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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上多了那么几斤肉,行动之间,不自觉就想要去扶一扶后腰,走动的时候又有风吹动,衣裳料子好也有好的不好,风一吹就显出锦缎的滑溜,把肚子给显出来了。 李秋月看他吃力地被彦博远从马车上扶下来,一阵风吹来,肚子那块凸出来好大一片弧度,李秋月的眼泪不打一声招呼,说下来就下来。 “早知道你那时候就有了身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找博远,他个大汉子在兴源还能出个什么事情,倒是你,去一趟,人都瘦成了什么样子,大着肚子万一有个闪失,我能把自己怄死。” 孕吐难捱,产生一个新生命的代价全压在孕育之人头上,云渝的脸颊消瘦,只长崽子不长肉。 云渝赶忙安抚李秋月,“娘,我们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李秋月在他们回来前,还想着要好好念叨一番,可真见到了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最终归为一句平安就好。 李秋月捂脸抹眼泪,肺腑发酸。 云渝挤着眼睛,疯狂给彦博远使眼色。 彦博远收到信号,上前安慰,看到远远蹦跶过来,收到传信刚下书院的小妹,见了救星一样,立马拉人来顶包,转移话题:“几个月不见,小妹长高了不少。” 李秋月没被转移话题,云渝的注意力先被转移了,转头去看小妹,“还真长高了,走前还不到我腰那处呢,这都快超过了。” “是吗?我日日和她见面,倒是没注意。”李秋月拿帕子抹了眼泪,低头去寻小妹。 下了学堂,拿月例买了串糖画,正高兴往家蹦跶的小妹:“……” 接着就是一大抱抱,“嫂子!!” “嫂子你回来了!想死我了。”小妹如以前一般去抱云渝的大腿,脑袋被团肉戳回来。 “嫂子你胖了好多,肚子都吃突出来了。” “你嫂子不是胖了,是有你侄子了。”彦博远干咳两声,想了想补充道:“也可能是侄女。” 嗯,说齐全了。 “侄子、侄女是什么?”小妹歪头,像是才看到他大哥,彦家人员简单,她还没听说过侄女和侄子。 云渝解释:“就是小妹妹或者小弟弟。” 小妹噢了一声,仔细去瞧那肚子。 云渝抿了抿唇,拉着人小手,“啪叽”一下贴在大肚子上。 手下触感微妙,小妹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嘴巴张老大:“哇——” “他们怎么不说话。” 小妹稀奇地摸来摸去,彦博远受不了了,把她的爪子从夫郎身上扒拉下去。 李秋月被她的话惹笑,边走边给她解释,为什么现在还不能看见侄子或者小侄女。 云渝红着脸和彦博远落后一步,肚子被小妹摸了一通,他肚子有些痒,彦博远暗暗磨后槽牙:“小兔崽子,我还没那么摸过呢。” 云渝听不得这话,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拿手背冲彦博远胸膛拍了一巴掌,“青天大白日的说什么荤话,那是你妹妹。” 彦博远闭嘴,只一眼幽怨地望着云渝。 云渝被看得不自在,匆匆留下一句“那晚些也给你那么摸。”脸是彻底烫得能煎蛋,脚步加快跑了。 “慢些走。” 彦博远追上去搀扶,龇牙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郎就是好。 说给摸就给摸。 彦博远得了便宜继续卖乖,夫郎指东不往西,殷勤备至,全京都,就没有比他还会伺候夫郎的小相公了! 不对。 是大相公! - 彦博远将云渝送回家安置妥当后,就马不停蹄去吏部述职。 才进皇城吏部就被御前的公公传唤走了,皇帝要见他。 尚书房重地,处处细说着皇家的威严与肃穆,四方香炉青烟袅袅,甘洌的龙涎香在尚书房中蔓延。 御前的大监屏息凝神,静侍在御桌旁,眼角余光小心窥视着泰景帝。 泰景帝六十一了,在帝王之中也算高寿,眼角皱纹如刀削但眼内未有一丝浑浊,双眼精光尚在,帝王的威仪丝毫没有被时光消磨反而越酿越威严,握图临宇,乾纲独断。 皇帝放下一张折子,毛笔笔锋舔过朱红如血的墨汁,划过道道血痕,他仿佛才发现阶下跪着的人来,龙目移动,落在了一袭青色衣袍的年轻人身上。 彦博远俯身在地,额头与冰冷的金砖亲密接触,丝丝凉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滑下,脸颊微痒不敢动,整整跪了一刻钟,才听到皇帝叫起。 “爱卿,快快请起。” 嘴里说着爱卿,实际却把人晾在一旁来个下马威,彦博远不敢迟疑,谢过皇恩起了身,头依旧低着,龙颜不可直视,他知道规矩。 他前世见过皇帝,是以内心平静,但表面特意露出了些惶恐之情,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皇帝细细看他,青年仪态上佳,没有初见天子的胆怯,沉稳知进退,泰景帝道:“抬起头来。” 