥就这么放过他了?这是气势汹汹干嘛去? 没多想,只觉劫后余生,极其不适应。 同一时间,提剑外出的温竹安与皇宫里出来的马车擦肩而过,直奔梦中荒山。
第90章 打配合 山路陡峭, 来人提剑长驱直入,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梦中温思远死的蛇窟,原地环视四周, 却不见任何活人。 脚下还未挖成蛇窟的地方杂草丛生,风呼啸而过,枯枝落叶半数卷地, 周遭鸟雀无声,只余风吹草动。 等到温竹安离开那地,在山顶找到个半途搭建起来的废木屋, 山间才出活人。 正要推门而入,身后狂风却被剧烈撕扯开,破风的冷光瞬移至推门人面门。 寒光离双目不到一寸, 利剑骤降,瞬间将其劈至一边。 被击飞的双头飞镖与剑共鸣,余音回荡在山间经久不消,正似梦中呼喊的回音。 乱树中,双头飞镖飞回,被只骨节凸起的手拉住, 细看掌腹,结痂的伤疤脱落接着渗出血来。走出来的人薄衣卷地而起,单薄得如沙场上的陈年死树兜住了半卷残旗。 面对夜半登门“拜访”不速之客, 笑吟吟捏平飞镖上的余震:“稀客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稀客懒得白费口舌,提剑便迎了上来。 白倚年不善近战, 索然无味往后退了几步,做了个观战姿态,紧接着树顶便有人握着弯刀跳了下来与温竹安交手。 这人同样瘦弱, 身法却是极其诡异地矫捷,正面交手不敌,嗖嗖鼠窜着以右脚为着力点,左右手来回拍地,围着温竹安圆弧死移动,三番五次抓起尘土,试图遮挡视线。 一挠一转,踏踏圈起人左右开刀,打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 纷争却不仅于此。 抱手旁观的白倚年手指一转,双头飞镖又压风破尘而来,温竹安注意力在旋转不断的“陀螺”身上,若非偏头得及时,冷光惊过时便要血溅当场。 不料即便迅速成这样,头发也被削掉大半,随风扑簌簌卷在空中。 陀螺抓住机会,五指抓握成爪携刀跃起直掏心脏。 只差一厘时,温竹安挽剑往后一勾,就着回旋的双头飞镖直捣袭来者胸膛,然刀光剑影间,仅离碧落黄泉不过一步,双方基本要同一时间得手。 未曾看清是谁败落,滚烫的血液瞬间喷射奔逃人体。 单见一人仰天倒地。 丢了飞镖的人站在原地,轻轻鼓起掌来。 风声再起,喷射的血液成雨状落地,枯枝败叶都蜕变成了红枫。 后一步落地的兵器吭镗一声砸在地上,散了温度的血液归入荒土。 飞镖几经周折回到主人手里,分外体贴地抖干净了身上的血液,捏着它的白倚年轻笑:“温大人,需要手帕吗?” 指尖白帕飞出,起起伏伏,最后落在地上人脸上,严丝合缝盖着,仅做送葬。 温竹安抬手揩干净脸上的血,剑身再次立起,迎着为数不多的月光,又要应敌。 剑光对面,白倚年漫不经心努嘴:“瞧瞧,朝廷大臣,怎么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双手之中,各滑出飞镖。 正要交锋时,仰躺在地死不瞑目的尸体口里窸窸窣窣爬出只猩红的蛊虫。 蛊虫朝着主人爬去,却被后方持剑袭来,未曾注意脚下的温竹安踩死在原地。 它的主人以飞镖挡剑,节节败退,退无可退后纯良笑了下,脱口而出:“怎么凶成这样?你弟弟就不这样,当然啦,他虽乖巧,但我还是一定会弄死他。” 温竹安再发力,相持不下时,那双握镖的手不堪重负嗒嗒往下落血。 主人仍是不减笑意:“你知道吗?早在算到我兄长会因你而死,我就想弄死你们了。” 外来者萧亦的命运轨迹他算不到,曾素未谋面的天子他也算不到。 而不得上天眷顾的温家两兄弟,只要他掐指便能对其一切了如指掌。 也正是多亏了温思远时时刻刻跟着萧亦,他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动手。 只可惜对手长了脑子,几次他都不曾得手,拖沓到了今天。 “你害我没了兄长,总得赔我点什么吧?我认为,比起你们兄弟二人一起下黄泉,温思远死了,你才能生不如死呢!”白倚年掀眼直逼温竹安,左手骤然失力,竟是弃了飞镖,任由剑刃没入肩膀。 而空出的手上,手指轻轻动了两下,直视温竹安大笑起来:“真遗憾,我算到我今日命不该绝。” 侧眸时,眼中亮光乍起:“看,救我的人来了!” 温竹安不动如山,余光都不曾离开白倚年,即将将人削死时,一块石头突然袭来,正好打开没入白倚年肩头的剑。 白倚年笑容更盛,不知从怀里逃出什么,挥手一撒便糊住人眼,等温竹安挥剑乱砍无果,再能看清,人已不见踪影,耳边仅存一道飘远的“看好你弟弟哦”。 袭击他的人竟不知死活走近,眼神空洞着喊了声:“温大人。” 喊完倒头就砸到地上不省人事。 倒下的地方,正好躺了只尸骨完整的蛊虫。 