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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博远眼里只有云渝了,也只有云渝。 李秋月听到啼哭,知道是生下来了,双手合十谢祖宗,进去室内,见彦博远木头一样,把床榻堵住,她想看云渝看不到,转而去看孩子。 薛夫郎看清孩子的脸后就躲了开去,把孩子递给贺婆子抱着,贺婆子见了孩子,眉开眼笑,见李秋月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夫人喜得爱孙,婆子我接生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哥儿。” “你瞧瞧,多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小哥儿。” 贺婆子极尽夸赞之词,薛夫郎心惊肉跳,想去捂她的嘴,这是能道喜的吗。 主家一下子请来两个接生婆,外面还有个大夫守着,这架势一看就是极度看重子嗣,他好死不死,接出来一个哥儿,哥儿命贱,来个姐儿都比这好,主家迁怒,别连赏钱都捞不到一个子,是以见了人,连孩子都不敢抱,贺婆子是个傻子不成。 到底是没名气的生手,薛夫郎心下忐忑,怕贺婆子道喜刺激了主家,连累了他。 李秋月见了孩子,就移不开眼,“这孩子当真漂亮,你瞧他那点孕痣,红得像朵花似的。” 贺婆子顺杆儿爬:“这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夫人好福气。” 李秋月红光满面,给两位稳婆塞红包,“辛苦辛苦,之后还要你们多照顾些渝哥儿,厨房煮了红鸡蛋,你们等会儿可别忘了拿,一块儿吃个朝食再走。” 小妹同样挤不进嫂子身边,扒拉母亲衣摆喊侄子,李秋月蹲下.身子给她看。 贺婆子没推拒,爽快应下李秋月的话,主家和善,她在产房给薛夫郎打下手,孩子生出来,薛夫郎还把邀功机会送她手里,就说她运气好吧。 她掂量两下手里的红荷包,哎哟一声,这分量可重,原先还以为两个稳婆喜钱会少一些,摸着这重量,比得上她接三场的钱了。 红包是彦博远一早备下的,现在他守着云渝移不开眼,废物一个,也就事前靠谱了点。 薛夫郎接了红包,也掂量了下重量,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心里那点忐忑,飞到九霄云外去,凑过去道喜,但到底是差了一层意思。 腹内尚且有胎盘未出,要等胎盘自然娩出才能睡,云渝出了大力气,浑身无力,强撑起精神,压住困意,让彦博远和他说会儿话。 彦博远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水渍,额头上的汗不少于他,云渝抬手抹了把他的脸,彦博远一把抓住就着蹭蹭。 跟小狗一样。 “越活越回去了,咱们彦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六神无主过呀。” 云渝半是玩笑,半是安慰地说道。 彦博远:“我本就不是这个年纪。” “像个小老头。”云渝笑出声。 彦博远闷声闷气:“你是不是嫌我老。” “你不老。”云渝顿了顿,“既然重来,就好好享受。”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哪有事事都稳操胜券,十全十美的,做的事情,难得符合你现在这年纪,是二十来岁的轻年人,不再暮气沉沉,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有喜有怕,肆意畅快。” 那是他尚且稚嫩,未经风霜时的少年性情。 独属于青年人的活力开朗,眼里有光,哪怕是泪光,也是个活人样。 “我们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有一个臭小子就够了,再也不生了,我受不住……”彦博远吧嗒吧嗒掉眼泪,哽咽着窝到云渝颈间,汗水湿嗒嗒?,和彦博远的眼泪水糊在一块,云渝拍着大狗头,没先抱到小崽子,将自家相公当新生孩子拍抚,慈祥的姆爱笼罩住怀中的大相公。 “嗯,不生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腹内的胎盘顺利娩出,得了稳婆的准许,彦博远抱着人,由侍从将床榻整理干净,将云渝安稳放回。 “睡吧。”彦博远低声。 云渝的侧脸在他胸膛前蹭了一下,困倦着闷声嗯了一声。 孩子在奶娘那边吃饱送回云渝的身旁,彦博远客气地将两位稳婆送出寝室。 门扉开启复又关闭,彦博远情绪恢复,又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彦大人。 云渝闭着双眼沉睡,呼吸平缓,被褥随着他的呼吸一浮一落,孩子吃饱肚子,不哭不闹,紧紧挨着姆父,一大一小两张脸贴在一块,一缕天光透过窗棂洒入帐内,盖在稚嫩的脸庞上,落到眉间正中一点嫣红孕痣上。 一条血脉牵起三人,从此有了铁证。 春雷了无踪迹,艳阳透过厚重云层来到人间,雨后泥土青草欢欣地迎接,散发出独有的芳香,云开见日。 四十九天的第一天,云便开了,是个好兆头。 永贞二十六年,二月初三,朝廷休沐,工部都水司郎中家的夫郎诞下一哥儿。 永正二十六年,二月初四,卯时朝会,百官弹劾安王与萧首辅,泰景帝当庭昏厥,被内监抬回了寝宫。 ------- 作者有话说:大彦看身下,眼神恐怖。 小小彦:(瑟瑟发抖)(害怕)别想不开!人不能走极端,最起码不能走这个极端!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啾咪ヾ(≧▽≦*)o
