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力度之大,拖拽孙慷的人趔趄倒地, 掷刀的不似阻止,似怕阎王来晚了。 再看他们的打法,讲究得堪比训练有素的禁军。 全然不像帝师府上能养出的。 抢人这方寡不敌众,匆忙伸手探鼻息,也不知探没探出来,对上又围上来的敌人, 不管主人家要怎么责罚,也不争不夺了,抬手竟是又补上了一刀, 拔刀开始逃。 连中两刀的孙慷微张其口,大概也不懂为何两方都要他的命。 然补刀的还未杀出包围圈,偏墙上又跃上无数弓箭手拉弓放箭, 冷箭映风雨,击破雨滴直断人生路不说,还连带着送人上了黄泉路。 放完箭一群人四散各方, 顷刻消失在各方炊烟中。 留在院子里的获胜方,为首者胡乱抓下脸上的黑布,揉成一团连着手上的刀丢给手下。 再一蹲身探鼻息,又不胜其烦招手,重新要来佩刀,估摸着孙慷心脏所在,再一补刀,起身拍手:“这不没死吗?” 目光搜寻一圈,不记得是谁丢的刀,“谁穿的?不行啊!都没死!”当然,在他之后补刀的也是废物。 懒得再探,生怕没死透,挥起自己的爱刀又扎了下去。好刀不沾血,但杀了人,后续也要走个过场,低头见孙慷身上的布料不错,就着就擦了两下刀。 对面同党同样扯了面罩,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将军,这累死累活的把人救出来,还没活过一天就就给杀了,陛下是要做什么?” 冒充帝师府上的将人抢来,刚落脚,天都没黑,就开始杀端王那派来的。 杀便杀了,现在又帮着对方把抢来的孙慷杀了! 这不是纯折腾他们吗? 吴利到底是带兵打仗的,暗自思忖一番得出结论:“让两家狗咬狗吧。” 端王帝师两家都死人,还都是两家的独苗苗。 一个明面上死在花楼,一个被“自家”劫走死在“对方”手上。 要不打架都难。 帝师家确实派人保护自家的独苗苗,这地方也确实是帝师府名下的房产。 但那些个早在将人劫来丢花楼前,就被他们端了老窝,看似两方互打,实则是三方势力演得像模像样。 没想解释,摆手吩咐人:“把帝师府上的人抬出来,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摆,我们跑趟端王府。”栽赃嫁祸,也要做真点。 军令如山,再不满,一群人也不敢不听吩咐,将前天就死的尸体摆出来。 两边混着,都是差不多的着装,但要说分不清,又过于牵强了。 一边血还没干,一方尸斑都长满了。 摆完对视,将问题丢给不远处正往这赶的官兵。 他们走后,屋角竟又冒出个人,散漫活动着四肢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 看了眼七横八竖躺着的各样尸体,调子分外轻快:“皇家的人冒充什么逆臣贼子?” 白倚年弯了下眼睛:“那大家都冒充好了。” 挑了几个人,各自往尸身上倒东西。 玉瓶底部是工部的刻印,顷刻间腐蚀人皮肤的是封听筠曾用过的王水。 倒完,瓶子怎么显目怎么丢。 又擦拭指间:“身前是乱臣贼子,死后总能当回天家人。” 既要两家互咬,不如共对天子来得快。 白倚年满意望着盛况,静待人声来,确保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更改现场,轻快开门离开。 赶来的也确实是京兆府的人马,领头的京兆尹看见那几个玉瓶,瞳孔收缩的同时,装作吓慌神一般,腿软着跌跌拌拌左右乱摔,手快捡起。 随后敛尸的动作也快,不等仵作刻意说上几句,手脚利索着将尸体全部放在担架上,白布一裹就抬了出去。 被王水腐蚀过的尸体混在其中,只有天知地知,动手的白倚年知,和一群冒充官兵的死士知。 知情者之一两眼望天,张口就背稿子:“都是一时之间死的,就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两方打得很激烈,被争抢的孙公子在争抢中不幸遇难了……” 京兆尹张着嘴,满脸苦涩:“是啊,让两家来领各家公子的尸体吧。” “至于这些死士,”好不体贴,“便无需告知陛下了。”养这么多,哪怕是亲王大臣,也违反禁令了。 何况还是两家互殴。 听着的仵作捂嘴意外出声:“大人是要……” 京兆尹命苦地点头。 全按上面的说了,就看两家今晚要怎么解决了。 天完全黑时,帝师和端王才到京兆府领尸体。 两家来人不少,敌人见面分外眼红,碍于外人在,哪怕恨得想将其剁碎了喂狗,也没动手。 端王世子妃先扑向地上被看得没个人形的封礼:“儿啊!” 白布才揭开,露出亲生骨肉的脸,人就昏死了过去。孙慷的母亲同样是昏死过去。 京兆尹挥手让人请大夫,将端王和帝师领到后厅,看着人就幽幽叹气:“天子脚下,豢养如此之多死士……” 对着端王道:“三十六个。” 面向帝师又道出个精准的数字:“一十七个。”