彦博远微微抬了抬下巴,思绪有些飘散,这话听着,他脑子就不受控制想到了皇帝挑美人的场景。 臣子可不是美人么。 皇帝自诩不是以貌取人的帝王,但看俊美的青年才俊和看歪瓜裂枣的磕碜丑老头,心态还是不一样的。 年轻人长得俊,看着养眼,眼睛舒服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泰景帝喜欢干实事的青年才俊,年轻人办了事,得了赏容易飘,给点威严打压一二,给个棒槌给个糖,一拉一扯心中要存畏惧。 “赈灾的事你办得不错,你递上来的折子我也看了,知道你是事急从权,便不追究你延误回京的事了。” 兴源到京都路上有延迟,彦博远决定停留时,立马写奏折递回去,路上也耽误了一些日子,京里的御史盯着百官,他延期一日就逮着人参奏,还是太子出言相护,将折子暂时压下,后面彦博远的解释奏报来了,皇帝朱批免责才算完。 “微臣不敢居功,皆是陛下福泽深厚,百姓才能沐浴陛下的恩泽,躲过了这次灾。” 皇帝摆了摆手,听惯了底下的马屁,歌功颂德的话他听腻了,但彦博远功绩在前,他再听这话便也不是很抵触,心里觉着自己是个好君父,上天降下恩泽,有了彦博远提前预警灾害,皇帝态度缓和:“爱卿不必过谦,此番事了,爱卿功不可没,有功就要有赏,朕要赏,爱卿可有想要的。” 大太监听出皇帝语气中的愉悦,心下松了一口气,皇帝心情好,他当值的时候也能松快一些。 皇帝问想要什么,彦博远打着官场场面话推拒,再夸皇帝,说些自己是应当的话。 不要就是最大的要。 皇帝的目光在彦博远胸前的鹭鸶纹上停留一瞬,让人下去了。 彦博远恭敬告退,出了尚书房的地界长舒一口气。 他前世和皇帝打过交道,底下做事的人揣摩上意的眼色他不差。 泰景帝赏罚分明也爱听好话,他在兴源办的事情是大政绩,皇帝会给他想要的。 彦博远一身轻松,去吏部继续交接,接下来有三日假期,他能在家和夫郎好好歇歇了。
第94章 彦博远退下后, 泰景帝面色怡然,“朕记得吏部侍郎前日递折子上疏乞骸骨,内阁可有收到提名单。” 大夫七十而致仕, 三品以上官员致仕,需上奏请示, 皇帝允后才能退下, 四品以下则由吏部核定, 官位就那么些, 下面的人想升官, 就要等老的退下去,一个萝卜一个坑, 侍郎走了, 空出来的坑就要从下面的萝卜里挑选,挨个拔上去。 侍郎的职位不是非他不可,皇帝并未夺情,痛快地批红准许。 要调动的官员名单, 由吏部提名,递给内阁票拟,最后才是皇帝批红。 侍郎才交接完,他又是吏部的二把手, 吏部还没来得及递提名的折子。 皇帝听了未置可否, 转而问起谢期榕。 “建宁那孩子是不是回来了。” “回禀陛下, 殿下是回来了,太子亲自去接的人, 太子送郡君去将军府后还没回宫。” 泰景帝批折子的手一顿,浓墨凝聚在笔尖,滴落在用黄檗汁浸染过的宣纸之上, 暗黄底色上晕染出一朵血色浓花。 皇帝再也没说一句话,久久地望着那本看到最末的奏折。 大监窥视着皇帝,不敢大喘气,皇帝摆了摆手,他放轻脚步退下。 泰景帝搁下奏折,长叹一口气,显出疲态,露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 皇儿这是有气啊。 - 彦博远不知道老皇帝的伤感,他乐颠颠跨进家门,云渝搬了个躺椅,躺在天井下的树荫底下,天光透过树冠洒在他的面庞上,眼角的孕痣因为怀孕的缘故,摆脱以往的暗沉,变得红艳艳,似有水滴出。 云渝捧着本游记,舀吃一口酸甜的梅酱金橘,再啜饮一口清茶,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看到彦博远,浅笑出声,放下书册等他过来,“你回来啦。” 彦博远顿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有眼前的安逸,云渝身上沐浴出一股光辉将他笼罩,他心下惶惶,不敢近前,直到那声脆亮的嗓音响起,彦博远眉目舒展,回以微笑:“嗯,我回来了。” 彦博远走到躺椅旁,云渝已经坐起,挪了挪屁股给人让出半张椅子,彦博远坐下将人揽在怀中,云渝从善如流,塞了他一嘴梅酱。 梅酱出自自家厨子之手,照顾云渝的口味,酸味浓郁,彦博远不掩藏自己的感受,在夫郎面前龇牙咧嘴,一脸狰狞。 云渝做了坏事,嘻嘻笑得欢快。 彦博远摇头,由他高兴,凑到他喝过的水杯里牛饮,把嘴里酸得吐酸水的味道压下去。 “大哥寄信过来,说他找工匠打了个长命锁给他。”云渝拉起彦博远的大手,盖在肚子上徐徐道。 “他收到信,知道我怀孕还去兴源找你,气得够呛,把我好一通说,他来信送得急,长命锁才找人去打,过几日才能收到。” 大哥的信依旧是熟悉的厚板砖,和一份给彦博远的薄纸,熟悉的思念,熟悉的威胁。 这回他连云渝一块骂。 三十四张纸,三十四张半的思念,半张带有后怕的训斥。 云渝被骂,心里甜。 至于给彦博远的,写了半张,口气恶劣,最后以“好好对渝宝,不然有你好看”结尾。 这句话,在云修给彦博远的信件里的地位,和“此致敬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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