第96章 监察御史联合奏疏, 集体弹劾安王谢长德奢侈浪费,违制不法……萧首辅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洋洋洒洒共计三十五罪, 满朝哗然。 皇帝在龙椅上如芒刺臀,气得蹦起来, 指着满朝文武干瞪眼, 一口气没上来, 心口绞痛, 喉间一热, 鲜血喷到地上,溅到太子面前, 两眼一翻, 晕了。 贴身太监高公公惊呼一声,扑到皇帝身上,太子半俯着踉跄上前。 朝会上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这时候谁还跪呀, 呼啦啦往前拥。 “太医!快传太医!” “陛下晕倒了,快护驾,护驾!!” “徐大人你别挤我,张大人你踩到我脚了。” “谁踹我屁股了!!” 有人乘机殴打政敌, 一时之间, 朝堂混乱如菜市场。 太子怒吼一声:“御林卫!” 披甲执刀的御前侍卫们涌入崇德殿, 大臣们消停了。 高公公指挥徒子徒孙们,用肩舆把皇帝抬走, 太子陪在一侧,安王欲要上前,被谢期榕挡了回去, 只能不甘地看着皇帝和太子离开。 之后开始了,自泰景帝登基以来,第一次没有期限地长时间抱病不朝。 朝野之中人心惶惶,风雨欲来。 京都氛围紧张,孩子的洗三宴一切从简,只请了几位要好的同僚,向文柏携妻到访,众人寒暄一阵纷纷入座。 庶吉士在庶常馆学习诗文和政务,每月评定成绩并留案,以待往后的授官,明年,向文柏就要参加散馆考试了,何生也外放了三年,三年一考评,是升官还是留任,就看他这三年的政绩评定,若是做得好,升知府和调到京都都有可能。 小孩出生才三天,见不得风,彦博远在前院招待客人,云渝留在后院,来访的夫人和夫郎进后院看孩子,初春寒凉,云渝和彦博远疼孩子,将洗三的仪式也放在了寝室内完成。 设香案,拜过送子娘娘,唱告一番,用艾叶等驱邪讨吉利的草药煎煮的香汤淋洗。 小哥儿不哭不闹,洗完被云渝抱在怀中安睡,小嘴时不时嗫嚅两下,粉雕玉琢,十分讨喜。 “小哥儿的名字取了吗?” 向文柏的夫人同时下的人一般,不是很看重哥儿,云渝和彦博远长得好看,两人生的小哥儿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是自己生的,她见了心生欢喜,忍不住想碰碰他的小脸,她如此想,便也如此做了。 触手软糯,果真可爱。 “小名叫平安,大名叫安行,彦安行。” 名贱则命贵,取个贱名好养活,在满村子狗蛋狗剩的环境里,云渝的小名叫渝宝,他姆父和爹爹,连取名都舍不得给他一个难听的,他和彦博远如是,便取名平安。 安行取自《中庸》的“安而行之”,虽是小哥儿,但彦博远对他的期盼与要求同男子一般无二,光明坦荡如君子,从容不迫心定神闲,再有平安之意,平安喜乐,顺遂一生,这大抵是做父母的共同愿望。 他们二人前半生坎坷,丧父又丧母,小平安就要平平安安一辈子。 众位夫人叫着小安行的名字,逗着小孩。 青哥儿上前一步,给众位夫人行礼,说宴席已经备好请诸位入座。 云渝将小安行交给奶娘照看,留在屋内不出去吹风。 众位夫人穿过廊亭去前厅入座,厅中一分为二用纱幔屏风隔开,一边是汉子,一边是后宅妇人夫郎,吃酒开席。 谢期榕是彦博远在京为数不多的好友,请帖自也有他的一份,谢期榕姗姗来迟,拱手先是致歉:“被公事耽搁了会儿,恭喜彦兄喜得麟儿。” 众位大人赶忙起身行礼。 “起来吧,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不讲这些虚礼了。” 众位大人没想到还能见到建宁大将军,言色和善,还称彦大人为彦兄! 他们二人一路有说有笑,言语轻快,明显有交情,并且交情颇深,谢期榕和太子一母同胞,皇室嫡哥儿,掌军权的实权将军,在京都可是热灶,三岁小儿都知道,太子和建宁大将军一个鼻孔出气,能得他亲自道喜,彦大人前途无量啊。 有翰林官员想到彦博远和谢期榕一并在兴源赈灾的事儿来,眼中精光闪现,对彦博远多了几分敬重。 “公事要紧,将军还请上座。”彦博远神色自若,领着谢期榕坐到主位上。 谢期榕并未推辞,安然坐下,自行喝了杯酒,冲彦博远示意。 彦博远给自己倒了一杯,与他一块吃酒。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吃完饭食,谢期榕去后院看了小安行,将一个纯金打造的平安锁放在了襁褓之上。 小安行哒哒吐了个小泡泡。 - 嘉南府 洪家寨 狂风烈烈,刚缴了一个寨子,将受害的百姓护送归家完毕,云修打马在前出神。 算日子云渝差不多该要生了,也不知是个外甥还是外甥女,听说洪家寨附近产的当归药性好,他要去收一些给京都送去,让云渝坐月子时吃补补气血。 他在信中威胁彦博远,彦博远回信就表忠心,一来一往,形成了独特的交流习惯,云渝回云修一块板砖,彦博远回云修一封薄纸。 虽然相隔千里,但云修也知道彦博远在云渝孕期,没沾染富贵人家的恶习,在夫郎孕期找通房纳妾,算他识相,云修正琢磨着办完这趟差后的休息日子该做些什么时,手下斥候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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