温竹安握剑走来,目中怒火未消,正要不管不顾将帮凶挫骨扬灰,幸得看清楚了来人的脸,被熟悉的面容强行唤醒理智。 良久强忍杀意偏头,复而看见已死的蛊虫,极力克制着杀心,几经呼吸才丢了手上的剑。 “临王。” 同样的词汇重新出现,已是在烛光摇曳的御书房中。 萧亦看向封听筠,重复阻止温竹安报仇的罪魁祸首:“临王?” 反复品读,也想不清楚在皇宫半死不活养病的临王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跑去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 未曾细想,瞥见封听筠端杯,先一步抢走。 心底默默忏悔几句,张口就献祭出重生知道一切的对象:“解释解释?” 突然得了提醒的温竹安脸色又冷,握着杯子的手只差捏碎杯子:“封听筠,你不该给我个交待吗?” 梦中那些江湖人,早在温思远和武青被追杀时杀干净了,等他到山上,白倚年手上能用到的就一个“陀螺”。 而他是奉封听筠之命,围剿的人。 面前的天子,对早已换了躯壳的萧大人,是从始至终不加怀疑。 种种迹象无不指示着封听筠肯定知道些不同寻常的事。 封听筠看向萧亦,按着眉心过分头疼,直接问:“我说你就信?” 门外晃进来个人:“信什么?” 全然察觉不到亲哥的僵硬,毫无顾忌坐到亲哥身旁。 知情的三人齐齐一对视,默契地选择隐瞒。 萧亦微张贵嘴,不动声色混淆视听:“信右相没有谋反的念头,你信吗?” 直觉告诉温思远不对劲,但看亲哥和封听筠都未表态,只得勉强说服自己相信:“不信。” 昨夜夜探右相钱庄,闪着白光的白银已经多到了库房都放不下,需要杂间暂放的地步。 而那布行仓库里,刀兵粮食堆了半个厂库。 若这都没有谋反的意思,先帝怎么不算从没追求过长生不老? 顺着话题,就往下:“那天你传信来,晚上我就带人去将运钱的和布行的尸体烧了,现在那些都是专门找了体型相当的死士易容顶替。” 说起体型相当,就无端牙痒:“他大爷的,那布行老板吃的也太好了。” 找冒充那李员外的,比找其他所有人都难。 气愤过头,回神惊觉四周有点沉默,悄悄看了眼亲哥,亲哥默不作声,少见地没因为他那句脏话动怒。 不禁乖巧下来。 人是萧亦请封雅云杀的,现在看了眼仍不知情的封听筠,难得地无话可说。 封听筠望向萧亦的目光却是复杂的,各般掺杂在一起,未曾言语顷刻掩入眼帘。 “右相开始准备谋反,那就是陈祥山那三儿子,他都收入麾下了。”萧亦淡声道。 “不止,”温竹安看向背后推手,“武青等人应该也被拉拢过去了。”因一贪官污吏闹成如今地步,封听筠不乏先例。 “武青确定要叛变了?”萧亦略感意外。 桑黎仍坚定不移站位他们这边,武青为何会反水? 温思远耸肩,好歹有几次剑里来刀里去的生死友谊,没落井下石,换言:“估摸着日子,先帝忌辰近了。” “是没几天。”温竹安姑且抛开个人恩怨不谈,直击封听筠,“民间风言风语,帝师脱不了干系,宗亲借此想要翻身,你当如何?” 摆在谋逆面前的事,一点不少。 “不急,后日在宫外解决。”封听筠倒是淡然,读出温竹安有话要与他单独讲,轻轻捏了两下萧亦放在腿上的手腕。 突然被触碰,萧亦挑了下眉,仅是一对视,便懂了封听筠的意思,起身捞起温思远往外走:“走,问你件事。” 温思远猝不及防被扯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险些掀翻桌子。 正要闹腾,偏生亲哥也斜了半道眼神过来,顿时什么想法也没了,老实跟着萧亦往外走。 房门一关,仅留两人在屋中。 面对友人,封听筠没任何架子,诚然为隐瞒道歉:“对不起。” 当事人竟摇头:“能拿萧亦涉险引人,若是我,做不到这步。” 那日围剿,萧亦同样涉险。 扪心自问,他们二人置换立场,他做不到如此。 各自坦诚,当是感人之景,奈何有人所言不堪入耳。 “多虑了,萧亦要怎样,我向来拦不住。” 坦白得过了头,将温竹安仅有的感动都摊干净了,冷笑一声嘲讽:“天子,窝囊如此。”心情摆在那,再想嘲笑,也没多说几句,言归正传,“白倚年究竟有什么能耐。” 能让封听筠放任人撒野到今天。 提及白倚年,封听筠沉声:“准确来说,我杀过他六次,每次不到一年,便又换个身躯卷土重来。”将起死回生,做到了极致,任谁都无法复刻。 演技又到了刁钻的地步。 “六次?”温竹安不觉得惊悚,反觉不够,“你废物至此?” 封听筠淡然:“我没等到第七次。”却也找到了解决之法,“要杀他,需诛心。” 需这人不备后手,自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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