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这么些人……”京兆尹又叹气。 帝师听到两倍之多的人便以气得肝肠尽断,咬牙切齿摸出叠银票:“劳烦大人您处理了。” 端王也上道,心知不能为了一个孙子,葬送了全家,面无表情又送上叠银票:“辛苦您!” 但看着老不死的帝师,仍是恨的。 钱,京兆尹照收不误,但事:“劫人之事闹得人尽皆知,不知您二位想如何向陛下交待?” 两家,怎么也有一家要担事。 端王冷哼一声:“他孙儿杀了我孙儿,他家劫的人,与本王何干?” 这事,最多让他担两句斥责,旁的,要流放要抄家,一律与他无关。 端王撇得干净,帝师自是不满意:“若不是你孙子抢了我孙儿的人,如何会发生如此事!” 况且,“我孙儿死在你家的死士之下!”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端王本也没想杀人,单是不想让帝师府保下人,才出此下策抢,没抢走自然是要杀。 双方各执一词,京兆尹再激化矛盾:“孙公子之死,也需给陛下个交待,您们看是畏罪自杀,还是……” 端王抢先:“自然是畏罪自杀!” 帝师一拍桌子:“端王这事什么意思!” 畏罪自杀岂不是要让他家一力承担。 此事不能让自家吃亏,料想端王也不愿意让利,帝师冷笑一身,甩袖就要离开:“此事,我会奏明圣上,让天子定夺。端王滥用私刑,藐视天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要人不进去,待流言蜚语再盛些,将人保下来不难。 偏生,偏生…… 思及此,帝师摔门离开。 独留端王咬碎了牙。 京兆尹谁也没得罪,默然放人离开。 一墙之隔,萧亦和封听筠将情况听了个大概,门外京兆尹恭敬敲门进入,将装王水的瓶子放在桌上:“陛下、萧大人,从现场捡来的。” 萧亦不知道玉瓶的作用,偏头看向封听筠:“这是什么?” 伸手要拿,封听筠递上帕子:“工部研发的王水,容易灼伤皮肤。” 隔着帕子拿起玉瓶,底部确实有工部的标记,抬眼望向封听筠,仅是打个照面,便懂东西不是封听筠用的。 但官用物,能拿到这东西的人不多。 能接触到这东西的人有限,还被留在了现场,萧亦只能想到一种可能:“白倚年又来?” 栽赃陷害这招,屡试不爽。 虽然,这次确实是封听筠,对方某种程度上算揭示真相,可,动手频率是不是太频繁了。 早在白倚年失踪那几日,右相便查到对方私自挪用他的钱财人脉。 之后通过宫中人得知两人并没有接触后,右相瞒下白倚年失踪的消息,全力追查对方的去向。 在封听筠、温竹安、右相的搜查下,对方还能作妖…… 封听筠笑了笑,算是默认,转而看向京兆尹:“尸体处理得如何?” 京兆尹点头:“已经焚烧。” 再将端王、帝师给的赃款一张不少放到萧亦面前,“端王、帝师用来贿赂微臣之物。” 历来接触,萧亦清楚京兆尹什么个性,见桌上原封不动的银票,意外挑了下眉。 钱肯定没错,方才隔着墙上的洞萧亦便数过,就是这么多张。 却也什么都没说,拿起银票就站了起来,看了眼封听筠就往外走。 走出京兆府,萧亦没提京兆尹有什么怪异,就帝师、端王之事出言:“当初你拿我下放圣旨考察百官,我记得负责的官员好像还没定下来。” 帝师带那些桃李来闹过,封听筠当场就让王福宣了道圣旨,之后琐事太多,一直还没推行。 稍作猜测,再次出言:“端王是不是有个在职的儿子?” 正好两方现在不对付,这事交给对方可以。 封听筠却微微摇头:“端王世子外强中干不堪重用,此事还需端王亲自上场。” “那你要怎么让他上场?”主动安排,功利性太强,此事需对方来求。 “那便是封礼尸体的作用了。”封听筠浅笑。 正是端王将尸体接回府,府中专门的仵作上前验尸,认真看过,郑重回禀:“回王爷,公子当场未死,死因是随后补上这几刀。”
第93章 再咬封听筠 “当真?”端王怒不可遏拍在桌上, 果盘在巨大动静下高高震起,抖落一地球形水果。 仵作低着头,半点被吓到后思维错乱, 颠三倒四的意思都没有:“回王爷,公子胸口这刀刺得不深,并未伤到心脉, 小公子当时没了呼吸可能只是假死之状,之后咽喉被砍穿才毙命。” 生怕端王不信,他拉开封礼的衣服, 用手测量长度,比给端王看:“伤口虽有收缩,但伤痕长度过小, 按寻常刀剑宽度,这才刚刺进去个尖,远远穿透不了心脉。更何况孙家不过是个酒色之徒,哪有力气刺深?” 事实摆在面前,稍作思索,端王再有理智, 也震怒摔门而出。 好个帝师! 好个京兆尹! 背后仵作顺带着将封礼身上的衣服换成寿衣,动作娴熟得远胜验尸。利索调整了尸体仪容仪表,才叫人抬了放进上好的棺材里, 更不等死者家属再来看看易容,便招呼着人封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