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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法倒是有些奇怪,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则视而不见的,不是为自己还能报到县衙的确是少见。 两人步子大,前后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衙役刚说了个大概,便看到了那报案人。 报案人是一位带着些儒雅的少年,不似是庄户人家,但也不像读书的学生。 宁简走到堂上,现在案旁没坐下,也没摆什么县令老爷的谱。不自觉打量了一番眼前人,一时竟觉得堂下站着的少年有些眼熟。 “二哥?”少年看着宁简还没坐上那县令的太师椅,着急向前两步,就认出了宁简。 宁简还没来得及眉头一蹙去思考,恍然大悟地想到了眼前人是谁。 “娃儿?”宁简试探着问。 赵娃儿是当初宁简一家还住大柿子树村时前头的那户人家,“赵娃儿”这个叫法是宁简跟在宁纯叫的,至于此人大名叫什么,宁简还真没具体问过。 “哎,是我。”赵娃儿急忙应道。 宁简想也是,这句“二哥”是赵娃儿一直随着宁纯喊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外人敢如此喊了。 不过宁简统共跟赵娃儿的交集也没多少,仅限于还住在大柿子树村时,赵娃儿同宁纯一同学习药理时能碰上一面。 不过几年没见,半大小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如今长开了,也怪不得宁简刚一打眼没认出来。 “你这是有何案要报?”宁简公私分明,还是打算先问这案情。 “二哥,不,宁大人。”赵娃儿也算是宁振的半个小徒弟,礼节自然是懂得一些的,但还是有些急道,“我瞧见,大哥被马匪带走了。” “大哥?”宁简一时心惊,是自己想的那个大哥吗? “大哥,就是小纯的大哥,您的大哥!”赵娃儿随口解答了宁简的疑惑。 宁简勐然从那高堂上的太师椅上起身,两步跨下台阶,急促地站到了赵娃儿对面。 赵娃儿不是个蠢笨的,随即说道:“我长话短说,您也知道咱们安平县北边与沂州相接,翻过两个山头就是沂州的长青县。” “我平日在长青县医馆上工,住姑姑家。但那长青县从过年那阵儿就不太平,近来尤为严重,我今日便早早回了来要回家去看奶奶。”赵娃儿一时说不到点儿上,听得宁简开始有些心急,但其中的话又透露了很多信息。 “我上工时,就听说长青县那边很多村里都少了人,但是都还只是听说,没人敢乱传,因为都说是马匪在那野猪山上扎了窝。” 野猪山是在沂州的长青县和安平县之间的一座中间山,因着安平县属于杲州,故而那便属于两不管地带。 但同样的,野猪山上的飞禽走兽草木野果,两县的百姓也一直相安无事地共同猎捕采摘。 “我回来不敢走山路了,就走了大路上从东边儿绕了圈回安平县,然后因为我一直有些怕,就很注意周围的动静。”赵娃儿说着有些开始着急了。 “然后果然,我听到了马蹄声,然后赶快躲到了路边一棵大树后面。”赵娃儿说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紧张。 “接着看到两个带刀的人骑着两匹马,我不确定是不是马匪。”虽然赵娃儿嘴上不确定是不是马匪,但普通百姓谁也不会买马带刀。 “其中一匹马后面还绑着趴着一个人。”赵娃儿接着说,“我本来看不清马上绑着的人的脸,因为是他可能是昏迷的,脸趴着朝下,嘴里也被塞着东西。” “但是那骑马的两人停下了,去路边放水,正巧我躲在另一侧的路边看到了大哥从昏迷中醒来。”赵娃儿说着,口干舌燥地干咽了一口口水,对上了脸色沉得吓人的宁简。 “但他应当是没看到我,他刚好像挣扎着从马上下来,便又被那两人带上马骑走了。那两人便是往野猪山方向去的。”赵娃儿算是说完了。“我当时也不敢出声去救人,我。” “哦,对了,这应当是从大哥身上掉下来的,我捡到的。”赵娃儿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两根手指粗细大小大小,雕着平安纹的小木柱,底下是四四方方的座。 宁简手指微颤地接过那天圆地方的小木柱,抬起一看底座,上面雕刻着醒目的“宁简之印”。印上还沾着些红泥,分明是刻好后刚试了印想要送出去的样子。 宁简看着这姓名印心中更是抽搐地疼,没时间伤春悲秋,随即将那之收到了腰间。 原来柳予安一直记得自己同他索要过雕刻的小物啊。 “谢谢。改日再叙旧。”宁简对赵娃儿说完,便浑身散发着无所畏惧的气势,大步向前召集了所有在职的带刀衙役。 有条不紊交待安排了一番后,带着一众兄弟骑马向野猪山的方向奔去了。 好人是会有好报的吧,赵娃儿希望正在指挥着出门的宁简是能如此,也希望被掳走的柳予安也会安然无恙。 本来以赵娃儿不惹是非的性格,就算是见了有人被掳走,也会战战兢兢地藏在心里吧。 毕竟自己无权无势,还有亲人要顾,怎么也不敢冒着被报复的风险来报官的。 可,好人的确会有好报,宁家当时对赵娃儿的医药指导让他有了去长青县医馆上工的机会,见到柳予安被人掳走。而宁纯等人给出的善意,也在此时结出了善果。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赵娃儿在县衙外失神地望着打马而去的一众人,默默祈祷着。 要星晨被一大早便早早地被派出去追一桩故意伤害案的逃犯了,此时还没回来。 此次跟着宁简的领头衙役是一位姓李的中年汉子,他看着宁简深沉且冷静地安排着,恍然生出一种这便是要去无畏赴死的错觉。 “李哥,衙门现在只留了两个兄弟守着,等要星晨回来后会带着另外跟着的那七八个兄弟赶上来。”宁简带着一众衙役已经来到县城外的小路上,他带头停下来,对领头的李姓衙役道。 “现在需要你找一个脚程快的兄弟,拿着这封信去送到长青县县令手中。”宁简说着拿出一封信。 而之所以不让骑马,则是绕路去长青县也是会经过野猪山下,怕会惊到马匪。 “还有一封信,由你亲自送去东边的新寿县。”宁简将另一封信单独交到李衙役手中。 “然后除去长青县送信的其余所有人,半个时辰后,在大柿子树村村落后的四方路口集合。”宁简相当清晰地与众人交待完。 这个时间也足够将新寿县的人手聚集起来了。 宁简的有条不紊,总给众人一种成竹在胸的信服感,可实际上宁简此时自己却已经担心着柳予安担心到魂飞魄散了。 关于马匪落在野猪山的事,大概过年时便是被确认下来了。 而宁简得知并确认此消息后,也早就提前在暗处派人将那马匪的人员摸了个大概。 由于野猪山不仅位于与长青县的交界处,甚至有一条下山的小路还会经过新寿县。 故而宁简早早就写信联系过长青县和新寿县的县令,并得到了双方积极配合的响应。 长青县在北,安平县在南,新寿县在东。便说野猪山易守难攻,反过来说,也能将那野猪山的马匪来个瓮中捉鳖。只要人手足够。 这些日子,马匪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但都是以长青县为主。 长青县的县令虽说将消息挡下,以免人心惶惶,但随着被掳走的人越来越多,便也早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若不是柳予安被掳走,宁简大概会等预测中的那场雨过去后再去围剿野猪山的。 但是,公私在爱面前根本分不了什么明。 三月的白昼开始长起来,但再是长,也抵不过时间马不停蹄地哒哒跑。 天色眼见暗了下来。但幸运的是,新寿县那年逾半百的县令极其准时地到了宁简所说的集合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费老大 柳予安觉得胳膊已经酸麻到不是自己的了。 他从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到半路在马匹上被颠簸到醒,又到重新被人打晕后被吊着胳膊困在这个连屋顶都只盖了一半的屋子,大概也只用了两个时辰。 抬头透过那一半没有视线遮挡的屋顶,能直接看到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柳予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周围看起来处处崭新,整齐的柴火堆了半屋,应当是个柴房。 而此时他嘴中塞着一团不知是什么的布料,腮帮子撑得酸痛,舌头却没法将之顶出来。 而他的双手正高举在头顶,被一根越过房梁的绳子吊着,绳子的另一头拴在远离自己的房柱上。 长时间被吊起的胳膊真是像要从身上扯断了。 幸运的是,大概被绑时柳予安是昏迷的,整个人会很沉,故而此时柳予安虽然是站着吊着胳膊的,但整个脚底都是能着地的。 试探着垫了垫脚尖,胳膊的断裂感减少了那么一丝。 然而身体的踮起的脚尖一卸力,胳膊上的撕扯感便又回了来。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响起的两人的交谈声,同时这原本紧闭的柴房门被从外面打了开来。 柳予安也不知哪来的灵机一动,当即闭上了眼,身子一松,装作了还未清醒的样子。 柴房门恰在此时被敞了开来。 “我说,他怎么还没醒,我下手也不重啊。”柳予安听到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出声道,“亏我还怕他逃跑,给他吊这儿呢。” “绑紧些是好事,别再让跑了,不然白费一番功夫。”另外一个声音粗粝的男人接道。 柳予安垂着头,不敢睁眼去看。但此时其中一人已经走过了,还特意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保只是被手刀砍晕而不是砍死。 “还活着。”那公鸭嗓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看看怎么给人叫起来吃些东西,晚些还要给费老大送过去看看。” “你确定这人送过去不会被费老大砍死?”那粗粝的男声也走近了柳予安。 “你信我,当年我就在不远处,看得分明”公鸭嗓继续说道,“就算不是这人,咱们费老大也绝对欢喜。” 粗粝的男声好似不想再应对什么了。 “喂,醒醒。”是那粗粝的男声在拍柳予安的脸。 已经到了上手的地步,柳予安也不得不放弃这个假装了。 “你轻点,别给脸拍坏了。”公鸭嗓制止那粗粝声的男人,“这脸就算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粗粝男声明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此时柳予安也应声睁开眼抬起来头。 “你看看你看看,我一个男人都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公鸭嗓瞧着刚睁眼的柳予安,还不忘跟旁边的粗粝声男人炫耀似的讲上几句。 而后那粗粝男声似是没好气地将柳予安口中塞的布扯了出来,然后满声警告地说:“别乱喊乱叫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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