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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星一副幽怨又惊诧的表情侧抬头看着要星晨的侧脸。 不是不喜欢随便说人的嘛。 “能什么情况,不就是宁简喜欢得要命,柳予安避之不及嘛。”鹿鸣星还是顺从地回了要星晨自己的猜测。 “说是猜测,但那宁简眼神,还有两人那行为太明显不过了啊。”鹿鸣星摇头晃脑,倒着自己的观察结论。“反正兄弟肯定不是那样。” 迷迷煳煳的酒的后劲这完全上来了,鹿鸣星方才被冷气吹散的醉意又重新上了头。 而此时要星晨却在鹿鸣星那旁观者清的话语中抓到了正确的方向,正被引入了思考呢。 且见鹿鸣星突然不走了,突然停住的脚步还被要星晨往前带了一晃悠。 “怎么不走了?”要星晨边说着,刚要转回去头看。 突然便觉得眼前景象一变,一个眼神迷离着的鹿鸣星的脸便贴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要星晨身体的自然反射让他毫不犹豫地出了拳,而理智又让他收着几分力。 而后。 “啊!”鹿鸣星仰面倒在了路旁的积雪堆上,捂着嘴巴睁着眼看着天空不说话了。 最终,鹿鸣星如愿以偿地,窝在要星晨后背上被背回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哥可以送我一个吗 翌日上午,宁简从县衙回来进了院子时,昨夜的那个四不像的长柱已经被雕成了衣带飘飘的站立的女子模样。 还没等惊讶于柳予安竟还藏拙了如此一门手艺,将一推开厅屋的门,便听到鹿鸣星正叽叽喳喳地抱着一堆手掌大小的木雕嬉闹着。 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那是当初鹿鸣星拿来的图谱上的奇珍异兽让柳予安托柳予安来雕的。 “简直,栩栩如生!”鹿鸣星眉飞色舞地挨个把玩一遍,“柳予安你也太厉害了!” 柳予安大概理解前世的当代人对手办的热爱了。 “嗯,你喜欢就好。”柳予安垂眸将那一堆木雕慢慢放进一个匣子中,准备给收起来给鹿鸣星带走。 “喜欢喜欢,必须喜欢。”鹿鸣星顶着嘴角的淤青,咧嘴一笑抽着有点疼,嘶地一下,收敛地又笑着。 “你嘴角是怎地了?”柳予安不明就里,看着这淤青极重。 “被星晨哥揍了。”鹿鸣星习惯性撇撇嘴,又抽疼了一下。 “他揍你?”柳予安不解地皱了皱眉。 “啊,我要亲他,没亲成,被他给揍了。”鹿鸣星爱抚着手里的木雕,随意说着,也没把被揍当回事。 可再一抬头,看到的柳予安的目瞪口呆。接着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他不是故意的,我亲得突然,他那是身体自然反应给我来的一拳。” 柳予安不知该做何反应了,此时门口的宁简也将这对话听了个全,低头不语地进了屋子来反手关了门,默不作声且装作自己是个空气。 宁简一进屋,不自觉偷摸地眼神又往柳予安那处看,却对上了歪着头看向自己的鹿鸣星。 “对了柳予安,星晨哥去朋友家吃孩子的满月酒了,说今日不来串门了。”鹿鸣星紧着着收回看宁简的视线,又对正在整理木雕工具箱的柳予安说道。 “我今日也同你告个别,我得回家去了,年前不来安平县了。”鹿鸣星说着,语气中难免带了些落寞。 “那,路上小心。”柳予安道。 “嗯,晚一些星晨哥会送我回去,安心啦。”鹿鸣星嘻嘻哈哈,一提到要星晨对自己的好,就忍不住会心地笑出来。 柳予安会心一笑。 “对了对了,我还有个图本子,你帮我再刻几个人物呗。”鹿鸣星突然心血来潮,又给柳予安找了活计。“不过图本子在星晨哥家,一会我给你带来。” 柳予安无法拒绝,积极向上的活力感真心让他心情好上很多。 “一会儿同你回去拿,你别来回跑了。”柳予安颇有些宠溺的语气道。 “不用不用,我很快,你这鼻音刚没了,可别再冻着了。”鹿鸣星的行动力很是强,说罢便要抱着那堆装着奇珍异兽的盒子起身。 宁简对柳予安的有求必应很是吃味,心中闷闷地想,若放在从前,这该是自己的待遇吧。 在柳予安面前祈求、撒娇的都该是自己才对。 “我去吧。”宁简自告奋勇走向了两人面前。 柳予安依旧是躲避着宁简的眼神。 “也好,那柳予安你在家烤着炭炉,我这就走了。年前不见可别想我哦。”鹿鸣星顺口答应。 柳予安守着宁简,挤出来的笑容都显得有些苦涩。他眼睛轻眨以示好的,带着些难以言明的对这胡言乱语的包容。 宁简率先一步出了门,鹿鸣星紧随其后,二人大概隔着千山万水那重重距离。 “宁简,宁县令,这是您新出的刑法吗,我跟不上啊。”鹿鸣星抱着匣子气喘吁吁地追着。 终于在鹿鸣星紧追慢赶而后泄气之后,宁简施舍地放慢了脚步。 两人终于并排走着,鹿鸣星此时才认识到,原来平时和要星晨走路时,对方是有多让着自己。 同样是人高腿长,迈的步子也当是差不离,可要星晨可从来都是依着自己的步伐来走的。 “宁简,你是不是喜欢柳予安啊。”鹿鸣星边走边问。 一击必中的绝杀。宁简在前行中顿了顿。 鹿鸣星本着随心所欲开了口,却没想到油盐不进的宁简竟就这么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是我大哥,自然是喜爱尊敬。”且见宁简面无表情地如此回答,语气中也听不出个波澜。 鹿鸣星眨巴眨巴眼睛,大概自己也有些煳涂了:“哦,我还以为你也同我喜欢要星晨那般喜欢呢。” 宁简心中波澜一起。 “不过我总觉得柳予安在避着你。”鹿鸣星再次击中宁简的痛处,“甚至好像有些怕你。” 宁简唿吸节奏有些不明显的紧促。 “我还猜是不是你和柳予安说你喜欢他后被拒绝了呢。”鹿鸣星随意说着自己的猜测。 “不过,也不对啊,柳予安应该不会讨厌我这样的人。”鹿鸣星小脑袋还是很会打弯的,而“我这样的人”自然是指喜欢男子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同我玩儿了。” 这么说出来一寻思,鹿鸣星也觉得煳涂了。 “很明显吗?”宁简突然目视前方,没有侧头,但很显然是在问鹿鸣星。 “啊?”鹿鸣星疑惑了一瞬,“明显?” “啊!你是说喜欢柳予安这件事吗?”鹿鸣星恍然大悟。 果然,自己只是阅历少,可不是要星晨说的傻。这不,自己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很明显吧。”鹿鸣星自问自答,但又接着一个转弯,挠了挠头,“但星晨哥就看不出来。” “那你知道如何让他不再避我吗?”宁简说出口后便后悔了,自己竟然要跟如此一个每天只会傻乐的小孩问这些,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总觉得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事才让柳予安那样,不然以他的性子断是不会不搭理一个人的。”鹿鸣星也讶异于宁简竟然能问自己,可自己也是个半吊子的水平啊。 又说中了!宁简也开始惊讶于鹿鸣星的大智若愚了。 “但是,你问我吧,这真是饥不择食了。咱俩也就个半斤八两,不然我早就把要星晨追到手了。”鹿鸣星睁大了眼,撅着还疼着的嘴角,一副自身难保爱莫能助的样子。 有心无力啊。 宁简瞄了一眼鹿鸣星泛青的嘴角,觉得自己也真是慌不择路了。心中自嘲一番,两人继续去要星晨家了。 当宁简拿着那图本子回来交到柳予安手上时,依旧没得到柳予安的一丝响应。 如今又回到了仅剩二人的厅屋了。 当下柳予安对宁简虽是躲着避着不与之交谈,但同处一间屋子开始慢慢能接受了。 毕竟要星晨几乎日日都要来待上一会儿,宁简如今又做了县令,那是万万不敢再将自己囚起来的。 而柳予安的如今也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了,若说是憎恨,那是万万没有的,甚至连厌恶都不再生起。 只是会在宁简接近自己时,脑中会泛起那些不堪的场景,身体依然会自然紧绷起来。 而大多时候,便如宁简所愿那般,柳予安会不自觉地去将人代入到一切都没发生之前的相处时光。 此时,柳予安慢悠悠按着图本子开始刻起来那人物木雕。 宁简此时大胆地向前靠近一番,伸手试探着去拿桌面上已然完工的一只卧狼形态的小木雕。 两人距离不过一个小桌,柳予安拿着刻刀的手不动了。 “大哥,可以送我一个吗?”宁简同柳予安跪坐在一处,他将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询问。 自两人在安平县正式见面到如今为止,宁简听到的唯一说于自己的话便是刚见面时的那句:你,你敢。 而之后,无论有无旁人,柳予安再未同自己说过任何一句。 一如当下,柳予安默不作声,放下刻刀。转头走开了。 宁简垂着头,压抑在心中的酸涩翻腾不止,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仿佛想极尽地感受当时自己给柳予安带去的痛苦。 年关将至,安平县东郊的山上却是有些不太平。 近几年来几乎销声匿迹的马匪,在劫杀上一任县令后,又逐渐活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伙人。 虽然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打家劫舍地如此过份,但好似最近也颇有占山为王的趋势。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山岭,日日夜夜进进出出不停的跑马声。 周围百姓望而生畏心惊胆战,终归是不堪其扰,战战兢兢报给了县里,又怕马匪报复,连过年都过得极其压抑。 转眼过了新的一年,入了正月,在此期间要星晨一如柳予安所愿,日日无事便来坐着闲聊。只是少了鹿鸣星的确是少了不止一份的热闹。 正月初十,年味淡了不少,但这对柳予安要星晨几人来说,过不过年的生活也大差不差。 各位百姓家长里短间年底攒的矛盾,在衙门一开后便一股脑地涌现了。于是宁简每日也顾不得着家。 而柳予安,突如其来的宁简不在自己眼前晃悠了,反倒让他突然有种温水煮青蛙的被同化般地不适应。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那是被时间雕琢出的精品,无孔不入地渗透着你的方方面面。 这无不让柳予安一阵后怕。 最终,还是在柳予安的央求下,要星晨给找了一家靠谱的伢行。柳予安开始寻摸自己的宅子了。 如今和宁简这种微妙的平衡,柳予安不确定还能保持多久。 对待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是一回事,但再这么下去,柳予安便是怕自己会就此适应且沉沦。 那付出真心后被背叛的滋味,柳予安的确不想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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